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爸爸媽媽在我的建議下,在學校旁開了一家學生飯堂。
因為午休時間太短,很多學生都來不及回家吃飯。
而食堂和外面餐館的飯菜,要麼不健康,要麼不合胃口。
我家飯堂的飯菜是明廚亮灶模式。
飯菜新鮮,味道也好,所以很多家長在實地參觀後直接辦了儲值卡。
按照我提供的經營模式,我家的生意越來越好。
不久之後,甚至有不少教職工都開始在我家吃飯了。
要知道,這片學區不僅有小學、初高中學校,還有好幾所大學呢!
看著店裡的人流量這麼好,爸爸媽媽也幹勁十足。
我家的日子逐漸寬裕起來了。
我從小目標明確,學習成績穩定,從不讓爸媽替我操心。
就在我一路順利考上重點初中、重點高中的時候,天賜也把派出所、少管所住了個遍。
與高中無緣的他,成了社會閒散人員。
頭腦發達四肢簡單、打架下死手,鬧事不考慮後果……
buff 疊滿的天賜成了羅湘玉的緊箍咒。
沒完沒了地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讓羅湘玉看起來又老又憔悴。
天賜卻整天遊手好閒,過著花錢如流水的日子。
羅湘玉的收入根本不夠他揮霍,便想方設法給兒子找工作。
但每次幹不了幾天,天賜就賴在家裡不去了。
羅湘玉見勸不動他,只能偷偷抹眼淚。
12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我爸媽的生意越做越大。
最近還在主城區開了一家高檔餐廳。
羅湘玉知道後,帶著天賜來到了我家。
她討好似的把一個榴槤放在桌上。
「楊柳,咱倆這麼多年的朋友,這次你一定得幫幫我!」
我媽皺了皺眉頭:「湘玉,我知道你有難處,但我能力有限……」
羅湘玉急切地說:「我的要求不高,讓天賜在你的餐廳當個經理就行!」
「這孩子有的是力氣,你儘管使喚!」
我媽看了看靠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天賜,輕輕嘆了口氣。
「這怎麼可能,餐廳的經理很重要,不僅得有豐富的經驗,還得……」
羅湘玉一把握住我媽的手,快要掉下眼淚來:「不管什麼天賜都能學!只要你給他個機會……」
羅湘玉為了兒子不斷哀求著。
天賜卻坐在一旁熟視無睹,仿佛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我媽肯定不會拿自家餐廳做賭注,便拒絕了羅湘玉的要求。
羅湘玉愁得直掉眼淚:「這怎麼辦呢,除了你,還有誰能幫幫我的天賜!」
我媽忍不住問:「那天賜爸爸呢?他生意做得那麼好,讓他給天賜安排個工作!」
提到天賜爸爸,羅湘玉狠狠地擦去了眼淚。
「那個沒良心的,自從二婚生下個女兒,心裡早就沒有我們天賜了!」
這時,一直玩手機的天賜默默抬起了頭,眼中透出一絲恨意。
羅湘玉沒有察覺,還在繼續向我媽訴苦。
「他現在住著大房子,開著豪車,連天賜的撫養費都停了,哪裡還在意天賜的死活!」
天賜的眼神愈發冰冷,握著手機的關節繃到發白。
我立馬將水果遞上去,才打斷了羅湘玉的抱怨。
但此時,仇恨的種子已經在天賜心裡發了芽。
13
半夜,我媽被羅湘玉的電話吵醒。
睡眼惺忪的她只聽見羅湘玉在電話里嚎啕大哭,嘴裡反覆重複著:「完了,這下完了!」
我媽只得撂下電話,急匆匆地趕過去。
這才知道天賜把一切都怪罪在了他爸爸頭上。
他假扮外賣員騙後媽開了門。
衝進去後立馬將刀抵在了年幼妹妹的脖子上。
後媽不得不跪地求饒,承諾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他。
天賜逼著她給自己轉了一筆錢,又捲走了後媽所有的珠寶首飾。
可即使這樣,他出門前也毫不猶豫地捅了妹妹一刀。
「小賤人,都是你搶走了我的家產!」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幸虧送醫及時,小女孩才保住了性命。
這一次,天賜徹底坐實了「入室搶劫並致人重傷」的罪名。
直到警察上門來搜查天賜的蹤影,累了一天的羅湘玉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時哀求、狡辯都沒用。
羅湘玉只能不停求菩薩保佑她的天賜。
天賜沒被警察抓住,他在夜裡偷偷溜了回來。
羅湘玉不想再讓兒子錯下去,便哭著勸天賜去自首。
「兒子,媽媽問過律師,只要你自首,一定會從輕發落的,減少量刑的!」
天賜狼吞虎咽地吃著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誰會蠢到去自首?我還沒收拾那個賤女人呢!」
羅湘玉拉著他的手,眼睛早就腫成了桃子。
「好孩子,這已經是天大的禍了,你還要幹什麼呀!」
天賜一拳砸在牆壁上,關節滲出一片血紅。
「我要殺了那個賤人,她報警讓警察抓我,還讓警察凍結了我的帳號!」
眼看著兒子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羅湘玉迫不得已地跪在了兒子面前。
14
「天賜,媽就你一個親人了,你哪怕是去坐牢,也好歹能保住一條命!」
「但是殺人是要償命的啊,媽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
可天賜只覺得羅湘玉太囉嗦。
他一腳踢在羅湘玉的胸口上,疼得羅湘玉差點背過氣去。
「都怪你沒本事,我爸才會和你離婚,才會找別的女人生孩子!」
羅湘玉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抬起頭。
看著兒子口不擇言地埋怨自己,她一臉不可置信。
「天賜,媽跟你爸離婚可全都是為了你啊!」
天賜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上前又是狠狠兩腳踹在羅湘玉身上。
「放屁!要不是你,爸爸也不會那麼討厭我,更不會把我的錢都給了別人!」
「你現在必須補償我,給我錢,你給我錢!」
此時的天賜徹底陷入了瘋狂,對著羅湘玉好一頓拳打腳踢。
羅湘玉又痛又傷心,根本招架不住這頓毒打,只能眼睜睜看著天賜把家裡的現金都搜羅了去。
拿到錢後,天賜心滿意足地準備離去。
此時的羅湘玉不顧流血不止的傷口,眼神木然地癱在牆角。
這一刻她終於對兒子死心了。
天賜看到她這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緊接著大步上前,一把拽下了羅湘玉耳朵上的金耳環。
羅湘玉麻木地摸摸流血的耳朵,在天賜摔門而去的瞬間暈了過去。
15
天賜落網時,警察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鋒利的菜刀。
還有那對帶著血的金耳環。
被捕後,天賜毫不猶豫地將責任統統推到了羅湘玉身上。
他痛哭流涕地懺悔著:「都是我媽叫我這麼做的!」
「她恨透了我爸,想要報復他!」
「我媽還說,要是我那個妹妹死了,爸爸的錢就全都歸我,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由於天賜一口咬定幕後有人指使,羅湘玉也成了警察的調查對象。
這次面對警察,她沒有了之前的狡黠和潑辣。
而是一反常態地直接認罪,讓警察也大吃一驚。
「警察同志,是我有罪。」
羅湘玉臉色慘白,緊緊握住了警察遞給她的熱水。
「我沒有把兒子教育好,才會讓他不停地危害家庭、危害社會……」
她哽咽到幾乎沒法說話,緩了好久才重新開口。
「其實他十二歲的時候,醫生就告訴我天賜是超雄基因,我知道這種孩子長大會有多可怕,但還是忍不住幻想,他跟別的超雄不一樣!」
「我以為只要無條件地愛他,天賜就不會變壞……可他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還把我當成了仇人!」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拋棄一切換來的孩子啊!我打掉那些女孩,就是為了能生個男孩,這都是我造的孽,你們槍斃我吧!」
滿面滄桑的羅湘玉不斷哭訴著壓在心中的委屈。
警察遞上一張紙巾,默默說道:「要是你生個女兒, 或許就不會發展成這樣了,畢竟超雄基因只會出現在男性身上。」
羅湘玉木然地看著前方,喃喃道:「是啊, 當初在診所,醫生開始說我肚子裡是個女孩, 後來不知怎的,又變成了男孩。」
「要是……那個孩子當時沒變成男孩就好了。」
「我的女兒一定漂亮又乖巧……」
16
天賜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五十二歲的羅湘玉一次都沒有去探過監。
她突然變成了一頭沉默的老牛, 只知道躬著身子不停地賣力幹活。
原本愛美的她,不再打扮自己。
任由白了一半的頭髮露在外面,也不肯像之前一樣定期染髮。
她什麼活兒都搶著干,甚至一天打三份工。
我媽實在看不下去, 勸她別這麼拚命。
她苦笑著解釋:「楊柳,我沒你這麼好的命,生了聰明伶俐的女兒, 你以後的日子是有依靠的。」
「可我的依靠就是自己,我只有現在多掙點錢,以後死的時候才不會太受罪!」
我媽深深嘆氣, 不得不承認她的話是對的。
「對了,好久沒看見你家熙熙了, 她去哪兒了?」
「熙熙考上航天研究院的博士了,學習忙得國慶都沒空回家!」
只要提起我,媽媽嘴角都是甜蜜的笑。
「那你們兩口子不去看看孩子嗎?」
這話說到了我媽心坎上。
她點點頭:「就打算去看看她呢,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媽是想帶著羅湘玉來我的城市散散心。
羅湘玉猶豫了一下,竟然點頭同意了。
「也好,我還沒去過 A 市呢, 趁我還走得動, 去轉轉吧。」
她難得地笑著, 眼中卻滿是惆悵:「說來也奇怪, 每次見到你家熙熙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以前我還想著讓她當我兒媳婦,後來發現天賜不僅配不上她, 甚至還有點怕她。」
「你說,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17
幾年沒見, 我差點認不出羅湘玉來。
頭髮花白, 眼神渾濁, 那張永遠樂呵呵的臉充滿了苦相, 嘴角⽆時無刻不在耷拉著。
看到她為了⼼⼼念念的⼉子, 吃這麼多苦, 我不禁有些動容。
當⼀個人正在承受無法逾越的痛苦時, 會向宗教尋求庇佑。
所以到 A 市的第二天, 羅湘⽟就提出要去當地有名的寺廟看看。
我和媽媽氣喘吁吁地陪她爬到山頂。
看著紅牆⻘瓦出現在眼前時, 羅湘⽟默默流下了眼淚。
院中主持端詳她許久,緩緩開口:「你原本有個文曲星下凡的⼥兒。」
羅湘玉一臉茫然,急切地追問:「那我怎麼會生個⼉⼦出來呢?」
主持沒有解釋,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羅湘⽟不死⼼,追上去詢問。
我媽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小聲抱怨:「我看這主持說的也不准,我⼥兒才像是文曲星。」
我無奈地笑道:「對對對,在媽媽眼裡我就是最棒的!」
媽媽嗔怒道:「那當然了, 每個孩子都應該是媽媽的寶貝,可不就是最棒的!」
你看, 我終於給⾃己爭取到了⼀個好媽媽。
要是投胎系統能夠⾃選,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孩⼦遺憾離開了吧。
心裡默默想著,我緊緊挽住了媽媽的胳膊。
(全文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