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婆婆的鼻子就開罵:「我看你個老東西就是嫉妒我,竟敢說我兒子的壞話!」
老太太氣得偷偷抹眼淚,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如她所說,天賜果然凶得很。
每次吃奶,他都把羅湘玉咬得血跡斑斑。
新傷疊舊傷,疼得羅湘玉直掉眼淚。
我媽看不下去,勸她放棄母乳喂養。
「現在奶粉的配比已經做得很好了,小孩子吃奶粉也能長得很好啊,你看我女兒,從出生就吃奶粉,照樣白白胖胖的!」
羅湘玉嘴犟道:「小女孩需要的營養少,不像我家是大胖小子,就得靠母乳補充營養呢!」
「我受點罪沒什麼,只要我兒子能吃好喝好就行!」
向來好脾氣的我媽,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直翻白眼。
誰也不會想到,羅湘玉對兒子的愛竟這麼誇張。
她忍著這份疼痛,一直母乳親喂到天賜三歲。
直到自己營養不良加上長期勞累,暈倒在路旁,才被好心人送進了醫院。
可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醫院追責。
「誰讓你們擅自給我用藥的!」
「這樣我的奶水被污染了,還怎麼給孩子吃!」
直到訛了醫院一筆錢,她才作罷。
就這樣,天賜終於被迫斷了奶。
他不適應沒有母乳的生活,一氣之下用奶瓶砸壞了電視。
可羅湘玉不僅沒有怪他,還內疚地說都是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害得天賜吃不到母乳。
經過這些事,我媽明白羅湘玉是想不明白的,便也不再勸她。
06
隨著年齡的增長,天賜骨子裡的破壞力逐漸顯現了出來。
家裡為數不多的綠植被他薅光了葉子。
養了多年的烏龜,硬生生被他砍掉了四肢。
隨後他又把魔爪伸向了小區里的小動物們。
這天,天賜正拿著熱水壺澆螞蟻洞。
突然看到一隻小狗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
天賜緩緩起身。
確定小狗的主人不在附近後,便上前一把捏住了小狗的脖子。
這隻三個月大的小狗壓根不是天賜的對手。
當主人找過來的時候,發現小狗已經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它的嘴巴和眼睛,都被天賜燙得紅腫潰爛。
頭骨被磚頭砸得凹下去一大塊。
小狗主人見狀,情緒當場崩潰,抓著天賜的胳膊就要揍他。
這時羅湘玉發瘋似的沖了過來,把天賜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你憑什麼怪我兒子!要不是我兒子,你的狗不知道得咬多少人呢,你賠得起嗎!」
小狗主人氣得直哭:「我的狗才四個月大,性格溫順,平時從來不咬人、不抓人!」
羅湘玉冷哼一聲:「誰能證明你的狗不咬人?我看呀,就是你的狗嚇壞了我兒子,我兒子為了自衛才砸死它的!」
小狗主人說不過羅湘玉,只好死死揪住天賜的胳膊不放。
誰知道天賜突然發了脾氣,抄起手邊的磚頭就狠狠砸在了狗主人的手腕上。
天生力氣巨大的他,頓時將小狗主人的胳膊砸得血肉模糊。
小狗主人一聲慘叫,捂著胳膊蹲了下去。
羅湘玉不僅沒有指責天賜,反而得意洋洋地嘲笑她。
「哎呦呦,你一個大人還能被孩子打哭了,丟不丟人啊你!」
天賜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他扭頭對羅湘玉說:「媽媽,這裡不好玩,我想回家,想吃紅燒肉!」
羅湘玉連連應聲,帶著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狗主人疼得滿頭大汗,顫抖著喊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羅湘玉囂張地回應:「好啊,老娘等著你,看你有什麼本事!」
07
警察找上門的時候,羅湘玉正一臉慈愛地看著天賜吃紅燒肉。
小狗主人被送進了醫院,隨後報了警。
小區里的監控和附近的鄰居,很快幫助警察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天賜無從抵賴。
但他只是個未成年人。
警察也只能教育他一番,勒令羅湘玉做出賠償。
起初羅湘玉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一隻狗嘛,老娘賠得起!」
警察板著臉看她:「狗好賠,人不好賠!」
「人咋了?孩子輕輕打一下,還能把她打壞了不成!」
「那個女孩的胳膊骨折了,她本人是彈鋼琴的……」
就算再無知的人,也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更巧的是,那個女孩的哥哥,是當地有名的律師。
所以羅湘玉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和天賜的一次任性,會賠出去半套房子。
當天賜爸爸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到了羅湘玉頭上。
「我就知道你是個敗家娘們!待在家裡也不知道教育孩子,整天由著他胡鬧!」
「今天打碎路燈,明天捅破人家的車胎,現在好了,直接把人打進了醫院!」
羅湘玉還不肯認錯:「那又怎麼了!要是沒有我,你劉家就得絕後!」
天賜爸爸無奈地吼道:「我劉家沒有皇位要繼承!不管兒子女兒,都得學著當個人!」
「你要是能像人家楊柳一樣,生出個乖巧懂事又聰明的女兒也行,可你偏偏生出這個畜生,從小到大闖不完的禍,丟不完的人!」
沒等他說完,天賜就來了脾氣。
他從小最煩別人拿我跟他比較。
於是扔下手裡的玩具,上去一口就咬住了他爸爸的胳膊。
天賜爸爸吃痛,一巴掌將天賜扇倒在地。
羅湘玉見兒子挨了打,也嗷地一聲撲了上去,三兩下就抓破了老公的臉。
在天賜和羅湘玉的左右夾擊下,天賜爸爸傷痕累累地奪門而出。
08
幾天後,天賜爸爸讓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我媽苦口婆心地勸羅湘玉去給天賜爸爸道歉。
「這次確實是你做得不對,孩子就得教育,更何況天賜闖了那麼大的禍,他爸爸罵幾句也是應該的。」
「什麼應該的?我們天賜沒有錯!誰讓那個賤女人不牽狗繩?誰讓她瘦得跟骷髏架似的,挨一磚頭就骨折了?」
「他劉建志可是天賜的親爹,哪有親爹這麼嫌棄自己兒子的!」
我媽長嘆一聲:「那你們娘倆也不能合起來打人啊,哪有兒子打爸爸的道理!」
羅湘玉還在胡攪蠻纏:「我們那是母子同心,其利斷金,你們就羨慕我吧!」
儘管大家從中勸說,但天賜爸爸還是鐵了心要離婚。
羅湘玉自認為有兒萬事足,絲毫不在意自己老公的去留。
三個月後,他們辦完了離婚手續。
無力承擔房貸的羅湘玉,也搬出了高檔小區,和我家成了鄰居。
天賜也成了我的同學。
他在班裡就像小霸王似的作威作福。
揪女生頭髮、搶同學文具、扯壞別人的作業本……
老師對他頭疼不已,羅湘玉也成了老師辦公室的常客。
直到看見天賜各科成績都不及格,羅湘玉才慌了神。
開完家長會那天就帶著禮物和天賜,找到了我家。
09
「楊柳,我聽老師說你家熙熙學習成績好,還是小班長呢,讓她多幫幫我家天賜吧!」
說著,她就把一個精緻的洋娃娃塞進了我的手中。
「熙熙,這個娃娃是送給你的!」
我搖搖頭,禮貌地拒絕:「謝謝阿姨,可我不喜歡洋娃娃。」
她一愣。
「女孩子不都喜歡洋娃娃嗎?」
我媽笑著解釋:「我家熙熙從小就喜歡各種飛機模型,你瞧架子上那些,都是她跟爸爸親手做的!」
羅湘玉撇撇嘴:「你一個女孩子喜歡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有空多跟著你媽媽學幾道菜呢!」
我媽聽見這話變了臉。
我爸更是氣呼呼地將洋娃娃塞給她:「你怎麼跟孩子說話呢!我女兒不稀罕你的這些玩意兒!」
羅湘玉急了:「哎,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
「飛機、火箭那都是男孩子玩的,熙熙身為女孩子,洗衣做飯才是她的本分!」
我媽這下也發了火。
「羅湘玉,你兒子是寶貝,我女兒也是!要不是因為小時候落水你救了我,我早就因為這些話跟你絕交了!」
我爸也狠狠地說道:「天高任鳥飛,我家女兒將來不用伺候任何人!」
羅湘玉被我爸媽的話噎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對對對,你們家熙熙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所以讓她好好教教我家天賜吧!」
沒等我說話,爸爸就直接板起了臉。
「你別耽誤我家熙熙學習,趕緊自己去找個好老師吧!」
10
羅湘玉好不容易托關係,把天賜換到了金牌老師的班裡。
可第二天,天賜就闖了禍。
金牌班的孟老師懷孕六個月。
天賜對她的肚子很是好奇。
下課後他不自覺地走到孟老師面前,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老師,你肚子裡有什麼?」
孟老師笑眯眯地說:「我肚子裡有個寶寶啊。」
天賜聽了轉身回到座位,拿出一把剪刀來。
「老師,我要剪開你的肚子,看看你的寶寶!」
孟老師被這句話嚇得臉色慘白。
她試著向天賜解釋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可天賜依然盯著她的肚子挪不開眼睛。
好不容易等到補習結束,孟老師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天賜卻鉚足了勁兒朝著她撞過去。
「啊!!!」
孟老師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樓道。
天賜盯著她身下蜿蜒而出的鮮血,嘿嘿直笑。
「老師,這是你的血還是寶寶的血?」
孟老師失去了她的寶寶。
人也因為大出血而進了搶救室。
羅湘玉急匆匆地趕到醫院。
看見天賜像小雞仔一樣被警察帶在身邊,她心疼得不行。
「警察同志,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兒子!」
「那麼多人,我兒子怎麼只撞她,不撞別人呢!」
「肯定是她針對我家天賜,天賜才會這樣做的!」
孟老師的丈夫氣憤地衝上來,一腳將羅湘玉踹倒在地。
他氣得渾身發抖:「就是有你這樣的家長,才會教育出這種魔鬼一樣的孩子!」
羅湘玉依舊口不饒人:「你既然知道他是個孩子,就不應該跟他一般見識!」
孟老師的丈夫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被警察死死抱住。
羅湘玉看著那雙氣得通紅的眼睛,嚇得閉上了嘴。
11
這次的賠償讓羅湘玉失去了所有積蓄。
天賜爸爸已經再婚,有了自己的家庭。
除了生活費以外,多一毛錢他都不肯出。
學校也因為此事勸羅湘玉帶天賜去醫院做個檢查。
校長委婉地說:「天賜的一些行為很像是反社會人格。」
羅湘玉卻堅決不肯,反而倒打一耙,說校長歧視她的孩子,於是氣沖沖地提出了轉學。
校長巴不得天賜趕緊走人。
第二天就給他辦好了轉學手續。
羅湘玉如今覺得只有「好學校」才能教好她的孩子。
所以一咬牙選中了私立學校。
為了支付昂貴的學費,在家待了十多年的羅湘玉,不得不開始打工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