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易出差回來時,我正看著窗外。
頭也沒回地問他:「那麼喜歡她?」
他不理我。
沉默片刻,我告訴他:「樓下剛剛出了一場車禍。」
他愣住了。
兩秒後瘋了一樣狂奔下去。
我垂下眼。
給手機里的人回復消息。
【你贏了。】
1
卞易再回來時摔了領帶。
大聲質問著:「你到底在發哪門子神經?!」
我知道他為什麼惱怒。
因為樓下的車禍,是快遞的小車掉了件。
他只看了一眼。
確定了不是那個和他一起下車的姑娘受了傷,便匆匆跑回來。
篤定了我是在發神經。
點燃一支煙。
我還是沒辦法冷靜。
抬起頭看他,「卞易,離婚吧。」
他愣住了。
轉而過來試探了我的額頭。
看似溫柔。
「沒發燒,說什麼胡話?」
按滅香煙。
我認認真真地告訴他。
「如果不離婚,我會出軌。」
他已經轉身在脫外衣,隨口答應著。
「那你可得找個乾淨的,別把髒病帶回來。」
我沉默片刻。
「好。」
卞易的動作頓住。
視線鎖在我的臉上。
「呵,隨你。」
2
我不是第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了。
作為合作方。
方啟明不關心方案進度。
反而把卞易和別的女人的 live 照片發到我的手裡。
【廖總,你男人出軌了。】
明明正在開會。
隔著桌子。
方啟明正坐在我的對面,饒有興味地盯著我。
我在眾目睽睽下白了臉。
從會議室出去。
卻被他一把拉住。
「廖嵐,你在著急?」
放屁!
我控制不住羞惱。
老公出軌了誰會不急。
走廊里,方啟明的氣息壓下。
「如果我告訴你,他們已經在一起三年了,還急不急?」
嗡的一聲。
我的腦子開始發暈。
第一個想法卻是......我不信。
這三年卞易明明在我身邊。
鮮花和驚喜,在每一個日子裡。
怎麼可能......
可方啟明卻像悉知了我的想法,撒開了我的手。
「不信?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3
兩個人的感情,怎麼能拿來當賭約呢。
我拒絕了方啟明。
回家之後。
又一次收到了卞易的禮物。
寶格麗的玫瑰金手鍊。
這條手鍊,我的手上正帶著一條一樣的。
是他上一次送我的款式。
卞易細心。
我們在一起的五年,從來沒有送過我同樣的禮物。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他從後面抱住我。
「老婆喜不喜歡?一周沒見到了,老公好想你......」
他的聲音漸漸放緩。
視線落在禮盒裡。
隨即蹙著眉,「怎麼回事?櫃員拿錯了款?」
我細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卞易皺著眉。
沒有心虛,只有可能造成失誤的懊惱。
「老婆,可能是櫃員幫我裝錯了,今晚給他們發回去換款吧。」
我笑了。
聲音低柔,「別麻煩了,只要是你特意送給我的,我都喜歡。」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再然後。
細密地吻落下。
反覆地說著對不起,下次注意......
4
太完美了。
如果,卞易的妻子不是我。
夜裡。
白曉芙的資料,就擺在我的桌面上。
她被卞易養在了港城。
剛畢業。
長的很純。
只不過被我的人騙了一下,聽說卞易的生意可能出了問題。
匆匆定了當天的飛機飛回來。
那一天。
卞易暫停了股東會議。
下著大雨去接機。
方啟明坐在我的對面。
笑的十分礙眼。
「廖總為什麼不願意和我賭?怕輸?」
他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圈子裡都知道卞總愛妻如命。
「這話我不信。
「我也好奇,廖總信不信。」
我閉上眼睛。
任憑煤油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子裡。
「賭約呢?」
「就賭,城東的那塊地吧。」
我猛地睜開眼,詫異地盯著他。
方啟明點燃氣一顆煙。
「怎麼?廖總?」
我最終說:「可以。」
5
那天晚上。
我打開了卞易的筆記本。
密碼。
依舊是我的生日。
電腦里關聯著他的微信。
窗外嘩嘩地下著大雨。
電閃雷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卞易拉開門。
他的視線落在茶几的電腦上。
畫面,正定格在和白曉芙的聊天框。
她把新款寶格麗手鍊拍給他。
【阿易,我拿錯了,手鍊拿走的是這款......】
【不過這款我帶著也好看,就不換回來了行不行?】
卞易唇上的血色漸漸褪盡。
「所以,是你騙她我的生意出了問題,是嗎?」
我沉默地望著他。
卞易閉上眼。
「別對她用手段,廖嵐。」
6
卞易很清楚。
這種事撒謊沒用。
所以他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他和白曉芙是一場意外。
三年前應酬,他喝多了酒。
以為是我到酒店去接他,莫名其妙動了情......
做完清醒了,他才看到白曉芙哭的梨花帶雨。
吵著一定要報警。
當時,卞易的第一反應是,不能讓我知道。
他給了白曉芙很多錢。
但她不要。
轉頭跑了。
是他跟著她,在大學裡看到她生活的環境。
卞易頓了頓。
繼續說:「她過的很不好......」
直到他通過其他的方式接濟。
她很感激。
但自己也很努力。
一來二去,他動了心。
白曉芙也終於被他的誠意打動......
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卞易痛苦地按住太陽穴。
「我都查過了,那天在酒店,是曉芙給其他的房間送水,不存在刻意算計......
「你怪我吧,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坐在沙發對面。
望著他。
衣袖裡,手指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三年前。
卞易的每一場應酬都有我。
除了那次......
我宮外孕。
做完手術的當天,卞易還痛苦地抱住我。
「老婆,老婆,對不起......」
7
卞易保證。
會和她斷了。
會回歸家庭,用下半輩子彌補我。
那天我沉默著。
煙卻一支接著一支。
卞易愛我。
所以,他的身家性命大部分都在我手裡。
這也是我敢接方啟明賭約的原因。
可我問自己。
這個不幹凈的卞易。
縱然回歸家庭。
我還能接受嗎?
這一țŭₓ晚,我把卞易趕出去。
一個人陷入茫然。
8
那之後,卞易似乎真的斷了和白曉芙的聯繫。
無時無刻地給我彙報著在哪裡。
直到,白曉芙懷了孕。
孕檢單,是方啟明放到我的桌上的。
白曉芙的名字。
最下一行,明確地寫著。
【宮內早孕。】
【超聲孕周(5 周 4 天)】
我在辦公室里吹著熱氣。
指尖卻一點一點冰涼,不得不難堪地蜷起來。
5 周 4 天。
是......卞易保證要和她了斷的那一晚。
我把他趕出去......
我閉上眼。
心臟縮緊。
內線電話響起。
前台焦急:「廖總,樓下有個叫白曉芙的女人一定要見你。」
9
她進門後便盯著我桌面上的孕檢單。
笑的疏離。
「廖總沒必要把我看的這麼緊。」
我點燃一顆香煙。
她蹙著眉後退。
「我是孕婦,廖總,希望你能尊重人。」
尊重?
我捻了捻煙蒂,抬眼問她:「大學生,專業學的ťú⁾是破壞別人家庭?」
她被我嗆了紅了臉。
可馬上,又挺直了脊背。
「一開始,我是不願意的。」
言外之意,是卞易死纏爛打。
「所以呢?不願意為什麼不報警?」
白曉芙似乎有些震驚。
「如果我報警了,你老公也許現在就在牢里了。」
「所以你沒報警,把他變成了你的阿易,現在玩阿易不知足,帶著這塊爛肉來逼宮?」
她變了臉色。
緊緊地護著自己的小腹țṻₘ拔高聲音。
「稚子無辜!廖女士,我們大人之間的事,請你不要詛咒我的孩子!」
我笑了。
「當了婊子又想立牌位。
「直說吧,你今天來的目的。」
白曉芙的表情變了幾變。
直到我失去耐心。
「阿易說,你已經不能生了!」
10
儘管做好了准Ŧŭₘ備。
我卻還是因為白曉芙這句話頭暈耳鳴。
捏著桌角。
幾欲失控。
她慢慢朝我走近。
「廖嵐,原本我沒想過影響你,是你非要把我騙回深城的。
「但你既然盯上我了,我們不妨明說。
「你不能生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該讓阿易絕後......」
「啪——」
脆響打斷了她的聲音。
我的手掌發顫。
「滾!」
她倔強地站在那裡不動。
果然。
幾秒之後,辦公室的門猛然被人推開。
卞易衝進來。
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
當看到她臉上的痕跡時。
他變了臉色。
猛地把她拉到身後,聲音顫抖。
「廖嵐,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她......」
卞易及時收聲不說了。
我幫他補充。
「我知不知道,她懷孕了?」
他白了臉。
回頭看向白曉芙。
她咬著下唇,無聲地示意他看我的桌面。
那張孕檢報告正擱在那裡。
空氣安靜下來。
卞易動了怒,「你調查她,廖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已經答應你了,和她斷了。
「我們已經不聯繫了!」
11
門外。
不知是哪個員工帶上他未關的門。
卞易的眼尾泛著紅。
「這個孩子,是上天的恩賜。
「無論你怎麼生氣,孩子都是底線!」
他護著白曉芙的身體。
眾目睽睽下,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用最不體面的方式。
把白曉芙安置在和我們一個小區。
卞易說,他不會和我離婚。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孩子出生我就抱給你,對外就說是你親生的。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我會好好彌補你。」
我摔了杯子。
砸在他的腳面。
「你怎麼不怕我把那個孩子掐死!」
他盯著我。
眼睛裡說不清是深情還是憐憫。
「你不會。
「嵐嵐,你不會的。」
他篤定了我只是嘴硬心軟。
就像......篤定了我不會越軌。
12
我們徹底分了居。
但他無時無刻不刻,表達著自己回歸家庭的誠心。
每天早上準備好我愛喝的牛奶。
晚上隔著牆,給我發消息。
【嵐嵐,我知道你最愛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