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他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對我說:「男朋友嘛,又沒有結婚,換了不就行了。」
我笑著搖頭。
宋子淵不一樣。
這條彎路大概是對的。
可事實證明,有什麼不一樣的呢?
那個午後,我們相對而坐,我跟他說著實習的打算,他突然抬頭:「現在還在軍訓?」
大一的小朋友正在軍訓,為期一個月,還沒有結束。
這對於大三的我們而言,是根本不會關注的事情。
宋子淵關注了,又戛然而止,沒有深聊下去。
我淺笑著順著他轉移話題,仿佛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當晚我就查了他的手機。
那是一個和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學妹,活潑可愛、呆萌粘人。
「學長,軍訓好累呀,有沒有鼓勵?」
「孩子要被訓哭了,學長,求安慰。」
「孩子生日到了,要小裙裙要小衣服。」
「學長眼光也太差了,下次我給你買。」
我冷眼看著。
看著他們互動,看著宋子淵走神,看著他對那個女生越來越寵溺越來越縱容。
我想,宋子淵,也不過如此。
於是我果斷抽身,踹了宋子淵,斷崖式分手,任他跪在地上求我都沒有回頭。
當年我沒有告訴他這些。
現在說出來,看著他從迷惘到震驚,最後滿目荒唐。
「就因為這?」
「你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不能問問我?」
「她只是我一個老同學的妹妹,我受他的委託,幫忙照顧她而已。」
宋子淵的回答幾乎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笑著搖搖頭。
「你看,多麻煩。」
「我看出了端倪,我質問。你否認,你狡辯。我歇斯底里,你忍無可忍。我們不歡而散。」
「一定要走這個流程嗎?」
「宋子淵,喜歡你是我這人生中唯一一次意外的偏航。而離開你,則是我做出的,最符合我自身利益的、理智至上的戰略回歸。」
7、
宋子淵的表情凝固了。
他張ŧū́ₙ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湮滅在了我冰冷而瞭然的目光中。
他垂下眼眸笑出了聲,聲音里充滿了自嘲。
「好,很好。江綰,你果然......夠狠。」
沉默了良久,他發動了車子,面無表情,聲音微啞。
「我送你回去。」
我剛想拒絕,突然,一輛熟悉的賓利迎面駛來,別在了宋子淵車前。
周陵川衝下車,臉色鐵青,身後跟著保鏢。
「宋子淵,你他媽敢碰我老婆?!」
他揮拳就要打來。
「周陵川!」
我厲聲喝止,迅速下車擋在宋子淵前面。
我面沉如水,心裡卻暗暗地鬆了口氣。
他可算是來了,也不枉我浪費時間在車上跟宋子淵說了這麼多。
不得不說,宋子淵可真是個妙人。
他就像一條鲶魚,他的突然出現,將我和周陵川死水一般的婚姻突然給盤活了。
周陵川不再夜不歸宿,不再流連於各色女人的床上。
他現在看我看得比老媽子還緊。
他連送了我三套價值千萬的珠寶首飾。
甚至開始詢問我:「咱們要不要給星寶添個妹妹?」
我和周陵川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沒有同過房了。
他突然來這一遭,我有點受不住。
我已經來了八天的例假。
問,就是親戚還沒走。
但親戚不可能一直不走,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契機。
我要速戰速決。
我幾乎已經在顫抖,紅著眼抓住周陵川的手。
「夠了,周陵川,現在連你也要來羞辱我嗎?」
「我只是和他說了幾句話,就要被你想得這麼不堪?還是當著星寶的面。」
「那我這麼多年的隱忍、退讓算什麼?」
「周陵川,你混蛋。」
8、
我和周陵川陷入到了冷戰,我單方面的冷戰。
至於他,他的猜忌像藤蔓一樣瘋狂地滋長著。
他開始頻繁地查我的手機,在我的車上安裝了定位器。
甚至在我和朋友喝下午茶的時候,也會突然出現,占有欲極強地摟著我的腰,用審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直到那天,我和宋子淵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偶遇」,他請我喝了杯咖啡。
等我回到家,周陵川陰沉著臉坐在那兒。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他扔在我面前,皸裂如蛛紋的螢幕上,是一張我對著宋子淵揚眉輕笑的照片。
「你什麼意思?你跟蹤我?」
「是,我跟蹤你,那又怎麼了?如果你是清清白白的,你會怕我跟蹤?江綰,你是不是瞞著我,早就和宋子淵舊情復燃了?」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多可笑。
他和別人上床也不過是一場運動。
而我只是對別人笑一笑,他就受不了了。
是他真的那麼愛我嗎?
不!
是他的勝負欲、自尊心以及占有欲在作祟。
而我需要的,就是他的這三樣東西。
於是我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滿,只有一種被消耗殆盡的、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我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叫人痛不欲生ťùₕ的悲涼。
「周陵川,」我輕聲說,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力氣。
「我們,離婚吧!」
9、
周陵川第一次和別人上床,是在我孕期的時候,那是個酒吧的小妹。
她給周陵川打電話,被我誤接了。
她說:「哥哥,人家排卵期剛過,你要來嗎?可以什麼都不戴哦!」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在顫抖,肚子下墜,見了紅。
那是我唯一一次真實的反應。
後來我躺在病床上,咬著唇哽咽,臉上毫無血色,眼中滿是絕望。
但我沒有撒潑打滾,沒有謾罵指責。
我只是問:「我可以帶寶寶一起走嗎?」
那當然是不可以的。
我動了胎氣的事已經被曝了出來,為了遮掩醜聞,體現出我們夫妻恩愛,婆婆送了我一家美容院,公公送了我一套別墅,周陵川跪在地上,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三的股份轉給了我們未出生的孩子,在他成年之前由身為母親的我代持。
那個時候我沒有提離婚。
後來周陵川再次出軌,我依舊沒有提離婚。
直到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棄之如敝履的東西有人跟他搶了。
一瞬間他就好像回到了大學的時候,用盡手段、挖空心思,也要得到我。
多好的契機。
這個時候提離婚,這兩個字的殺傷力絕對是最大的。
你看他。
臉上的狂怒凝固。
轉而變成了全然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重複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決絕。
「周陵川,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就這樣吧,我們離婚,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星寶。我會帶著星寶離開,開始新的生活。」
他瞳孔驟縮,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離婚?你想都不要想。」
「你想離開我和宋子淵重歸於好,還要帶著我的兒子?」
「你是想讓星寶叫他爸爸嗎?」
「江綰,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你只能是我的。」
10、
周陵川逃也似地奪門而出。
他一路飆車去了會所。
那個只和他上了一次床就巴巴地往江綰面前湊的女孩兒迎了上來,討好地挽住周陵川的胳膊。
「周先生,您好久沒來了,我好想你!」
周陵川冷著臉。
「滾。」
「周先生......」
「我說,滾!」
女孩兒白了臉,眼淚包在眼眶裡,卻不敢落下來,但卻迅速鬆開了周陵川的胳膊,不敢再攔他。
「喲,這不是咱們周總嘛,誰惹你不高興了?」
「這是邪火沒地方發呀。正好,我最近認識了小模特,盤正條順,最主要還是第一次。怎麼樣,要不要我推給你?」
聽著損友的話,周陵川本就不善的臉色更難看。
「一邊去,沒心思。」
他仰頭灌下一杯酒。
損友們面面相覷。
「這是遇到事兒了?」
「說說,哥兒們給你出主意。」
周陵川抬起了眼眸。
「你們說,江綰到底喜不喜歡我?」
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空氣寂靜了幾秒,接著大家哄堂大笑。
「你這是什麼問題?」
「江綰不喜歡你喜歡誰?」
「你說你的那些事,她幫你擦了多少屁股。換成別的女人,早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了。」
「我們都說啊,娶老婆就應該娶江綰那樣的。」
這話聽得周陵川皺起了眉,瞪了說話的人一眼。
「我老婆也是你們隨便議論的?」
「沒有沒有。」那人連連告饒。
「我們是羨慕你,娶了那麼好的老婆。」
周陵川卻沉默了下來。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江綰痛不欲生。
後來再次出軌被發現,江綰默默流了一夜的淚。
再後來,有女人鬧到她面前,她拿著錢就給打發了。
到現在,她處理得得心應手、有條不紊。
但周陵川知道,好幾次他心裡都是憋悶的。
說不清楚憋悶什麼,就是不爽快、不舒服。
直到現在,宋子淵回來了,江綰提了離婚。
周陵川恍然大悟:「如果她真的喜歡我,為什麼我出軌她不在意?」
損友們摸了摸鼻子。
「不是你自己說的嘛,肉體出軌不叫出軌,只是發泄多餘精力的運動罷了。」
「那她就真的不在意?」
「你不是希望她不在意嗎?」
「可如果她真的喜歡我,她怎麼能做到不在意?」
「那你到底是喜歡她在意,還是希望她不在意?」
一句話,堵得周陵川胸口都快炸開了。
他掄起酒瓶砸在牆上。
「操!」
11、
周陵川是凌晨的時候回來的。
窸窸窣窣爬上床。
我睡眠很淺,一下子就醒了。
首先聞到的是他身上的酒味。
我往旁邊挪了挪。
下一秒,一隻強健有力的胳膊箍住了我的腰,猛地將我往後拖,直讓我撞進了他的懷裡。
溫熱的氣息裹著縷縷汗液鑽進我的睡衣,浸入我的皮膚。
一瞬間,我連寒毛都豎起了。
那氣味、那觸感,讓人噁心作嘔。
我騰地坐起身,掙脫開他就要往外走。
周陵川拉住我,把我甩在床上,按住我的兩隻手,居高臨下。
「你躲我?」
「周陵川,你發什麼瘋?鬆開我!」
「你現在是碰都不讓我碰了嗎?那我還偏要碰!」
說著就壓下來,想要親吻我。
我躲著避著尖叫著。
可女人的力量哪裡比得上男人。
他的嘴唇觸碰到了我的皮膚,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先生太太,星寶醒了,一直在哭,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呼!
我鬆了口氣。
趁著周陵川愣神的工夫掀開了他,披上衣服就走了出去。
「張嫂,謝謝你了!」
「沒事,我一直沒睡,按您的吩咐聽著動靜呢!」
我滿意地給她發了個紅包。
看來我今天提前把星寶和阿姨從老宅接過來,是有先見之明的。
但是周陵川,你真不應該惹我。
我拿著你那麼多把柄,你惹我幹什麼?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