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人放羊的時候被車撞了。
男人頂著黑眼圈下來道歉。
我看了看他價格不菲的西裝和豪車,眼珠一轉。
剛想大訛一筆,彈幕忽然浮現:
【男主也是可憐,失去心愛的女兒後兩年沒睡過一個好覺,天天躲在被窩裡偷偷哭,妻子嫌他整天鬱鬱寡歡太喪了,沒意思,提了離婚。】
【家裡剩下的兒子也個個跟魔丸似的。一個整天閉門不出,把他爹當空氣;一個在外各種闖禍叫他老登快爆點金幣。讓他更想念又乖又貼心會甜甜喊爸爸的女兒了。】
【今天好不容易被人勸著想開點,下定決心想再去領養一個,路上還出了車禍,唉。】
【不過你說誰要是成為他的女兒那不得被寵死。】
【眼前這個呢?長得倒挺可愛的,你別說和他去世的女兒還挺像。】
【就是可惜了,這麼小就又蠢又壞,被車輕蹭了一下而已,但估計想著大訛一筆呢。】
【沒辦法,窮人就是這樣沒出息。】
我假裝沒看見彈幕。
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走到男人身邊,輕輕扯住他的衣角,仰頭甜甜地大喊一聲:「爸爸!」
1
彈幕瞬間炸了鍋。
【她能看見我們?】
【那有什麼關係,人家男主眼光高著呢,還能看上她?】
【就是,長得都沒羊高,身上也又髒又臭,腳指頭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黢黑,跟他原來小公主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根本沒法比好嗎。】
【而且在羊群里呆了那麼久,肯定身上也一股羊糞味,男主可是有潔癖啊,肯定下一秒就會把她手甩開。】
【對啊,說不定還會讓她賠衣服的錢呢,這一套是新做的高定,少說得幾十萬吧,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我扯住男人衣角的手瞬間抖了一下。
幾十萬。
這可是我聽都沒聽過的天文數字。
自從父母去世後。
我就靠幫鄰居放羊討生活。
一隻羊一毛錢。
一天下來也只夠賺兩個包子的錢。
幾十萬。
我不吃不喝放羊放到死都不能賺到零頭啊。
干。
還以為看見彈幕是天降餡餅,沒想到是陷阱。
我這一生真是如綠豆冰。
剛後悔地想要往後退。
手卻反被人用力握住。
只見高大的男人俯下身緊盯著我的臉,原本暗淡的瞳孔漸漸變得鋒銳明亮。
「你剛剛,喊我什麼。」
沙啞的嗓音里似乎隱隱含了些期待。
我見有戲。
又毫不猶豫仰頭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爸爸。」
話音剛落。
男人緊蹙的眉毛驟然舒展,頓時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誒,爸爸在這爸爸在這,走,走,我們回家。」
彈幕:【……忘了這傢伙是個女寶男了。】
【平常這張臉又冷又陰鬱,出門在外根本沒有小孩願意接近,好不容易來了個不怕的,那不得像狗一樣吻上去。】
2
幫我把羊還回去後。
男主似乎才恢復理智。
問了附近村民,確定我是孤兒後,才跟撿了寶生怕被人搶似的,趕緊把我抱上車。
一番跋涉後卻沒直接回家。
反而先帶著我去小區里繞了一圈。
路上碰上幾個朋友,朝爸爸打招呼。
「中午好啊,今天天氣不錯。」
爸爸:「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有女兒了?」
朋友:「……哦哈哈,新領養的嗎?挺可愛的。」
爸爸:「對啊,你怎麼知道她已經甜甜地喊了我兩聲爸爸了。」
家裡也有兩個調皮搗蛋兒子的朋友咬著牙:「……哦哈哈那真是恭喜你了。」
氣走朋友後。
爸爸才心滿意足地帶我回了家。
洗完澡後。
桌上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食物。
看得我直咽口水。
爸爸把碗推過來:「這個是烤雞。」
我叉起一塊大口吃起來。
又一個碗被推過來:「這個是牛排。」
我用左手叉起來塞嘴裡。
又一個碗被推過來:「這個是鵝肝。」
嘴裡的還沒咽下去,我下意識又要往嘴裡塞。
彈幕:
【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好沒出息。】
【就是,跟豬似的,誰家女孩這麼不矜持。】
【一點禮貌規矩都沒有,早晚被趕出去。】
看得我喉嚨一噎。
往嘴裡塞的手瞬間停住。
對啊。
差點忘了。
這可是大戶人家。
我吃成這種難看的樣子,爸爸肯定很嫌棄吧。
正胡思亂想著怎麼挽回形象。
一隻手忽地伸過來,幫我把散亂的頭髮細心地掖在耳後。
「怎麼不吃了,是不是頭髮擋住影響你發揮了?現在好了,繼續吃吧。」
「不過你也太捧場了吧,我給你什麼都吃,也不挑,太可愛了嗚嗚嗚……」
彈幕震驚得下巴都掉了:
【ber 我沒聽錯吧,這高大嚴肅的男人似乎在夾著嗓子說話?】
【何止啊,都快把嗓子夾冒煙了,要多溫柔有多溫柔,生怕把小孩嚇著了。】
【沒救了。】
【誒等等,男主的兩個兒子聽到動靜下樓了。】
【太好了,這倆性格一個比一個頑劣,肯定忍不了新來的陌生小孩跟他們爭奪家產,拭目以待吧,看看他倆怎麼欺負這個蠢貨,最好今天就把她趕出去!】
我下意識往樓梯上一瞥。
果然看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正皺眉警惕地打量著我。
冷白的小臉精緻漂亮,睫毛比我放的羊還長。
爸爸也看見了。
回頭朝他們招手:「誒,陸牧城,陸牧晟,快過來認識一下。」
「以後她就是你們的妹妹了,我給取了新名叫陸牧梔,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
兄弟兩個臉色頓時一個比一個難看。
彈幕:
【對對對,就是這樣,趕緊合起伙來把她趕出去!】
然而兩人你推我我推你了半天,什麼話也沒說。
最後乾脆在不遠處蹲了下來。
假裝玩樂高,實則偷偷覷我。
陸牧城:「誒,是妹妹誒,女孩誒。」
陸牧晟:「嗯。」
陸牧城:「怎麼吃得那么小口,跟只貓似的,能養活嗎?」
陸牧晟:「嗯。」
陸牧城:「不過真的有那麼好吃嗎?怎麼吃得那麼香?」
陸牧晟:「……」
兩人嘮了半天終於想起來目的。
「不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合夥把她趕出去。」
彈幕非常支持:【是的是的就是這樣!】
陸牧城繼續道:「不然我以後就不能光著身子在家到處跑了。」
彈幕:【?這理由合適嗎?算了能達到最後目的也行。】
陸牧城:「女孩還總愛哭愛鬧,嬌氣,上次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同桌的筆,她就哭著去找老師了,罰我站了三節課。」
彈幕:【……這我可要說句公道話了,你那是不小心碰嗎?都斷成三節了。】
最後陸牧城總結:「女孩子就是麻煩。」
「我才不想要這個妹妹。」
彈幕歡欣鼓舞:【說得好!支棱起來!把她趕出去!】
3
多了兩個哥哥其實我很高興。
畢竟過去每天我只和沉默的羊群相處。
嘴巴都要退化了。
同齡的孩子嫌我身上有味道,都離我遠遠的。
這回好了。
不僅有了家人,還多了倆玩伴。
所以當晚他倆來敲我門時。
我迫不及待就推開了門。
「哥哥!」
陸牧城輕蹙了下眉,臉色有些古怪:「不要喊我哥哥。」
「好的 giegie。」
陸牧城:「……算了,你愛咋喊咋喊吧。」
說罷他把手裡的東西丟給我:「把這些吃了。」
彈幕:【這倆兄弟真聰明,專門給小蠢貨買的髒亂差的小吃攤,上次兩人不小心吃了點狠狠竄了三天三夜,把這些全吃了不知道得在醫院躺幾天呢。】
【乾得漂亮,就這樣一點點折磨她,早晚能把她趕出去!】
我打開袋子。
果然,一陣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
只見袋子裡塞得滿滿的各種炸串、臭豆腐、烤冷麵、肉夾饃、鹵豬蹄。
色澤誘人,熱氣騰騰。
他們的意思是兄弟倆拿這些美食折磨我?
這些彈幕瘋了吧。
是不是有什麼被迫害妄想症。
這些明明是哥哥們對我滿滿的愛。
以前我窮得連包子都買不起。
路過小吃攤看都不敢看一眼,還要屏住呼吸。
生怕聞到後直流口水。
還有小孩拿著羊肉串在我面前顯擺:「我媽買的,你吃不著,你吃不著。」
我一邊狂咽口水,一邊捂住身邊羊的眼睛:「不要給羊看這個!」
現在這些美食,我有一大袋。
估計是怕爸爸不讓吃,所以偷偷拿來塞給我的。
我感動極了。
當即伸手抱住了陸牧城:「謝謝哥哥。」
少年瞬間僵住,反應過來後剛想推開我。
我就轉頭扎進了陸牧晟的懷裡:「也謝謝二哥。」
抱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大吃特吃起來。
香,太香了。
完全沒注意到陸牧城通紅的耳根和不自然的神情。
嘴裡還喃喃說著什麼:「怎麼手臂這麼軟,身上也香香的,跟只小羊羔似的。」
說罷他又用胳膊懟了下陸牧晟:「下次她抱你你記得躲開。」
陸牧晟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轉身離開。
陸牧城在後面追著:「誒哥跟你講話呢沒聽見嗎?我是為了你好,她這樣做明顯故意拉攏咱倆讓咱倆心軟呢,你那麼好騙,不要被輕易蠱惑了,不要忘了我們的目的……」
4
吃完後整整三天,我一點事都沒有。
每天活蹦亂跳。
更證實了彈幕在瞎說八道。
估計想要離間我和哥哥們。
我才不會讓他們如意。
每天繼續甜甜地喊哥哥,時不時鑽進他們懷裡撒撒嬌。
陸牧城從一開始的十分抗拒,到後來一臉無奈地接受。
甚至有時候抱完二哥忘了抱他。
他就輕咳一聲以作提醒。
彈幕:【忘了這小蠢貨從小腸胃極其堅強,地上掉的髒饅頭都能撿起來吃,這不給她練出來了。】
【白讓她逃過一劫。】
【沒事,陸牧城鬼點子那麼多,這不,剛和陸牧晟討論著給小蠢貨報了格鬥班呢,她那細胳膊細腿的,進去只有挨打的份兒,估計很快就鼻青臉腫灰溜溜地離開這個家。】
我沒看見彈幕。
只顧著往陸牧城身上貼貼紙。
衣服上、頭髮上花花綠綠,滑稽極了。
陸牧晟路過,和陸牧城對視上。
以為他在用眼神求救,於是走進來想要分擔一點火力。
結果腳剛邁進來,陸牧城就咳了一聲:「那個,爸剛剛好像在找你。」
少年頓了一下,轉身離開。
陸牧城滿意了:「好了,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繼續吧。」
彈幕:
【這是在幹什麼,哪個大老爺們讓小姑娘往自己身上貼貼紙,還有小豬佩奇和 HelloKitty,這也太丟人了吧。】
【樓上你不懂,就這樣讓小蠢貨以為自己已經和哥哥關係變好變親密了,放鬆警惕,以後才能更好地欺負啊。】
【說的也是,身邊親密之人的傷害往往才是最打擊人的。】
5
餐桌上。
陸牧城突然提起給我報了一個格鬥班。
爸爸當即拍桌子反對。
「她那細胳膊細腿的哪裡是能打架的樣子,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有你們倆保護她就行了,要不然就請保鏢,反正不能去!」
我卻聽得兩眼冒光。
打架?
我最喜歡打架了。
之前放羊的時候,總有討厭的小孩過來挑釁。
朝我扔石頭啥的。
我嗷一聲就上去了。
把小孩揍得三天沒爬起來床。
從此以後,我越打越興奮。
打遍全村小孩無敵手。
現在竟然想讓我學更高級的打架。
別提有多期待了。
哥哥竟然這麼懂我。
看得出我柔弱外表下藏著的一顆叛逆的心。
更愛哥哥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