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千金,出生不久管家把我替換了。
趁著沒人,我努力爬到嬰兒床旁邊,把假千金踹下了床。
十八年後,管家慈愛地看著我:「我是你爸。」
然後,對他的親生女兒拳打腳踢,讓她跪下,喊我大小姐。
01
上輩子,我被逼死,臨死才知道,我是江家的真千金。
我父親,不是,是江家的管家梁喆看著我:
「你死了,我女兒就名正言順了,她會成為海城最尊貴的公主。
「去死吧。要怪就怪你親生父親太有錢了,令人眼紅。」
我死了。
臨死才知道這個惡魔並不是我的父親。
一場偽裝得很拙劣的車禍,肇事司機收了錢之後逃之夭夭。
因為死的是我這個普通人,又有江家管家梁喆出面,所以草草了結。
我被送到了火葬場,骨灰很隨意地扔在了地上,被過路的車輛碾壓。
我在這個世間逗留了三天。
看著江家父母對假千金,親密無間,對我如惡魔般的管家梁喆也站在一旁笑著稱讚:
「江小姐是我見過世上最好,最有禮貌的大小姐。」
我經歷的好像是一個灰暗血腥的假世界,而她陽光光明,父母疼愛。
在我頭七的時候,她會跟司家的少爺司覲舉辦盛大的婚禮。
二人執手步入婚姻,江靈越曾經欺辱過我的歷史,也將隨著時間一併散去。
我還記得我拚命考上 top 大學,司覲的一句:
「我就算是喜歡她,也不會喜歡你。」
就讓我遭受到了江靈越,長達兩年的霸凌。
最終以我退學,慘澹收場。
我的死,造福了很多人吧,江靈越,還有她的惡魔親父親,梁喆。
02
我飄在空中,冷冷看著這些人。
江靈越煩躁地跟梁喆偷偷會面:
「你到底想要怎樣?非要讓我失去這種生活才甘心嗎?
「梁婉處理得怎麼樣了?她只要存在一天,我就不安心。」
她壓抑著大吼:「你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掐死她?你要毀了我嗎?」
梁喆笨拙地安慰著他的親女兒,嘴角露出一個得意又邀功的笑:
「放心,她不會再來干擾你了。
「她已經死了。
「你永遠都會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大小姐。我的公主。」
江靈越停止了拍打她的親生父親,還允許梁喆抱了她一下。
最後瞪著他:「你最好辭職,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別讓我恨你。」
我在這個世界待了三天,看著他們準備婚禮、嬉戲娛樂,好像所有灰暗都與他們無關。
直到有一個人把我的骨灰從地上掃起來,我才得以離開。
03
我一醒來,醫院的消毒水味刺激得我,想出聲。嘴巴被狠狠捂上了,幾近窒息。
一隻手把我抱起來,另一個女嬰替換我,放到了我的嬰兒床上:
「大小姐,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們江家的生活太優越了。」
我抬眼看著那個熟悉的惡魔般的面孔,年輕版本斯文敗類般的梁喆。
又看著自己的小短手,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是重生了,重生到了被抱錯的時候。
我大腦瘋狂想對策。
我不要被換走。
梁喆忽然接了個電話:
「大少爺,夫人誕下了一名千金。放心,母女平安。什麼?讓我去接您?」
他沉默了一下:「好的,馬上。」
梁喆看了我一眼,給一個人打了電話:
「你不是喜歡我嗎?來醫院。把病床上那個女嬰帶走。馬上。」
他看我一眼,走出了病房門。
他的同夥會抱走病床上的嬰兒,那嬰兒床上就是安全的。
我用力挪動,攀抓著嬰兒床,然後……把嬰兒床上的假千金踹到了地上。
假千金哇哇哭。
三分鐘後,一個人進來,她左看右看,沒有在床上看到嬰兒,只看到地上哇哇哭的假千金。
她伸手死死捂住了假千金的嘴,假千金還沒停止抽噎。
突然,她把假千金狠狠摔在牆上,很惡劣地笑了一下:
「那個賤女人跟我的梁喆哥生的孩子。
「賤女人死了,為什麼不把你一起帶走?
「小賤人。」
假千金臉色青黑,背過氣去。手背因為劃傷出了血。
她很草率地用衣袖擦了一下血跡,把假千金抱走了。
她是我上輩子的母親陶月。
上輩子,我自出生開始,右手背就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原來是這麼來的。
上輩子,我受的苦,要讓她再受一遍了,從現在開始,我是江靈越,她是梁婉。
誰讓你慫恿你父親要殺了我呢?鳩占鵲巢還容不下我。
這場禍事,梁喆,梁婉,陶月沒有一個人無辜。
我終於可以過回我想要的人生了。
直到有一個人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我看到了那張年輕版的江家大少爺的臉。
我緊繃了的神經才放鬆了下來。
我看到他跪在嬰兒床前,欣喜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我的臉。
閉上眼暈過去前,我看到了梁喆嘴角露出的隱秘的笑。
他以為他的計劃成功了。
他以為躺在嬰兒床上的是他的女兒。
他不可能會去做親子鑑定,因為要是做了鑑定,醫院對比基因序列很可能發現,我才是江家的女兒,他苦心籌謀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所以,就讓他們互相折磨吧。
我很期待,折磨了我一世,又買兇殺我的惡魔梁喆,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04
在江家生活了幾年,我才知道,真正有愛的家庭,是不需要小心翼翼的,不會充滿斥責和暴力。
我有八個人輪流伺候我,都是 985 研究生畢業,對我進行早教。
悠揚的提琴曲,偶爾的笑聲和誇讚,讓我覺得真不真實。
她們說覺得我很乖,不哭不鬧,我母親甚至擔憂得多次找醫生詢問,多次做檢查。
她想讓我像正常的小孩子一樣哭出來,鬧出來,無憂無慮,無病無災。
但是之前在梁家,我只要一哭,母親陶月就會按住我,扇我耳光:
「小賤人。你怎麼不跟你媽一起死?吵得我睡不著覺,你也別想好。」
梁喆一般默認地看著,陶月管不住時,也會惡劣地掐住我:「再吵,掐死你。」
所以,我不敢哭。
從我三歲起,知道哭不僅換不來心疼,還會招來毆打時,我就不哭了,就像是天生沒有淚腺。
我只是偶爾看到街道上那些家庭幸福的孩子,會羨慕,要是那個被抱在懷裡的是我,該多好。
我被車撞死的時候也沒哭,雖然很疼,但我知道,沒人心疼,哭也沒用。
所以,我現在哭不出來,看到江家人因為我哭不出來,急得焦頭爛額。
我甚至有點想笑。
真好啊,原來這才是家庭真正的樣子。
我假裝大聲哭了兩聲。
我父親跟個孩子一樣蹭著我:「哭了,哭了,小寶哭了。」
我母親拉住他:「多大人了?小寶早產了一個月,你別把我女兒親死了。」
原來,我早產了一個月。
那,這次真假千金互換,是偶然碰巧,還是早有預謀呢?
我不知道。
我看見遠處,梁喆看著江家人這麼疼我在乎我,圍著我打轉,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隱秘得意的微笑。
我只覺得一陣陣噁心。
他會付出代價的。
05
八歲那年,我穿著漂亮的裙子從旋轉樓梯上下來。
我現在已經能做出一些行動了。
梁喆把我當成了他的女兒,他的小天使,對我言聽計從。
這樣子,真不像上輩子對我拳打腳踢,因為我非要去上學,拿凳子掄我的暴力血腥父親。
八歲,梁婉現在該點滿了各種技能,洗衣做飯幹家務,還能接點小活賺外快。
只是不知道學習怎麼樣,應該不會怎麼樣,梁喆和陶月不會讓她有空學習的。
上輩子,梁婉就不愛學習,成績非常差。
每次,梁婉的成績出來,我的成績出來,一對比,梁喆就會對我拳打腳踢。考好了,受的挨打好像更重一點。
我起先不明白是為什麼。
後來,我想清楚了,因為他不想讓她的親女兒被比下去。我要是個爛人,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明白已經晚了。上輩子的我,在受盡折磨後,死了。
我彈著鋼琴,上輩子這雙手在幫十幾個人洗衣服,皸裂,布滿了老繭。
我躺在柔軟的床上,蓋著被子,房間裡溫暖如春。上輩子,在寒冷的冬天,我只能在樓下垃圾桶撿被子,蓋著十幾件衣服禦寒。
京圈的各種少爺小姐邀請我去宴會玩,因為我是江家千金,對我畢恭畢敬。
上輩子,他們把我踹進了游泳池裡:
「這麼髒的人,誰帶進來的?」
「靈越,你怎麼這麼惡趣味?」
「她真的好髒,靈越,你以後別帶她來了。」
我幾近淹死,冰冷的池水灌入我的鼻腔,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有個人拽了我上來。
他是江靈越未婚夫,從小定下娃娃親的司覲的好友陸沢。
陸沢在旁邊安慰我:「他們可真壞,你不要跟他們往來了。
「冷不冷,要不要給你件衣服穿?」
司覲就站在旁邊,他跟陸沢剛剛回來,看到這場鬧劇。
周圍人噤若寒蟬。
司覲的目光只在我這停留了一眼,他看向他們:
「誰允許你們來我的別墅?」
江靈越尷尬走出來:「是我,我想帶她們來玩兒。剛剛只是出了個小意外。」
司覲對他們下了拒令,陸沢帶我回別墅換了衣服。
有人看到穿了新衣服的我,驚訝地倒吸了口氣:「沒想到換了衣服,醜小鴨還挺漂亮。」
江靈越輕飄飄看了我一眼,之後對我更加狠厲。
我被逼退了學。
這輩子梁婉多半考不上那個學校了,沒法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真遺憾。
06
12 歲那年,我以資助的名義,跟著司機來到了梁家村。
梁喆是江家的金牌管家,明明在市區有車有房,為什麼要把女兒安頓在窮鄉僻壤呢?
因為怕暴露,因為女兒不是他的。
兩輛邁巴赫停在了路邊。
我看到了 12 歲的梁婉。
陶月在打她,她突然拿起一塊刀片,劃傷了陶月的手。
陶月手受了傷,難以置信,抓住她兩隻手,發瘋般打。
周圍人沒人敢勸。因為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我只是沒想到,梁婉會這麼激烈地反抗。
梁婉被扔在地上,還在咬著牙,不哭不鬧,像狼一樣兇狠地瞪著她:
「要麼,你就殺了我。死老太婆,你根本就不是我媽!
「殺了我,來呀,我怕嗎?!」
我以前也質疑過,他們究竟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該想到的。
梁婉和我不一樣,在江家時,她也是會又爭又搶,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如果是跟我一樣的性子,跟司覲的婚約早就沒了。我記得,在學校的時候,司覲是懶得理她的。
可在我死後不久,他們就訂婚了。
我等著殘局收拾好了,司機替我表明來意:
「我們小姐會資助村裡聰明、善良、乖巧的孩子,年級排名前百,每個人每個月資助 3000 元。現在,孩子們拿著成績單有序來領取。」
有老師維持秩序。
因為我也給學校設置了獎學金。只給前面十名,每次大考,一人 5000。
我要走時,梁婉怯生生小心翼翼地來到我面前。
她手背上有疤,消不掉的疤,出生時,因為陶月的暴力摔打導致的。
她剛剛急匆匆地跑走,是去換上了一件她能拿得出手的最體面的衣服。但其實,也破了很多的洞。
為什麼我知道呢?因為這件衣服是我上輩子最體面的衣服——學校的校服。
不是買來的,是撿來的。
她抬起眼看著我:「姐姐,我也很乖,能不能也給我錢?我沒有錢。」
上輩子我也這麼慘。
只是沒有人給我資助。
我摸了摸她的頭:「不行哦。只資助聰明的和乖的。」
背後,她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惡毒。
我沒有在意,我坐上了邁巴赫,回到了海市。
梁婉是一匹會咬人的狼,把她養大了,肯定會遭受反噬。
但是,現在的梁婉太容易被打敗了,她甚至會選擇輟學,離開那個家。
怎麼可以呢?
要乖乖的才有獎金,要很聰明很努力學習才有獎金。要會裝會隱忍會堅持才會有獎金。
她會堅持下去的,我知道她是聰明人。
而我,是她水深火熱生活的唯一稻草。
但是,梁喆會知道的,他會知道我去了梁家村,接觸過梁婉,之後還可能繼續接觸。
他害怕敗露,他會毆打威脅梁婉,讓梁婉別再找我。
但梁婉又爭又搶,又怎麼會放過這次機會?她會很努力,把之前又爭又搶的心思用到學習上。
然後……重蹈我之前考得越好,被打得越重的覆轍。
但,梁婉還會感謝我。
07
我看著陳老師彙報上來的成績單。
半年後,梁婉終於從成績最底層,爬到了名單末尾,拿到了第一筆獎學金。
陳老師:「真的很感謝江小姐,我們學校因為江小姐設置的獎學金,所有學生都在瘋狂學習,均分 80 以上,已經能跟海市的小學比拼了。我們全校師生都受到了褒獎。
「尤其是梁婉。這孩子真的可憐。因為家庭原因,之前表現不好,現在成績也慢慢轉好了。」
陳老師,是大學剛畢業的青年教師,之前在我被毆打家暴,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過我一晚。
他對誰都有憐憫之心,我被假千金逼得退學的時候,他孤身坐著大巴來到學校,跟學校據理力爭:
「梁婉同學她是好孩子。在我們學校,從來都是優等生。根本不可能會作弊,也不可能偷她們東西!我之前往她兜里放了 2k,她都偷偷留下,沒有拿走。」
但偽造的監控,證據確鑿。
紙條上我的字跡、百萬百達翡麗上我的指紋、數十個學生對我的指控,無法翻盤。
有錢有勢的人,如果要蓄意整死一個人非常簡單。
江靈越高高在上看著我:「只要你肯退學,我可以不繼續追究。
「同學一場,我也不想讓你坐牢,如果坐牢了,就是十年以上。
「但我也不想跟小偷為伍。你是要退學,還是坐牢?」
我聲名狼藉。
假千金成了包容我的受害者、好心人。
那天,陳老師狼狽地帶著我離開,他收留了我。
不久之後,就被學校開除了。
「陳泗,你衝動了。」校長送他離開,「你得罪了人,我不敢留你。」
我留下了僅存的,大學兩年拼盡全力打工兼職,又忍著羞辱去豪門兼職保姆掙的錢,給完我父親梁喆後,又偷偷剩下的 2w 塊,放在他的枕頭下:「陳老師,對不起。」
十天之後,我出了車禍。
我想了想,那天幫我掃起骨灰的,應該是他。
要不然,上一世還有誰記得我呢?
08
他現在又對小可憐梁婉產生憐憫了,即便她兇狠,她會反抗,她是個差生。
他不知道,上一輩子,正是這個梁婉,誣陷了他最喜歡的好學生,也正是這個梁婉,害得他丟失了工作,未婚妻跟他分道揚鑣。
現在的這個梁婉,怎麼配得到陳老師的喜愛呢?
「陳老師,海市私立高中擬招聘一個老師,您看得上嗎?月薪 3w+」
陳老師現在月薪 3k,父母也年邁,很需要錢。
陳老師去應聘了。成功應聘上。
我留在那裡的一個私家偵探,報告了最新動向,匿名,不會有人知道是我。
「您要我看著的梁婉,前幾天拿到獎金後,她父親把她打到了半夜。真的不需要我去幫忙嗎?他父親可真渣啊。」
我:「不用。直接錄像,保留好證據。」
等梁婉跟我一樣受盡了苦難後,我會為她討還一個公道的。那天,就是正式討伐梁喆的時候。
「還有,那個陳老師離職了,離職前找到了梁婉,給了她 4k,叮囑她好好學習,之後還會給她錢。」
我靜靜看著這條消息:
「把這透露給陶月知道。」
陶月是不會允許梁婉有錢的。
梁婉,我給陳老師新工作,不是為了讓你享用的。
09
轉眼十八歲,我輕而易舉地考上了 top 大學。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學校,我聲名狼藉,受盡屈辱。
司覲和陸沢在外留學後,也回來了。
之前這個時候,他們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假千金江靈越一下就愛上了看起來較冷漠的司覲。
得知他們從小有娃娃親之後,更是纏著司覲對他死纏爛打。
司覲煩不勝煩,指了指正在搖奶茶的我:
「我就是喜歡她,也不會喜歡你。」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被假千金江靈越盯上了。
她覺得,司覲拿我跟她對比,是她的屈辱。
她覺得,司覲多看了我一眼,是對她的羞辱。
她對我的嫉恨,從那時候開始。
我對司覲沒有多少好感。
因為……我在學校遭受的苦難,多半是因為他輕飄飄的一句話:
「我就是喜歡她,也不會喜歡你。」
然而,在我因為他的話,遭受到欺凌時,他冷眼旁觀。
你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