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喜歡上我哥。
他為了躲我出了國,消失了四年。
甚至還放下了狠話:
「狗和冉溪,不准出現在我面前。」
四年後,他回國。
朋友為他舉辦接風宴,有人提到我。
他將跟我有幾分像的女孩抱坐在雙腿上。
神色倦怠:「冉溪是不是又在哭了?」
我確實哭了。
但不是為他。
他的死對頭將我困在角落。
吻過我眼角的淚,動作不停:「還在想他?」
「寶寶,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1
秦照回來的事,所有人都瞞著我。
生怕我會跑來哭鬧。
我只是拿著手機,低頭回復別人的消息。
路過時。
聽見裡面傳來女孩的嬌聲:「冉溪是誰啊?」
旁邊立刻有人起鬨:「還能是誰?秦哥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唄!」
「多噁心啊,妹妹喜歡上哥哥。」
「你說,她要知道今天咱哥回國,會不會哭著要來?」
秦照眉毛微挑,懶洋洋地捏了捏女孩的臉:「她要真找來,估計又是那套哭哭啼啼的戲碼,煩人。」
我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剛好碰到秦照的好哥們衛琢。
他以為我專門找過來的,推著我就進了房間。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到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戲意味。
我還沒站穩,秦照冰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他嗤笑一聲,摟緊懷裡的女孩:「呵,真不經念叨。」
然後目光望向我:
「你這死纏爛打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還是這麼惹人厭煩。」
「四年了,還學不會看場合?就這麼不自尊不自愛,離了我就要死要活的?」
我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秦照皺了皺眉,眼神不悅:「冉溪,我是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現在我面前?」
「你......」
「這就走。」
我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打斷了他的話。
衛琢攔住我,又對秦照瞪了瞪眼:「你說什麼呢?」
「妹妹這些年很乖,也不任性了,還不是為你才收斂的脾氣。」
「來都來了,玩會兒一起回家。」
秦照冷笑:「你還不知道她的手段?欲擒故縱罷了。」
「等會找個地方偷偷哭,跟我欺負她似的。」
「冉溪,別鬧了,坐過來,一會跟我一起回去。」
「不了。」我拒絕他,「我還有事。」
走出房門。
聽到衛琢問了一句:「冉溪今天都沒哭,感覺好像不是很在意你的樣子呢?」
秦照語氣淡淡,似乎覺得無所謂:「她尋死覓活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
「看吧,等會我回去,又哭在我房門口要抱抱。」
「也是,畢竟你躲了她這麼些年,小姑娘鬧情緒呢。」
「就算天塌下來,我都不信冉溪會不喜歡你。」
秦照勾唇:「等著吧,一會又是長長一串小作文,我都懶得看。」
我自嘲一笑,沒再回頭。
2
其實他說的小作文,我只發過一次。
是在跟他告白失敗後。
我不明白,從小就把我捧在手心裡的秦照。
為什麼會對我喜歡他這件事有那麼大反應。
父母是二婚,他是我繼兄。
他們很忙,忙到家裡只剩我跟秦照朝夕相處。
情竇初開的年紀,是他帶Ťū́⁻我一點點融入他們的圈子。
是他手把手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把我護在身後不准任何人欺負。
也是別人起鬨我們以後親上加親時,他並沒有否認。
而是摸著我的頭說:「別鬧,小溪還沒成年。」
我以為成年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畢竟沒有血緣關係。
我也看得懂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哥哥對妹妹。
但就在我十八歲那年,他突然變得很討厭我。
不斷疏遠我。
我去找他,他視而不見。
也不再帶我參加任何他們的聚會。
衛琢安慰我說他只是怕影響我高考。
我就拚命學習。
拿著通知書跟他告白那天,他還是生氣得踢翻凳子:「冉溪,我是你哥,這是亂倫你知道嗎?」
「就這麼不知羞恥?」
我當時懵了,眼淚立馬就流了出來。
他又開始躲我,那時我感覺自己天天都在哭。
於是他徹夜不回家,哪怕我去找他差點出了車禍,他也毫不理會。
覺得這是我的手段。
我躺在醫院害怕極了。
給他發了一條簡訊。ṭü⁹
大意是說,如果我哪裡不對,可以告訴我。
如果讓我不要喜歡他,我也可以做到。
別用這種冷暴力疏遠我。
第二天,他回復:「狗和冉溪,不准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就出了國。
後來我漸漸明白,當初的自己有多可笑。
一個人的語言和動作,就已經表明他的態度了。
看你傷心流淚都視而不見的人,本身就不在乎你。
所以,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3
走到拐角,就被人拉進了昏暗的房間。
剛要叫出聲。
男人就吻了下來。
不能算是吻,都在咬了。
我吃痛推開他:「陸執,你是狗嗎?」
眼睛逐漸適應光線。
陸執那Ṱū́₈雙桃花眼此刻微眯,帶著點不由分說的危險。
可身上卻散發著溫熱,又將我的心慢慢暖了過來。
他摩挲著我腰上的軟肉,語氣有些冷:「我都看到了。」
「放我鴿子,就是為了去找他?」
我咬著唇,踢在他小腿上,嗔怒道:「你說什麼呢?」
他箍住我的雙手,放在背後:「是還在想他?」
「畢竟你喜歡他這麼多年。」
陸執出差了一個月。
今天才剛回來,迫不及待想見我。
但又被合作方拉著要吃飯。
於是我們約在了這裡。
等他快結束了,我來找他。
沒想到會被衛琢拉走。
也沒想到,陸執會這麼生氣。
他吃醋起來很難哄。
我環住他勁瘦的腰,一隻手伸進去摸他的腹肌。
總不能我吃虧吧。
又踮著腳去輕啄他的唇,撒嬌:「你不能汙衊我。」
「陸執,我現在最喜歡你呀。」
忘記了。
一個月沒開葷的男人很可怕。
我的行為無異於在點火。
果然,他捧著我的臉又一次吻了下來。
手掌自下而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吻得窒息。
吻得生理性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舌尖輕舔我的上顎,聲音像個攝人心魄的妖精,誘哄著:「寶寶,你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還沒回他。
一道光線進來,門被打開了。
幾乎是一瞬間,陸執將我的頭埋在他的懷裡。
用外套將我緊緊裹住。
然後,我聽到了秦照的揶揄:「陸總挺有雅興。」
4
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陸執將我抱得更緊。
聲音冰冷:「跟秦總沒關係吧?」
從我懂事開始,他們就互相看彼此不順眼了。
我十八歲那年,聽說他們還大打了一架。
衛琢曾經跟我聊天時說過,陸執很小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姑娘。
不過兩人沒在一起。
圈子這麼小,鬼知道他和秦照是不是喜歡的同一個。
如今四年沒見。
不知道秦照是不是喝得微醺。
在這個尷尬的時候還要找陸執聊天:
「都說你不近女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情趣。」
陸執沒吭聲。
秦照不依不饒:「保護得挺好,哪家千金?」
「沈家那個從小就喜歡你的?還是蘇家那個溫婉大小姐?」
「不會是宋家那個嬌縱任性的小公主吧?」
我一口咬在陸執身上。
痛得他悶哼出來。
聲音卻更冷了:「秦照,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聊這麼多吧?」
「我女朋友不高興了,請你滾,好嗎?」
到底都有點脾氣。
秦照哼了一聲走了。
我被憋得臉紅,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剎那,氣呼呼地還要咬他:「陸總桃花挺旺的啊,嗯?」
剛說完。
秦照又折返了回來。
陸執立馬轉身將我抵在牆上。
寬大的身軀擋住了我的視線。
周邊一陣低氣壓。
秦照毫無察覺:「哦,走錯了方向。」
「不過,我怎麼聽到我家冉溪的聲音?」
陸執讓他滾。
然後,他蠻橫地在我唇瓣上廝磨。
明明好像很生氣,但又在努力克制。
放低了聲音:
「畢業就訂婚,好嘛,寶寶?」
「那狗男人,還敢說『我家』,我恨不得弄死他。」
「寶寶,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嗚嗚兩聲,含糊不清:「你捂著我的嘴我怎麼說?」
「寶寶,我好想你,今晚不回家了,好不好?」
「不行,明天有畢業典禮,我得回家拿點東西。」
陸執不開心,但又沒辦法,折騰了我好久才送我回家。
5
我跟我媽說了要搬出去住。
她愣了下,「是因為你哥嗎?」
當初那件事其實可以鬧得不那麼大的。
秦照可以直接拒絕我,我們面對面坐在一起說清楚一切。
我不是不懂事的人。
哪怕放不下,也會要一個體面。
但最終這件事人盡皆知。
連我媽都找來問我:「真的那麼喜歡?我可以去找哥哥說。」
「或者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哥哥以前對你那麼好......」
我抹掉眼淚,搖頭:「不用。」
他都說出那樣傷人自尊的話,我不可能再去熱臉貼冷屁股。
我努力過。
但結局不盡人意。
我也接受。
更不想媽媽替我擔憂。
「寶貝,如果是因為我跟秦爸爸的原因,媽媽可以跟他分開。」
我從她懷裡抬起頭。
「你跟秦爸爸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幸福。沒關係的媽媽,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後來我真的做到了再也沒去找過秦照。
甚至連他的消息都沒關注過。
除了答應跟陸執去倫敦過聖誕節那天。
我們在街上碰到。
秦照冷著臉,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冉溪,你有完沒完?」
「又是跟誰要到我的行程,追到這裡?」
「沒了我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嗎?」
我抽開他的手,小聲開口:「我不是來找你。」
他煩躁地擰著眉:「不是來找我,還能是找誰?」
「冉溪,別纏著我,很煩,知道嗎?」
他說完,被身後的朋友拉著走了。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雪花。
然後被陸執從後面抱住。
「嘖,聊什麼這麼開心?」
「你有病?哪隻眼看到我開心了?」
他不管。
晚上像個瘋狗一樣把我翻了好多面。
想起剛才他在車上貼近我說要一起住的話。
我看了看媽媽:「不是因為秦照,媽,一直沒告訴你,我有男朋友了。」
我媽驚訝得嘴張大。
「我們談了三年,他年紀有點大,想訂婚了。」
我媽更懵,立馬拉住我的手,都快哭了:「寶貝,是媽媽的錯,你爸走得早,讓你沒有體會到父愛,但你也沒必要找個老頭呀!媽媽受不了......」
「老頭?」
我笑了Ṫűₜ出來:「你說什麼呢?他比我大四歲,今年才 26。」
但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 歲。
算是年紀大了。
她鬆了一口氣:「要跟秦爸爸他們說嗎?」
想了想,我搖頭:「等塵埃落定後吧,媽媽,你先幫我保密,我不想節外生枝。」
因為很奇怪,這幾年在學校,但凡有人向我表白或送情書,過不了多久就會像見了鬼似的看了我就跑。
秦照剛走那學期,有個男孩子在操場當眾送我玫瑰花。
第二天腿就摔斷了。
「那,還是要搬出去?」
我嗯了一聲。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誰要搬出去?」
是秦照。
6
媽媽趕緊解釋。
「咱們家嘟嘟,晚上老想跑出去住。」
「我看天氣也熱了起來,準備把狗窩給他重新搬出去。」
秦照似乎鬆了一口氣。
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移開視線。
起身。
「我先上樓休息了。」
樓梯拐角,他叫住我。
「冉溪?」
倚在扶手處,他掀起眼皮。
「你沒什麼話想跟我說?」
「給你機會,別等會半夜跑來敲我門,哭得跟什麼似的。」
我搖頭。
抬腳時。
他一步跨上兩級台階,擋住我的去路。
目光銳利地掃過我。
「你的嘴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抿了抿唇。
想起剛才陸執的瘋狂。
嘴唇肯定是被他反覆廝磨啃咬後留下的微腫和破Ţū⁼口。
男人不顧我的求饒。
「回去不准跟他說話,聽到沒?」
耳根有些發燙。
我抬眼,看著秦照:「跟你沒關係吧?能讓讓嗎?」
「冉溪,你這是什麼態度?」
「跟你哥就是這麼說話的?」
我覺得有點煩。
陸執讓我洗漱完還要跟他視頻。
要是晚了,估計又要發癲。
可秦照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冷笑一聲:「看我跟別人一起,吃醋了?」
「這次學聰明,終於不跟我鬧了?」
「你這點手段我真的是看夠了。」
沒等我說話,他手機響了。
瞥了我一眼後,他接起來,聲線溫柔:
「好,我會去,你的畢業典禮,我怎麼可能錯過。」
我繞過他,走到臥室門口。
他又叫我。
我沒回頭。
頓了頓,才聽到他有些顫抖的聲音:「你的紋身呢?」
我愣了下,低頭看著乾乾淨淨的皮膚:「洗了。」
一前不懂事,紋了他的名字字母。
如今空蕩蕩的,脖子上只掛著陸執送的項鍊。
或許是我的沒哭也沒鬧讓他的猜測落空。
秦照眉眼間染上煩躁:「你最好一直這麼懂事,別來纏著我。」
「嗯,不會纏著你。」
說完。
我關上了房門。
7
畢業典禮,秦照和衛琢一起來的。
但不是為我。
張蘇語,昨晚被秦照抱著的女孩。
在後台當工作人員。
我作為優秀畢業生等會兒要上台接受撥穗。
隨便找個桌子靠著看手機。
衛琢買了好多奶茶。
遞給我一杯:「妹妹給,你最喜歡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