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是單純地想打他也沒關係,我們道歉賠償,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辛辰忽然紅了眼。
憤憤地擦掉淚水,指向還在哭的顧向陽。
「是他先帶所有小朋友孤立我的!」
「他不許小朋友和我說話!說我是壞種!還霸占我午睡的床鋪!我警告他兩次!他都不聽!我才打他的!」
顧向陽倏地停止了哭聲。
同一時間,老師進來。
「我剛才讓保安科查了一下園區的監控,兩位家長都看看吧。」
監控視頻的內容和小辛辰說的一模一樣。
顧沫沫既尷尬又震驚,不敢相信是顧向陽挑釁在先,隱瞞了事實。
彈幕也懵了。
【小男主怎麼會欺負小反派,這不合理啊】
【難道小男主是想幫女主教訓女配母子?】
真相大白。
老師很公正:
「向陽,這件事確實是你做錯了,帶頭欺負辛辰,還撒謊說他打你,你必須要給他道歉。」
「憑什麼!」顧向陽氣呼呼地瞪著小辛:
「那些文字都說了,他是反派!壞東西!」
「我讓大家遠離壞小孩,我沒有做錯!」
我愣住。
他跟我一樣,能看見彈幕?!
5
彈幕凝滯一瞬,瘋狂刷新。
【小男主居然可以看到我們!】
【難怪他在福利院臨時改變主意,敢情是知道假千金是女配,跟她沒前途】
【可這不是小男主欺負人的理由,小反派也沒傷害過他】
【好奇還有誰能看見我們】
可惜只有我和顧向陽。
顧沫沫和老師,小辛辰,都看不到彈幕。
顧沫沫神色擔憂,「寶貝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家休息,叫私人醫生給你看看。」
她立馬抱著顧向陽離開。
沒有道歉,也沒有對冤枉小辛辰的歉意。
我並不急。
乾脆跟老師請了假,帶小辛辰出去玩放鬆心情。
路上。
小辛辰輕輕拉住我的衣袖。
「媽媽,你也會覺得我打架、調皮、打碎東西,是個壞小孩嗎?」
我搖了搖頭,「壞本身就很難定義,更何況調皮是一種性格的表現。」
「就像有的人喜歡安靜,有的人天生活潑。」
「但下次發生什麼事,你要告訴媽媽,媽媽會跟你一起面對,而不是自己承擔。」
「你有家人的。」
小辛辰怔愣地望著我。
眨巴下眼。
「其實,我剛才不止揍了顧向陽,我還往他保溫杯里放了只蟑螂。」
「媽媽你會和我面對的嘛。」
「……會。」
蟑螂而已。
頂多讓顧向陽再哭一次。
【小反派真夠壞的,還放蟑螂嚇唬小男主,不敢想他喝水的那刻有多崩潰】
【小男主欺負小反派兩回,他反擊兩回,很公平啊。】
【被欺負憑什麼要受委屈,就該狠狠欺負回去,小男主才不是個好東西,出爾反爾,還帶頭孤立小反派。】
【感覺女配也不是劇情說的惡毒白眼狼,起碼現在來看,她是個好媽媽,就是面無表情得有點嚇人】
我嘗試勾起嘴角。
擠出一個完美笑容,看向小辛辰。
「寶貝,一會想吃什麼呀?」
他的表情很複雜,「媽媽你好像動畫片里的老巫婆,要給我下毒。」
我不嘻嘻了。
放棄勉強自己,帶小辛辰吃他好奇的快餐,手機卻進來一個電話。
是養母。
聽筒那邊響起她憤怒的聲音。
「現在立刻帶你領養的那個野孩子滾回來!」
6
吃飽喝足,我才帶小辛辰去了顧家的別墅。
顧向陽已經哭得差不多了,卻還在抽噎著跟養父母告狀。
「外公外婆,我到現在都能想起喝到的那隻蟑螂,表哥太過分了,欺負我,還在幼兒園打我……」
顧沫沫皺著眉,並未出言教育顧向陽的撒謊。
彈幕再次閃過。
【小男主睜眼說瞎話,女主怎麼都不管他】
【當媽的都會維護自己孩子,而且小男主剛做完精神檢查,女主也怕再刺激得他胡言亂語】
【顧爸顧媽應該會偏袒女主吧,畢竟妹妹一方受委屈,都是姐姐的錯】
養母第一個斥責我,「顧渺,你為什麼要指使辛辰欺負向陽,就算你看不慣你妹妹,你也不該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今天你必須給你妹妹和你外甥道歉,再把那個沒教養的野孩子送回福利院!」
養父也訓斥著我,「什麼事都要跟你妹妹爭,爭不過就欺負妹妹的孩子,有你這樣做姐姐的嗎!」
不問緣由就認為是我指使小辛辰欺負顧向陽。
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偏心顧沫沫。
她被找回來的第一天,我因感冒病懨懨的,就被養父母指責是擺臉色。
我和顧沫沫都喜歡吃酸甜口,飯桌上夾同一道菜,養父母也會說我非要跟她爭,不讓著妹妹……
不在意我的生病,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不知道我的口味。
還真像彈幕說的,妹妹一哭,就是姐姐的鍋。
小辛辰氣不過想開口,我拉住他。
拿手機調出監控視頻。
「該道歉的是顧向陽。」
離開幼兒園之前,我就找老師要了視頻的備份,防止養父母來向我問責。
帶小辛辰回來,也是要顧向陽把那句道歉補上。
沒想到我會留視頻備份,顧沫沫愣了一下,不得不解釋清楚這件事的原委。
養父母神色難堪。
「向陽,給那孩子道個歉。」
可能是不想給養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這次顧向陽不情願地開口。
「對不起辛辰,我不該欺負你……」
小辛辰冷哼一聲,沒理他。
養母幾分不悅,「沒有禮貌,人家跟你道歉,你都不知道說一句原諒。」
「顧渺,你一會就把這個野孩子送走,太丟我們顧家的臉了。」
「還有,李家的大少爺過兩天回國,你記得有空見見你的聯姻對象。」
【顧爸顧媽有點過分了吧,女主不婚主義,他們大力支持,還同意領養孩子做接班人,輪到女配,就必須要為了顧家聯姻,嫁給一個陌生人,偏心也不是這麼偏的】
【我剛才查到,女配會搬出顧家,跟他們劃清界限,就是因為不想聯姻,結果被罵成白眼狼】
【顧家養了女配二十多年,難道白養她嗎】
【先不說抱錯孩子跟女配無關,報答恩情就要犧牲一輩子幸福,樓上的瘋了嗎,更何況女配還幫顧家管理了公司好幾年,賺了不少錢】
彈幕因為答不答應聯姻爭論起來。
我沒有再看文字,正要拒絕養母提出的聯姻。
小辛辰忍無可忍,指向養父母。
「壞人!大壞人!」
7
「你們根本就不愛我的媽媽!還欺負她!我才不想要你們這種外公外婆呢!」
小辛辰一臉嫌棄。
養母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們好吃好喝養著你媽,給她最好的教育資源,怎麼不愛她!」
「你跟她一樣,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白眼狼!」
養父更是直接命令我,「送走!現在就送走這個沒禮貌的野孩子!」
「你們說了不算,小辛辰是我一輩子的孩子。」
話落,我抱起小辛辰離開,不想再多留下一秒。
畢竟顧向陽欠小辛辰的道歉已經討回來了。
上了車,小辛辰突然伸出小手摟住我。
「媽媽,不要不開心,你還有我呀。」
「等我長大,我幫媽媽都欺負回去!」
我怔了下。
揉著他地小腦袋瓜。
「好,媽媽等你長大。」
但我依舊見了聯姻對象李少爺。
帶著小辛辰一起。
李少爺疑惑地問道,「顧小姐,這孩子是……」
「我兒子,前幾年生的。」
「以後我們結婚,你就可以直接抱到好大兒,李叔叔李阿姨也能立馬抱上大孫子。」
我從容地說著謊,小辛辰也很配合我。
「叔叔你放心,只要改口費給到位,你就是我親爸,我絕不會對外說你是後爹的。」
李少爺當場被氣走。
因為這場羞辱,憤怒地斷了與顧家的合作。
養母直接給我打來電話。
「顧渺你什麼意思!帶那個野孩子去見李少爺!還編造你未婚先孕那種謊言!」
「你們要求我見聯姻對象,我見了不是嗎?」
養母一噎。
還想再說什麼時,我提前按下了掛斷,給她發去了一條消息。
【我和顧家從今天開始沒有任何關係,別再聯繫我,否則下次你們損失的,就不止是上億的合作】
從前遲遲下不定決心,是還有一絲幻想,覺得養父母早晚會像愛顧沫沫一樣愛我。
可是養了小辛辰,我才發現。
愛很簡單。
簡單到會讓你想問他一句,在幼兒園有沒有吃飽飯,過得開不開心。
養父母卻從未這樣問過我。
他們對我,永遠都是成績、體重……
之所以不跟我斷絕關係,估計也是想榨乾我最後的價值,讓我和李家聯姻吧。
我嘲諷地拉黑刪除了顧家所有人的聯繫方式。
心裡說不出來的輕鬆。
意料之外,顧沫沫找到了我公寓。
8
我沒有讓顧沫沫進來。
她站在門外,無奈地嘆著氣。
「姐姐,爸媽從來沒有說趕走你,我也接受你留下,你何必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不想聯姻你可以說的。」
「現在爸媽被你氣得高血壓臥床了好幾天,你跟我回去給他們道個歉吧。」
嘩啦——
我抓起玄關的水杯就潑向顧沫沫。
「清醒了嗎?」
「顧家的聯姻我拒絕了兩次,有誰聽我說過話?」
「你這時候能說了,那顧向陽冤枉我家辛辰欺負他那天,你怎麼又變成了啞巴?」
顧沫沫啞口無言時,小辛辰忽然探出腦袋。
「阿姨,你鞋上有隻大蜘蛛。」
她下意識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