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生春完整後續

2025-1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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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復上我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

「接吻好玩嗎?」

聲音很平淡,就好像在問我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心臟顫了一秒,抬頭對上靜如枯井的眼睛。

傅周依舊冷冰冰的,沒什麼情緒。

「好、好玩......」

我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氣音。

沒等我確認傅周是否在笑,樓下就傳來周阿姨的喊聲。

「傅周,團團在家嗎?快下來吃飯啦!」

長輩的聲音成功把葉斐和陸胥真的打鬥中止了。

我也回過神,連忙去看兩人的情況。

陸胥真除了頭髮亂了點,倒是沒挂彩。

倒是葉斐,右臉腫了不少,嘴角隱隱有血絲。

我一臉歉意地看著葉斐,「沒、沒事吧?Ťű₂」

陸胥真咬緊牙關。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眼底紅紅的。

「姜蕪!你就這麼關心他?」

我愣了一下,心裡有點難受。

陸胥真氣沖沖地把手腕上的頭繩扔到地上,轉頭就離開了。

09

陸胥真走了。

葉斐放下個禮盒後也離開了。

我和傅周沉默了一會,不約而同地下了樓。

周阿姨對我很好,每年都記得我的生日,還給我買了蛋糕。

比我買的那個要大得多。

飯桌上,一如既往是我和周阿姨說得多。

傅周遺傳了傅叔叔,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吃完飯後,我幫周阿姨洗了碗,藉口說要回家寫作業。

周阿姨說:「乾脆下來讓傅周輔導你好了,他閒著也是閒著。」

我一貫是不會拒絕別人的。

何況還是像周阿姨這麼關心我的人。

於是,時隔多年,我又一次踏入了傅周的臥室。

我進來時,他剛洗完澡。

擦拭頭髮的動作一頓,黑眸淡淡地掃過我,沒說話。

轉身去把臥室的門反鎖。

傅周坐在書桌前,招手讓我過去。

「什麼題。」

我連忙拿出數學卷子,指了指圈出題號的題目。

他坐著,我站著。

正在猶豫要不要再去搬一把凳子時,傅周突然開口:「不坐嗎?」

我趕緊轉身,準備再拿一把凳子。

卻被傅周拽住手腕。

我被傅周摁到腿上,耳邊是輕淺的呼吸聲。

驟然近距離接觸讓我產生一種慌亂感,整個人下意識地掙扎。

傅周橫在Ṱüⁿ腰側的手臂制止了我。

沉聲說:「動什麼,小時候沒少坐。」

我慢慢平靜下來。

仔細想來,我和傅周小時候也是有過一段溫馨時光的。

大院的小孩欺負我,傅周就沉默地擠進人群里把我拉走。

然後帶回這個熟悉的臥室。

我坐在傅周腿上,小聲地啜泣,任由眼淚鼻涕把他的衣服弄濕。

傅周那時候就不會安慰人。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打我的脊背。

其實,我一直沒敢說。

——他打得挺疼的。

但傅周總願意把他一半的零花錢拿出來給我買糖吃,我就很大發慈悲地原諒了他。

「現在、又不是小時候了。」

我垂著腦袋,支支吾吾地控訴他的行為。

傅周不以為意,單手攔腰抱著我,右手翻動著我的卷子。

「葉斐給你補習的結果,就這樣?」

我喉嚨一噎,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斐講得很好。

是我腦子笨,總記不住,還不會舉一反三。

傅周似乎很習慣我的沉默,沒逼我回答。

於是換了個問題:「你很喜歡葉斐?」

我下意識點點頭,又很快搖搖頭。

結果看到傅周皺起了眉頭。

我趕緊說:「不喜歡了......」

是真的。

我這個人,誰喜歡我,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

葉斐他不喜歡我。

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傅周常年抿直的唇線彎了彎,伸手從抽屜里掏出一隻禮盒。

「你的成年禮物。」

我打開看,是一條項鍊。

我在網上刷到過,很貴。

上面似乎還刻了一個字母。

傅周幫我戴上,支著頭欣賞了一會。

我小聲嘀咕:「謝謝你。」

傅周沒理我,視線從脖頸向上移動,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頓時覺得像吃了八斤特辣小龍蝦。

很辣,很燒,很灼熱。

「那就親親我吧。」

似乎怕我不明白,傅周補充了一句:「就當謝禮。」

10

從傅周家出來,已經 10 點了。

我抿著唇,不讓周阿姨看出來我紅到異常的嘴巴。

回家後,我站在窗前打開葉斐送的禮物。

默默和脖子上傅周送的作對比。

我:「......」

一模一樣。

除了上面刻的字母不同。

一個是 F,一個是 ṭűₜY。

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奶奶之前養過的那隻小土狗。

通體雪白,我很喜歡。

為了不被別人搶走,我用木片刻了自己的首字母,掛在小狗的脖子上。

但很快,我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像逗笑了。

傅周和葉斐怎麼會是小狗呢?

餘光一瞥,窗外三樓的燈光還亮著。

是陸胥真家。

陸叔叔似乎陪阿姨出差去了。

陸胥真這個點兒還沒睡嗎?

我知道他從小氣性就大,跟個小姑娘似的,一逗就哭。

想了想,我拎著自己買的那個小蛋糕出了門。

走之前還不忘把傅周送的項鍊取下來。

我敲響了門。

三分鐘後,門才緩緩打開。

陸胥真裸著上半身,在看清楚是我後頓時咬緊後槽牙。

「你來幹什麼!」

沒了衣物遮擋,我清晰地看到陸胥真身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跡。

很明顯。

是葉斐打的。

我關心則亂,推著他往屋裡走。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藥物,顯然已經上完藥了。

陸胥真生氣的時候攻擊性很強。

我謹慎發言:「沒事吧?」

陸胥真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我亦步亦趨跟緊他,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埋進了一床的 jellycat 玩偶里。

我小心翼翼開口:「對、對不起啊,誤會你了,沒想到你被葉斐打這麼狠。」

陸胥真猛地坐起身,死死瞪著我。

「我告訴你姜蕪!你就是個笨蛋!」

「網上管葉斐這種人叫什麼來著ṱű̂ₗ?白蓮花!死綠茶!就喜歡耍心機玩手段,還總是喜歡裝弱小扮無辜!」

「噁心死了!」

我眼睜睜看著陸胥真罵著罵著流了淚。

又看著他狠狠拽起一個玩偶,擦乾自己的眼睛。

我嘆了口氣。

「別生氣了,我給你帶了蛋糕吃。」

陸胥真「蹭」地一下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你還想讓我吃剩下的?!」

我趕緊打開蛋糕盒子,「新的,沒有吃過的。」

陸胥真雙手抱胸,坐等我給他切蛋糕。

我小聲嘟囔:「也不知道是誰說不願意給我過生日......」

陸胥真炸了。

「我、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要不然我閒得蛋疼大老遠跑去那個蛋糕房!?」

陸胥真的眼睛很漂亮,又很亮。

盯著人時,會讓人產生一種獨一無二、被深愛著的錯覺。

我被迷了眼,鬼使神差地說:「好吧。」

我和陸胥真面對面吃著蛋糕。

期間,他的髮絲不停地從耳後跑到臉側。

陸胥真不耐煩地隨手拿個發圈綁起來,看起來非常粗糙。

我沒忍住開口:「不喜歡長頭髮,就不要留了。」

陸胥真又瞪著我。

看上去將哭不哭的模樣。

我:「我不說了,你別哭好嗎?」

陸胥真炸毛地說:「老子沒想哭!只是天生淚腺淺!情緒一激動就會忍不住淚失禁!」

「好好好,你別激動。」

11

陸胥真氣得上頭,連嘴唇都變得紅彤彤的。

我盯著看了一會。

沒忍住和葉斐、傅周作對比。

葉斐是天生的微笑唇,自帶親和力。

傅周嘴唇比較薄,看上去高冷疏離。

但陸胥真就不一樣了。

整張臉單拎出來都是能去比賽的程度。

合起來更是王炸。

說實話,我是個審美很多元的人。

臉、身材、氣質。

三者缺一不可。

巧的是,陸胥真的臉,傅周的身材、葉斐的氣質。

三個人似乎各占了一項。

難怪從小就樂意跟他們仨玩。

陸胥真察覺到我的視線,兇巴巴地說:「看什麼看!」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嘴比腦子快。

「你嘴巴看起來很軟。」

陸胥真頓時睜大了眼,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你,軟就要給你親嗎!誰跟葉斐那個心計男一樣!」

我小聲「哦」了一句,低頭繼續吃蛋糕。

陸胥真反倒是沒完沒了。

「你跟葉斐到底是什麼關係!他憑什麼親你?還有,你為什麼不推開他?」

我嘆了口氣,實話實說:「什麼關係都沒有。」

陸胥真更生氣了。

「那你還讓他親你!」

我垂下頭,不太懂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親一下又怎麼了。

我還和傅周親了好多下呢。

陸胥真還在絮絮叨叨。

我有點耳朵疼,打斷他:「那你想親也可以啊。」

這句話果然有用。

陸胥真不說話了。

他支支吾吾:「怎、怎麼行,又不是男女朋友,怎麼能隨便親呢?」

我反問:「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能?」

我是真的想知道這個問題。

奶奶走之後,我是獨自一人度過幾千個日日夜夜的。

我沒有能分享心事的人。

沒有人教我女孩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大家不都是很好的朋友嗎?

抱一下親一下又怎麼了?

陸胥真沉默下來,低頭不知在思忖什麼。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抬起頭。

目光是我從沒見過的認真。

「姜蕪,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12

交往?

我的心臟漏掉一拍。

因為陸胥真的臉有點太招人了。

我咽了口口水。

眼前的陸胥真突然目瞪口呆。

「姜蕪,你、你流鼻血了......」

我恨不得一頭撞死,趕緊捂著鼻子跑衛生間。

等我冷靜下來,陸胥真就站在我旁邊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有些緊張地問:「你、你喜歡我嗎?」

陸胥真眼睛一橫。

「不然呢!我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和你交往?」

雀躍。

欣喜。

慶幸。

各種情緒紛繁地朝心房湧來。

陸胥真喜歡我?

有人喜歡我?

原來,除了奶奶和周阿姨之外,也還是有人真心實意地愛我的,對嗎?

我不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了嗎?

從小到大,我收集著每一份善意。

像乞丐收集硬幣,企圖拼湊出一顆完整的心。

以此來證明我對這個世界、對世界上的人有價值,能夠產生意義。

誰愛我,我就接受誰。

誰給我,我就要。

陸胥真一臉緊張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你、你願意嗎?」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

「好。」

陸胥真的表情有點臭屁,遞給我一把梳子。

「葉斐都把我頭髮扯斷好幾根了,好痛。」

我恍了恍神,幫他編了個好看的魚骨辮。

但還是忍不住想問:「你到底為什麼突然留長頭髮?」

陸胥真氣哼哼的。

「因為你小時候抱著我的腰,說我長得好看,如果留長頭髮的話像媽媽,很溫柔。」

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我的心臟莫名被戳中了一塊柔軟的地方。

「可是......」

「你這個人又毒舌又脾氣大,跟溫柔一點也不沾邊啊......」

陸胥真:「......」

我一低頭,瞥見有個熟悉的盒子。

在此之前,葉斐和傅周似乎都送的同 logo 的禮盒。

我:「這是?」

陸胥真:「哦,不小心給你買了個禮物。」

我打開一看。

熟悉的項鍊安靜躺在裡面,不同的是,上面刻了個 L。

我:「......」

看得出來。

最近這個品牌營銷得蠻好。

我和陸胥真確定了關係。

但我要求他不能外傳,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因為我害怕周阿姨會傷心。

我不想在周阿姨的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而陸胥真會展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笨拙溫柔。

拉著我給他編辮子,也會偷偷在我課桌里塞進口巧克力。

附上字條卻還是嘴硬:【難吃死了,不愛吃扔了】

13

葉斐好像發現了我的疏離。

在那天後來便來找我。

他永遠是那副溫柔待人的模樣。

站在我家門口,燈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光。

聲音柔和得像晚風。

「是在生我的氣嗎?」

我搖搖頭,並不想自取其辱。

葉斐說得對。

我缺愛。

缺得要死。

可能他只是看我可憐才會對我多加關心。

是我自作多情,誤讀了那些溫柔的信號。

葉斐主動上前抱住了我,沉沉地笑出了聲。

「是因為聽到那天我說的話了嗎?」

我渾身一僵,動都不敢動。

葉斐輕撫我的髮絲,聲調緩而柔。

「那天之後就開始不搭理我,我問過了,有人說看到你來找過我,我就猜到你可能聽到了。」

是啊。

我忘記了。

葉斐從小到大都是被誇聰明的小孩。

心思縝密,洞察人心。

他怎麼可能會猜不到呢?

我這點拙劣的躲藏,在他眼裡大概如同透明。

我垂下眼眸,不動如山地待在原地。

任由葉斐安撫我的情緒。

這會讓我感到自己是被在乎的。

「你可能只聽到了前半句,後面的你沒有聽到。」

葉斐的聲音很低,像在陳述一個珍藏的秘密。

「我承認,一開始,確實是覺得你很有趣,像只懵懂又執拗的小鳥,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這個世界。」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但後來。」他頓了頓,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頂。

「我發現自己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我看著你一點點從殼裡鑽出來,看著你明明害怕卻還是努力奔向我的樣子。」

葉斐鬆開一點距離。

雙手捧起我的臉,迫使我對上他溫潤的褐色眼眸。

裡面沒有戲謔。

只有幾乎要將人溺斃的認真。

「姜蕪,我喜歡你。」

「不是同情,不是覺得有趣,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那天我想親你,不是一時衝動,是積壓了太久的情不自禁。」

「對不起,為我之前那些混帳話,也為我遲到的坦白。」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葉斐。

大腦因為這番直白的告白而一片空白。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葉斐說他喜歡我?

一種巨大的、幾乎讓我暈眩的喜悅席捲而來。

看,還是有人喜歡我的。

我貪戀葉斐此刻給予的喜歡,這讓我安心。

誰愛我,我就渴望抓住誰。

越多越好,越濃烈越好。

於是,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葉斐的告白。

但是我要求他保持地下戀的狀態。

葉斐親昵地蹭了蹭我的頭髮,「我知道的,你是最努力的團團。」

14

某天傅周來我家借用衛生間洗澡。

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我和傅周的第一回單獨相處。

「你最近和陸胥真走得很近。」

傅周攔住我,平靜陳述事實。

我心臟一下子揪了起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啊......是啊。」

傅周不經意似的問起:「是在談戀愛嗎?」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沒有啊!」

傅周低頭思索了一會,似乎在確認什麼。

我不敢說話。

生怕說多錯多。

傅周在我心裡太像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家長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本人就很少年老成。

結果他的下一句話直接把我原地炸起。

「沒有的話,介意和我談嗎?」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沒說出來。

傅周上前一步幫我把嘴合上。

「而且,我媽也很喜歡你。」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吐出幾個字:「可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傅周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我好像沒有說過這個字眼。」

我:「之前你在學校,和我裝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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