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都是:
沈聿白帶別的女人回家了。
那——
我放在家裡,還沒來得及取的珠寶首飾怎麼辦?
我糾結了一會兒。
畢竟那都是我自己攢錢買的。
但轉念一想,能和沈聿白在一起的,也就是徐婉。
徐婉千金大小姐,是看不上我那點幾萬塊的「破爛」的。
這樣想來。
我鬆了口氣。
15
半年的時間過得很快。
勞碌卻充實。
在那裡,交到了新朋友,也學到了很多。
再踏上京北的土地時,已經全然沒有了那時的猶豫不安。
「一周假期。」秦姐伸了伸懶腰,瀟洒地揮了揮手,讓保鏢把我的行李箱放在車上:
「乾得不錯,我沒看錯人。等回公司升職加薪吧。
「對了,升職以後就有公寓了,我給你申請了,你可以提前去住,一會兒司機送你過去。」
「謝謝」兩個字還沒脫口。
秦姐就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16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破舊鐵門前,我的心異常平靜。
好像和沈聿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沈聿白,你點的外賣?」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門吱呀一聲打開時。
我才看清,屋內的女人並不是徐婉。
是一個我沒見過,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穿著鮮艷的弔帶長裙,露出胸前的白皙溝壑,走上前,指著我笑道:
「老公,這誰啊?
「是你那拜金的前女友嗎?」
狹小的客廳內,煙霧繚繞。
我隱約看見,沈聿白正半靠在沙發上抽煙。
他聽見我的名字,聲音都激動得發顫,「哦,那可能是吧。
「你問問她,怎麼還知道回來呢。」
可他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像我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並不在意。
微微笑著:
「我落了點東西,來取一下。
「還有,你能幫我轉告沈聿白嗎?他還欠我的錢,零頭我就不算了,還Ţú⁶我一萬二就行。」
女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靠在門框邊,給我讓了路。
順便點了根煙:
「嗯行。
「我叫宋萌萌,幸會哈前輩。」
我尷尬地笑了笑。
搬著凳子,站在了衣櫃前,將放著首飾的鐵盒拿下來。
確認裡面的東西沒人動過後,才放下心來。
出租屋比以前更破敗了。
地上扔著皺成一團,散發著異味的衛生紙。
小茶几上,堆滿了油膩膩的泡麵盒。
加上嗆人的煙味兒。
我突然覺得,一萬二——
一點獎金而已,似乎沒那麼必要了。
確定自己這個想法後。
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不打擾了,再見。」
急忙要走時。
沈聿白卻慌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雙眼猩紅地質問道:
「半年了,我一直在這等你。
「桑晚,你沒有心嗎?」
17
不能否認。
饒是我見過異國那麼多金髮碧眼的帥哥,都不如沈聿白這張臉對我胃口。
可現在的他,因為缺乏鍛鍊,曾經精壯性感的肌肉,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蠟黃的臉色,還有蓬頭垢面的頭髮。
我後退一步:
「我想,分手這件事,我說得很清楚。」
我表情平靜:
「哪怕是你故意散播我的床照,讓我被騷擾,甚至差點被猥褻,我都因為不想和你過多糾纏,而沒有追究你的責任。
「所以我認為,我對你,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話既然說到這了,我再次提起:
「沈氏還在時,我和你正常戀愛,從沒收過你的奢侈品禮物。後來你破產,我養了你幾個月,花銷都由我負責,你帶回來的高定西裝以及名貴腕錶,我都沒動過。
「我問心無愧。只希望你能把我的一萬二還給我,那是我朝九晚五,努力工作賺來的——」
「你還在鬧什麼?」沈聿白不可置信地打斷了我:
「你出去......了半年,我都可以不計前嫌,一直在等你......
「這個讓步還不可以嗎?你究竟想要什麼?
「再折騰下去,我真的對你徹底失望,到時候你來求我,我也不會心軟了。」
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
「不是沈聿白。」
我毫不掩飾,無比嫌惡地看著他:
「你能不能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樣子。
「你到底在自信什麼?」
我看向宋萌萌,有些難以啟齒道:
「要不,你帶你老公去看看腦子吧?」
沒想到。
她輕哧一聲,隨手拿過包。
對著我的臉,吐了口煙圈。
走到了樓梯口:
「我的工作只包括上床。
「至於他得病甚至是死了,都跟我沒關係。」
宋萌萌歪了歪頭,莞爾一笑:
「那是另外的價錢哈。」
說完。
她接了電話,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
18
我做夢都想不到。
沈聿白會墮落至此。
從這一秒開始,和他同處的空間都變得污濁不堪。
我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那個出租屋。
甚至。
我都沒有將首飾帶回公寓。
隨便走進了沿路的店鋪,將那些首飾一股腦兒全賣了。
19
這幾天,沈聿白又試圖聯繫過我幾次。
換了幾次手機號,都被我拉黑了。
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故技重施。
再次用輿論,逼迫我回頭。
只不過這次,風向不是沈聿白可以把控的了。
20
沈聿白在做這件事之前,用房東的手機,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熱戀這麼多年,我們分不開的。我雖然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心裡想的卻是你,做這一切也是為了你。
「這半年來,你見識過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用這種方式回饋你,很公平。
「玩也玩夠了,該回來了,不然我不介意用讓你身敗名裂的方式,逼你回到我身邊。」
可是沈聿白,怎麼都沒料到。
他口中「潛規則桑晚」「借著工作帶情婦出國度假」的主角。
是兩個女人。
早高峰,他從公司樓下,一直用骯髒詞彙,辱罵晨星老闆。
直到秦姐的老公出現,沈聿白還不知所以,梗著脖子辯駁:
「我不怕你!你這個包養情婦的......」
話沒說完。
就被一群保鏢圍在中間,堵住了嘴。
秦姐和丈夫,青梅竹馬。
人人都知道,冷酷腹黑的霸總,是個妻管嚴的戀愛腦。
這下。
沈聿白觸到逆鱗,下場不會好過。
我路過時,匆匆瞥了一眼,就繼續趕路了。
這樣的人。
我是看一眼都嫌髒。
21
從那天起。
我再也沒見過沈聿白,也沒聽過他的消息。
二十四歲生日這天,公司同事約好要給我慶祝生日。
剛在包廂落座, 一個女孩推門而入。
緊接著,抱歉地說了聲:
「走錯了。」
我剛笑了笑, 要說沒關係。
就被女孩驚聲打斷:
「桑晚?
「怎麼是你?」
在看清徐婉的臉後,我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
但我很清楚,這算不上討厭。
所以, 沒有拒絕和她一起坐坐的請求。
「我以前說你的話,不是嘲諷。」徐婉看著我的眼睛, 亮晶晶的:「我是真心覺得——
「你是綠茶,是拜金女, 是看中沈聿白錢的渣女。」
我表情淡淡,順手給她倒了杯酒。
徐婉連忙解釋:
「現在我知道了, 你不是那樣的人。」
她嘆了口氣:
「我會來找他, 不能否認,我有私心, 我喜歡他......但也是真心想幫他東山再起。
「你走後,我本以為, 沒有阻礙, 沈聿白能放手去做,我給他資Ŧùₔ金,給他租工作室——
「他不是嫌錢少,就是嫌工作室太小......幾次下來,我終於理解了你,也放棄了他。」
我心中震驚,卻又覺得, 沈聿白能做出這種事, 是情理之中。
我看著徐婉手上鴿子蛋一樣的鑽戒:
「要結婚了?」
她甜甜地「嗯」了一聲, 「傅家獨子。
「長得帥, 身材好,最重要的是——
「上進, 有野心,還很愛我。」
最後。
徐婉看了我很久,真誠衷心的說了句:
「抱歉。
「希望你越來越好。」
22
吹蠟燭時,秦姐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沈聿白從局子出來, 半條命都沒了。
「跟個喪屍一樣, 窩在出租房裡,嘖嘖嘖......
「關鍵是, 我怎麼覺得他精神也不太正常呢?」
她語氣極認真:
「就是自言自語, 老是說:我是大女主她爸, 命運早就註定了,怎麼會變呢?怎麼桑晚會不要我了呢?
「你以前沒發現他精神不正常?」
我愣了愣神。
那些彈幕說過的話,再次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有些後怕地打了個戰慄。
隨後輕鬆地笑了笑:
「沒。
「我只知道, 他確實挺喜歡那個出租房的,就讓他在那裡待一輩子吧。」
秦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也是。
「聽說之前有個傻女人給他投資,錢都被他花光找女人了......爛泥扶不上牆。
「不說這個了, 晚晚, 快許願吧!」
我在熱鬧的歌聲中,輕閉雙眼, 內心無比虔誠地祈禱:
「在數不盡的明天——
「祝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燭火搖曳中。
我好像聽到一個稚嫩溫柔的女孩聲音。
她俯在我耳邊,輕聲說:
「再見啦媽媽。
「這次你有新的人生,我也要去到美滿的家庭當公主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