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是假的,我昨天的感受卻又那麼的真實……
「女士?您確定您昨天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嗎?」
警察的聲音叫回了我的思緒,我回頭看向面前的警察,「嗯,我昨天晚上什麼都沒有聽見,而且昨天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麼?您說?」
站在門口的警察目光一下就變得銳利起來。
我拿出手機展示給警察先生看,「我是新搬到這裡的住戶,樓上他們家因為擾民的事情我也報了好幾次警,但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成效,我幾乎每天都會被他們家裡的小孩子吵醒。」
「昨天不知道為什麼,我睡得特別死,今天上班也遲到了,公司的人給我打了這麼多電話,但是我一個也沒接到。」
我抬頭看向門口的警察,再次跟他說明情況,「昨天晚上,我真的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
警察在本子上記著筆記,記完後他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遞給我,「女士,這上面有我的電話和聯繫方式,如果你又想起來或者發現什麼線索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接過紙朝他點了點頭。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我坐在沙發上觀察自己家裡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昨晚鬧了那麼大動靜,可我們家乾淨得就像從來沒有進過人。
我拿出手機跟公司的領導請了假。
突然靈光一現,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去保安亭問問不就行了?
昨天那個大學生小哥,一定清清楚楚地記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說干就干。
我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朝樓下保安亭跑去。
一出家門,就看到被警戒線攔著的樓梯間。
樓上的血跡噴洒在牆面上,看上去可怖得很。
我一口氣跑到保安亭,保安亭里圍滿了警察,都在看監控錄像。
值班的保安隊長見我進屋,連忙把我拉出門外。
「這位業主,我們小區昨天晚上發生了怪事,您有什麼事情嗎?」
「有事情的話得等警察走了才能處理,或者您先跟我說說,等我們有空了會派人過去您家。」
我朝保安隊長擺了擺手,「沒什麼大事,我就想問問昨天晚上是誰在值班?」
保安隊長用手搓著下巴,「嗯,是我們這邊新招來的剛高考完的大學生,不過他今天早上已經提交辭呈了。」
「提交辭呈?為什麼?他有說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沒有,這小子他媽的都要氣死我了,昨天保安亭就他一個值班保安,結果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這小子根本就不在。」
「桌上就擺著那封辭呈,臥槽,要不是他這麼不負責任,昨天會發生命案嗎?」
5
保安大哥越說越激動,不少路過的上班族也都側頭看了過來。
他自知自己失態了,連忙閉上嘴,把我往旁邊拉了拉。
「妹子,不瞞你說,我這邊現在忙得要死,旁邊樓有個小孩昨天晚上被殺了,我懷疑就是小劉乾的,不然你說他跑什麼?」
我暗暗地低下了頭,「我想看看監控錄像可以嗎?」
保安大哥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小姐,你不要在這無理取鬧了行不行?我這還有一屋子警察要應對呢。」
「那你有劉保安的聯繫方式嗎?能不能給我?」
聽完我說的話,那保安神色也變得凝重了,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屋子裡面帶,「小姐,你有點可疑。」
「有什麼話,你留著跟警察說吧。」
被保安大哥強行拽進屋子裡面後,我和一群警察面面相覷。
未等我開口,保安大哥就指著我大聲喊道:「警察同志,她一直找我打聽劉業的事,我覺得她很可疑,你們趕緊帶走問詢她!」
站在最外面的警察無奈地捂著額頭,「這位就是住在死者家樓下的鄰居。」
「那她更有嫌疑了啊!」
保安一蹦三尺高,瞬間跳到了警察身後。
「老大!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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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有人順著那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一名小警員指著監控螢幕,監控裡面顯示我神色慌張地從居民樓里跑出去,不知道來保安亭說了些什麼。
緊接著劉業就帶著電棍和我一起走進了居民樓里。
「你們倆去幹嘛了?」
「為什麼鬼鬼祟祟?」
「警察同志我就說她有嫌疑吧!你看他們倆人這個樣子!」
「我替你們破案了,你們警方能不能不要投訴我們小區安保,不然我們會被罰款丟工作的!」
原本那些神色嚴肅的警察也開始認真打量起我來。
「女士,我們認為您和本案有很大的聯繫,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吧。」
我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你們信我。」
那個來我們家敲門的警察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用手銬銬住我。
「我叫孫安,也是本市第一刑偵支隊隊長,麻煩你現在和我們走一趟。」
我就這樣穿著睡衣被警察同志們帶回了警局。
一路上我多次想解釋,但都被他們打斷。
「有什麼話留著到局裡再說吧。」
我看向坐在我旁邊的孫安警官,他眉眼鋒利,下頜線格外明顯,緊抿的嘴唇讓他看起來格外薄涼。
到了警局,幾個人把我帶進了審訊室。
我的面前架了一台攝像機,孫安和一名女警坐在了我的對面。
「孫安警官,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就把我當犯人審,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我們熱心群眾了?」
孫安冷漠地抬眼看了我一眼。
「顧江小姐,你樓上去世的是一名未成年小孩子,我看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是嗎?」
我輕笑一聲,「倒也不是說不在意,但他們那一家平日裡應該沒少得罪人。」
「不信,你們就在我們那棟樓裡面隨機走訪。」
「我相信每個人都恨死他們一家了。」
6
孫安抬起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用眼神示意我繼續說。
「我不是第一個住在他們樓下的住戶,在此之前他們已經逼走了不少人。」
「你們知道樓上這家人有多過分嗎?就因為她一個人懷孕所以全小區的人都要給她們讓路嗎?」
「她們不讓我在自己家看電視,不能點外賣,不能坐電梯,甚至連走路都不讓我走。」
「而他們家那個小孩,天天晚上大喊大叫,沒素質地在樓梯間裡面亂尿,偷鄰居家的外賣這些事,他一樣都沒少干。」
「我們樓上樓下的鄰居都煩死她們一家了,光是報警都已經報過好幾回。」
「不信你們可以找找你們的出警記錄。」
「她們家只要一看見警察就裝傻充愣,根本沒人能治得了她們。」
聽完我說的話後,孫安伸手朝我身後的那面牆比了個手勢,然後又看向我。
「繼續說,昨天晚上你為什麼要去保安亭找劉業,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打算睡覺了,結果手機里突然收到一條暗殺簡訊,說是有人要殺我。」
「我特別害怕,就在那個時候我家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我想著我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就下去找救援。」
「劉業就是被我拉去幫忙的,我根本不知道樓上的小孩會死。」
孫安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那為什麼今天早上你不說實情?」
我朝孫安翻了個白眼,「網上不是都說警察來敲門一般都是兩個人,那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兇手假扮的警察?」
「那昨天晚上你和劉業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皺著眉沉思,「警察先生,如果我說我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你信嗎?」
「昨天,我莫名其妙地就暈倒了,然後再次睜開眼睛就是今天早上被你敲門吵醒。」
「我昏倒前劉業是和我在一起的,你說他突然離職會不會是因為聽到了兇手殺人,所以也連帶著被兇手殺了。」
「不然他沒有理由辭職啊,他才剛剛考上大學,我聽說還是重點大學,那前途應該亮得閉上眼都刺眼,他沒道理殺人。」
孫安看著我,也陷入了沉思。
「顧江小姐,你現在說的一切都有待考證,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
孫安和那個警察小姐姐一起離開了。
房間安靜下來,我也開始思考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那根本就不是惡作劇嗎?
如果昨天我沒有跑下樓去找劉業,會不會昨天晚上死的人就是我?
劉業到底去了哪裡?
為什麼兇手最後沒殺我?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離奇了,我坐在審訊室里,頭腦風暴了好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推理出來。
不知道在審訊室里待了多久,孫安又一次回來了,這次他親手幫我把手銬解開。
「顧江小姐,我們仔細比對了犯罪現場,結合你提供的這些證明。」
「我們暫且認為你和本案沒有關係。」
「暫且?」我抬頭看向孫安,「你們警察說話都這麼不嚴謹嗎?」
或許是看我眼神實在是銳利,最終孫安還是對我說了實話。
「剛才我們警方在你家門口收到了一個快遞包裹,裡面是兩雙殘肢。」
「根據我們痕檢科鑑定,是你們家樓下那個小孩和劉業的。」
7
我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間倒流,雞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劉業死了?劉業怎麼可能會死?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驚慌失措地拽著孫安的手臂,「我手機上面的簡訊你查了嗎?」
「到底是別人發的惡作劇還是真實存在的?」
「我家現在是不是根本就不安全了?昨天死的是他們,今天有沒有可能就是我。」
孫安也擰著眉看著我,「你放心,我們已經派了人埋伏在你們家樓下,如果你實在覺得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出去住酒店。」
「我們已經實時監控了你的手機,如果那個簡訊持續發送的話,我們的技術人員會定位到他的地址。」
孫安派人親自護送我回家。
而這時我已經沒有了去關注這些小警察們帥不帥的心思,滿腦子都是如果今天晚上那個人又來找我了怎麼辦。
車開到家樓下,警察小哥親自迎我下車。
「顧小姐你放心,這一周圍都是我們的人,有事情及時給我們打電話。」
我輕輕點了點頭,轉身一步上樓。
我熟練地摁完電梯,看著電梯數字緩慢上升,還未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不遠處女人哭訴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僵住了身體,果不其然,電梯門一打開,我就看到了我家樓上、那個熊孩子的媽媽正站在我們家門口破口大罵。
她叉著腰,聽到電梯聲的瞬間就回頭朝我看了過來。
她猛地朝我撲了過來,「臭婊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兒子根本就不會死!」
那女人撲過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正有些失魂落魄,被她拎著衣領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我的耳朵「嗡」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女人就被人拽了回去。
「人家小姑娘也是受害者,你憑什麼打人啊?」
「再說你兒子那麼煩人,你們也不加以引導,沒準他什麼時候在外面欺負了殺人犯,這才被滅口。」
人群里看熱鬧的人很多,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嘴。
那胖女人猛地朝人群撲過去。
「我殺了你們信不信!我們家大寶是上帝送來的禮物!」
「憑什麼你們這麼說他?」
「是不是你們這些人合起伙來殺的他!不然為什麼我才離家一天他就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
我冷眼看著那個女人發瘋,她老公就站在一旁抽煙,一句話也不說。
我走到她老公面前,「我怎麼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不是孩子的爸爸嗎?」
「你老婆莫名其妙地打我一巴掌,你不應該替她來跟我道歉嗎?」
那男人斜了我一眼,並沒有動作。
「一家子精神病!」
我抬腳往屋子裡走去,就在我想要拿鑰匙開門的時候,那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刀,朝我沖了過來。
要不是群眾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小心」,我還真沒反應過來。
我下意識地側身,那男人的刀狠狠地插進了牆裡。
不多時,警察快步從樓下趕來,把那男人帶走了。
我背靠在牆上,好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那女人看到她老公被帶走,跪坐在樓梯間哀嚎了一聲,我這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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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所有人反應,原本還囂張的女人突然捂著肚子跪坐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