他垂眸輕輕攪動碗里的粥:「我只是建議,只要你不傷害阿梨,裴教授自然還是那位被人歌頌的高風亮節、清白無私的好老師,我想你也不想他都死了清譽還受損吧。」
溫修言最懂我,當然知道刀子往哪裡捅最痛。
當年我爸因為我不得不為之所犯的錯誤,成為了此刻他制衡我最有效的工具。
5
我硬生生壓下心口的那股氣,坐在了他的對面。
溫修言舀起一勺湯,動作輕柔的遞到方梨嘴邊。
「燙Ţű₅,吹吹。」方梨憋著嘴搖頭,聲音聽的人能掉一身雞皮疙瘩。
但溫修言卻很受用。
他臉上漾起寵溺的笑,輕輕吹了吹。
方梨朝我眨了下眼,得意洋洋。
我不屑的勾唇,平靜的咬了口蟹黃包。
「蝙蝠身上綁雞毛,忘了自己是個什麼鳥。」
方梨揚起的唇彎了下去,眼瞬間紅了,大顆的淚珠懸在睫毛上。
溫修言瞪了我一眼。
我挑了下眉,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她的演技。
不得不說,演的倒十分......矯揉造作。
她肩膀微垂,貝齒輕咬住下唇,任由裴修言怎麼喂,都不再喝一口湯。
溫修言被打動了,看向我的眼神裹挾著風暴。
「裴知秋,你成心氣我是吧。」
我無辜的聳了下肩:「我幹什麼了?」
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你踐踏了阿梨的自尊和驕傲,她跟著我本就無名無分,受了不少委屈,你還明里暗裡的侮辱她,你太過分了。」
「所以呢?」
「你向她道歉。」
「不可能。」
溫修言的臉變成了鐵青色。
從始至終,方梨沒有說一句話,可她想要的效果卻都達到了。
我和溫修言劍拔弩張。
氣氛陷入僵局。
方梨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扯住他的袖子。
「算了,阿言,沒關係的,你不要為了我和姐姐吵架,姐姐她也只是嫉妒我而已,身為一個妻子卻得不到丈夫的愛,該有多麼可悲可憐,我理解她,也同情她,不過一句話而已,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受再多的委屈都沒關係。」
一番話說的善解人意,百轉千腸。
溫修言對她的愧疚達到了頂點,徑直拍了下手。
保鏢們快速跑進來。
我看了眼門外,這次他帶的人很多,而我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冷嗤一聲:「看來你早有準備。」
溫修言聲音壓的極低:「道歉,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我挺直了背,沒有任何動作。
他揮了下手,我便被鉗制住雙臂。
「你自己跪下吧,否則,他們下手沒個輕重。」溫修言眉心微微皺著,眼底情緒複雜。
我直直的看進他的眼睛,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狂躁:「溫修言,你個王八蛋,我他媽瞎了眼看上你,你個小腦發育不全,大腦完全不發育的畜生。」
溫修言垂下頭,手指擺弄著方梨的頭髮。
保鏢有眼色的往下按住我的肩。
腿不受控的彎了下去。
濃烈的屈辱和憤怒讓我的指尖發麻。
突然,我看到了自己的臉。
「等一下。」我張開嘴,發出的卻是溫修言的聲音。
很快我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和溫修言身體互換了。
我呼喚系統,以為是它新出的遊戲規則。
可它卻遲遲沒有反應。
相比於我的淡定,對面的溫修言要瘋了。
他滿眼驚恐的看著我,嘴裡一直喊著:「你......你......」
方梨握住我的手,嘴巴貼了過來。
「阿言,怎麼了?你心軟了是嗎?那就算了,畢竟她是你的妻子,而我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輕嘖了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方梨愣住了,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很快又化為一層霧氣。
我不耐煩的推開她,跑到我的身體前。
溫修言顯然還沒有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我居高臨下的拂過他的臉,壓低了聲音:「溫修言,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6
方梨被我趕了出去。
她不解於溫修言的突然轉變,哭鬧著往我懷裡鑽。
我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不知廉恥,滾。」
溫修言下意識的把她護在身後:「誰讓你打她的?」
可他忘了,他現在的身體是我的。
還不等我說話,方梨就狠狠地推開他:「你裝什麼好心?我告訴你,你不會得意太久的。」
話落她轉身離開。
我坐在沙發上揉了下眉心。
事情的發展總是超乎想像。
我突然有些好奇,溫修言口口聲聲說著不愛我,但對於我的愛意值卻依舊存留 30%。
那我呢,我對於他,是不是真的死心了呢。
愛意值會是多少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溫修言氣沖沖的坐在我身邊。「你趕緊想辦法把我們換回去。」
我兩手一攤:「我怎麼知道?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兩圈,最後定格在我的手上:「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傷害阿梨。」
我眨了下眼,湊近他:「那我能和她上床嗎?畢竟現在我用的是你的身體,她要是勾引我,我這身體也控制不住吧。」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震驚的事,猛地站起身:「不能,裴知秋,你想都不要想,在我們身體換回來之前,你不要見她。」
「哦。」我點了點頭,起身便要上樓。
「等等。」溫修言叫住我,「晚上有個酒會,你陪我去。」
「那你求我。」
「裴知秋,你......你別鬧,晚上的酒會很重要,我必須出現。」
「必須要出現啊。」我語調打了個轉,「那你跪下求我。」
溫修言咬緊了牙,臉色泛紅。
「你別得寸進尺。」
「好啊,那我不去了,正好睡個美容覺,給溫總你好好放鬆一下身體。」
我繼續往前走。
「好,我求ťù₂你。」
我優雅轉身,看著溫修言緩緩跪下,嘴角勾起愉悅的笑。
「早這樣不就好了。」
7
晚宴大廳,金碧輝煌。
溫修言攬著我的胳膊高調入場。
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哥們紛紛沖我眨眼。
趁著溫修言去補妝的空擋,他們圍了過來。
「言哥,今日怎麼帶嫂子過來了,小白花呢?」
「您不是說嫂子狼子野心,不讓她接觸核心資源嗎?」
「要我說,您趕緊離婚得了,她畢竟坐過牢,牢裡面又什麼人都有,想想都覺著噁心。」
我晃著手中的酒杯,一一掃過他們的臉,聲音平靜。ţų₃
「你們對於裴知秋很討厭啊,她不是幫過你們嗎?」
「不過是點蠅頭小利,我們肯定站在言哥你這邊啊。」
「言哥,您上次說的,還算不算數?」
我抬起眼:「什麼?」
「就是如果您離婚了,裴知秋Ṫúₘ就讓我玩兩天,她那身材簡直太頂了。」
我仰頭喝下那杯酒:「可以啊,今晚就讓你玩個夠。」
「謝謝言哥。」
「那我排隊。」
他們臉上的笑越來越興奮,高級定製的西裝穿在他們身上也掩蓋不住骨子裡的下賤和猥瑣。
溫修言遠遠的走過來,眼底隱約帶著些緊張。
「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我伸手攬住她的腰:「沒什麼,男人之間的悄悄話,我們去找傅總吧。」
去往頂層包間的電梯內,溫修言一個勁的和我叮囑著一些專業術語以及博弈的注意事項。
我懶洋洋的靠著電梯內壁。
他急的差點哭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和傅總握手道別。
他滿眼讚賞:「聞名不如見面,溫總,我要為我之前對你的看法所道歉,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我禮貌回應:「傅總,人本就是多變的,謝謝您給我這次機會,我會盡最大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回家的路上,溫修言的目光一直偷偷的溜向我。
他看我沒有說話的意思,輕咳了聲:「沒想到你這麼健談,還懂這麼多國學知識,對於公司的利弊和國際形勢也分析的頭頭是道,小秋,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轉頭看向他。
他眼神胡亂跳著,最終也沒找個支點。
「我只是想誇誇你。」
「用不著,有沒有你的誇獎,我都很優秀。」我打了個哈欠,「對了,你那幾個兄弟我幫你處理了,畢竟我這麼優秀,他們只會拉低我的檔次。」
「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他們想玩,所以我給他Ṭū́ₗ們找了個讓他們前後都能用上的地方,保證玩的盡興。」
「什麼?裴知秋,你太殘忍了。」
我眉頭爬上一絲不悅,正要回懟,車子卻突然來了個急剎。
司機慌忙道歉:「對不起,先生,太太,她突然竄了出來,我來不及反應。」
我側身看向窗外,方梨畫著偽素顏的妝容,一身學生氣的打扮。
溫修言迫不及待的打開車門,緊張的握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她眉眼閃過一絲厭惡,含情脈脈的看向我。
「阿言,你的道歉我已經收到了,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很想你,想吃你做的可樂雞翅,你送我回去好不哈?」
我半張身子隱在黑暗中,抬頭掃過溫修言。
怪不得他下午讓人去買包。
還以為是為晚宴裝扮自己。
畢竟他從看不上我的品位。
原來是送給方梨了。
我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溫修言站在車旁打著手勢示意我不要答應。
我知道他怕什麼。
於是我故作可惜的嘆了口氣:「阿梨,其實我很想去,但我的妻子不同意,沒辦法了,下次吧,對了,小秋她也很會做菜,不然你們聊聊。」
話落我示意司機開車。
後視鏡里她們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匯成一個點。
8
溫修言一時之間沒理解我的意圖。
站在原地發愣。
方梨冷哼一聲:「你個老女人,總是壞我好事,不過好在阿言哥哥心疼我,讓你給我做菜也未嘗不可。」
溫修言緩過神,想著等會就和她解釋身體互換的事,便一聲不吭的陪她回了家。
其實這道可樂雞翅溫修言還是和裴知秋學的。
他嘴巴一向很叼,餐廳里的飯菜總是不合他胃口。
所以裴知修為了讓他多吃飯,費盡心思學了不少菜。
不過半個小時,溫修言就把菜端了上來。
方梨冷著臉嘗了口:「還沒有阿言哥哥做的一半好吃,重做。」
溫修言知道她是在故意為難自己,倒也沒生氣。
畢竟裴知秋打掉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有點脾氣太正常不過了。
「阿梨,其實我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一巴掌。
方梨趾高氣昂的的掐著腰:「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坐過牢的一個賤貨,憑什麼可以當溫太太,你以為打掉我的孩子,讓我不能生育就能高枕無憂了,實話告訴你,那孩子本就不是溫修言的。」
「你說什麼?」溫修言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間聚集的頭頂。
方梨嗤笑一聲:「沒想到吧,我當時就是故意上門挑釁,故意激怒你的,因為我本來也沒打算留下這個孩子,畢竟它是個混血兒,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狠,但沒關係,溫修言現在對我充滿了愧疚,過不了多久,我就讓他和你離婚,到時候,我會把我所受到的痛苦千百倍的還在你身上。」
溫修言看著面前那張面帶譏諷的臉,感覺到極度的陌生。
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著的姑娘,為了她,他多次拋下自己的妻子,無條件的偏愛於她。
可她卻背叛了自己。
真是諷刺。
方梨看著他僵硬的臉,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的表情好搞笑,那就不妨再告訴你件事,你應該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是不小心掉的吧,錯了哦,想想那晚溫修言帶回去的雞湯,我加了料的。」
溫修言如被當頭一棒。
他猛地掐住方梨的脖子,用力到手臂都青筋凸起。
「你竟然敢殺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