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聲音適時出現:「他這一世改變,是因為你變了,但是你敢保證他會為了你,放棄林靜姝嗎?」
我自嘲笑笑,他當然不會。
我在 1121 這個數字上重重划下橫線,告訴自己,這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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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提醒我:「工作室可以慢慢想辦法,有錢才能穩妥。你現在用的是他的副卡,他要是一旦停掉,你的路就被堵死了。」
說得沒錯。
於是,我隔一段時間就會轉一筆錢到自己的卡上,告訴裴昭野我購物了。
回到家,裴昭野在等我,他最近好像在家的時間特別多。
以往我提前知會了他,他不會管我花錢。
今天卻忽然發難:「你最近好像取錢很頻繁。」
我害怕他發現了什麼,只好搬出媽媽:「最近媽媽不太舒服,沈家又不給她錢。」
也不知道他信了沒有。
他不喜歡我給沈家錢物,但總比讓他知道我真實目的好。
他有些不爽,卻也沒做什麼。
媽媽來給我送沈家的資質,被裴昭野看見。
他擰著眉,問我媽媽又來做什麼。
我正在想理由,林靜姝打電話來:「昭野,我終於把婚離掉了!」
我一下子愣住,這時間不對!
林靜姝這一世離婚的時間比上一世提前了。
夏夏分析:「也許是這一世你並沒有懷上孩子,導致一些事情變了。」
我心裡一驚,得改變策略。
唯一的欣慰是,就算我出事,也不用帶著孩子去死。
我成天心神不寧,偏偏裴昭野很奇怪,上一世林靜姝離婚後,他整日陪著她,現在卻總是在家,甚至連公司都不怎麼去。
我買了一個號碼,給白月光發去信息:【裴昭野似乎對沈家那個開始上心了。】
林靜姝果然坐不住,主動給裴昭野打電話:「我心情不好,能陪我嗎?」
裴昭野接到電話即刻就要出門。
我鬆了口氣。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顏顏,附近有家新開的餐廳,等我回來帶你去吃。」
我不明白他怎麼突然主動要帶我去吃飯,上一世他幾乎從來不和我約會。
夏夏說:「今天就走!裴昭野開始對你示好,你心軟的毛病改不掉,這次不走,就沒機會了!」
裴昭野一出門,我立刻把媽媽給的沈家假資質舉報給了相關部門。
然後匆匆帶了幾件衣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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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就在本市找了一處地方安置下來。
這也是夏夏建議我的:「以裴昭野的手段,如果想找你,那你逃去哪兒都沒用。不如先暗中觀察一下,確定他放棄你,你再走。」
這兒的地址我只告訴了陸霏霏,我和她商量過後,決定做線上女性平台。這樣即使沒有鋪面,也能開展業務。
陸霏霏很關心我,時常過來給我送些食物、衣服。
我多少有些欣慰,至少我還有朋友。
我離開家已經十天,裴昭野並沒有找我,我自嘲地笑笑,看來我還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走不走,根本與他無關。
媽媽倒是電話打了不下數十個,我故意晾著她,沒有接。
待到看見沈家被查封的消息,我才接了媽媽的電話。
她又在哭,張口就要我去求裴昭野:「顏顏,沈氏被查了!你快讓裴昭野去說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別讓外人插手啊!」
我為自己幼稚的試探感到可笑。
我失聯那麼久,我還以為媽媽至少會裝裝樣子,關心我幾句。
缺愛的孩子,一生都在清醒著沉淪。
我冷漠地回絕了她:「我和裴昭野已經分開了,幫不了你。」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媽媽惡毒的咒罵,我當即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我就從新聞上看見沈氏被查封的消息,光是罰金就夠他們焦頭爛額。
雖然沈家的報應與我上一世的遭遇比算不得什麼,我依舊有了報復的快感。
我約了陸霏霏喝酒慶祝。
敲門聲響起,我想都沒想一把拉開門。
是裴昭野!
13
我下意識就要關門,奈何裴昭野力氣大許多,兩下就把門推開。
他面無表情,眼底卻冒著怒火。
我生怕他一隻手掐死我。
他壓抑著情緒:「為什麼走?」
我隨便扯個謊:「林靜姝離婚了,我不走,難道擋你們的路?」
裴昭野面色絲毫沒有緩和:「我不會和她在一起。」
他甩出一張紙:「那個人是誰?」
紙上寫滿 1121 這個數字。
我心裡有一瞬慌亂,裴昭野看出來,面色更黑:「這是你們私奔的日期,對吧?」
我竟然笑出聲:「還有哪個男人比你更有錢更帥呢?如果要私奔,說明這個男人不如你,因為如果他比你厲害,他不需要避著你。比你差的,我跟他幹什麼?自討苦吃?」
上一世我為了沈家討資源的勢力模樣歷歷在目,裴昭野對我的話沒有異議。
他站起來:「姑且信你,跟我去醫院。」
我腦海里一下閃過電視劇中的橋段:不聽話的女人被強制送去精神病醫院。
我嚇壞了,死命抱著沙發不撒手。
夏夏在一旁嘆氣:「他想帶你去做孕檢。」
我一下愣住,手上也泄了勁。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宮內早孕,5+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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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看到檢查結果那一剎那,我的周身就開始發涼。
命運周而復始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一把抓住裴昭野的胳膊:「上次意外我馬上吃了藥!真的不是我做的!」
裴昭野反手拽住我,眉頭緊鎖:「你就這麼不想要我的孩子?」
他在說什麼,明明是他不准我懷他的孩子。
上一世若不是我偷偷懷上他的孩子,又怎麼會死?!
我清清楚楚聽見裴昭野說:「把孩子生下來。」
這句話落在我耳朵里,變成了:「你的死期到了。」
上一世他手一揮,林靜姝就得以置身事外的記憶鑽進腦子。
我嚇得尖叫,拚命甩開裴昭野的手:「你去找林靜姝,讓她給你生孩子!」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孩子怎麼來的!」
裴昭野被我激烈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把我緊緊摟在懷裡:「顏顏,是我故意讓你懷上的。」
什麼?我徹底崩潰,在他懷裡不停掙扎,一直嚷著要回家。
裴昭野怕我傷了肚裡的孩子,只好把我送回住的地方。
夏夏告訴我:「是陸霏霏向裴昭野告的密,我現在能力有些弱,很多事沒法提前預知。」
陸霏霏趕來我家,唯唯諾諾向我道歉:「我從小成績不好,沒什麼本事,就算自己創業,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掙上錢。如果再拿不出一筆錢給弟弟,我就要嫁給比我大三十歲的老頭。」
我無力垂下頭,我恨陸霏霏自私,可我又好像不怪她。
我與她經歷不同,命運中某一部分卻一模一樣。
我癱軟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難道我真的逃不過一死嗎?不管我怎麼努力,孩子還是來了。
夏夏聲音有些嘶啞:「孩子不能要,雖然她很想你做她媽媽,可是她會成為你的拖累。」
孩子不會是我的拖累,可他跟著我,註定是個死。
林靜姝打電話給我:「你懷了裴昭野的孩子,那你就好好等著,等著下地獄。」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板上。
15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以前在沈家,沒日沒夜學習討好男人的本領。我不小心打盹,傭人便去告狀。
有一次我叛逆心上來,放學躲過司機跟同學走了。
我幻想著,如果他們找不到我,我就能自由了。
我躲在最要好的同學家,給她一筆錢,告訴她我想在這休息一個晚上。
一個小時候後就被家裡找到。
媽媽嚎啕大哭,爸爸照例給我一頓毒打。
後來我才知道,是同學爸爸用我的消息,換取了一份可觀的報酬。
如今陸霏霏也是如此,人人都能昧著良心拿我換取錢財。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
我在極度絕望中,掩面無聲哭泣。
夏夏拚命喊我:「沈清顏!別灰心!還有機會啊!」
「既然逃不掉,不如直接告訴裴昭野真相!」
夏夏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個孩子,我還沒一個孩子冷靜。
她說的沒錯,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
我主動約了裴昭野。
我開門見山:「1121 是我的死期。」
裴昭野一愣,笑起來:「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嚴肅地看著他:「上一世,我死過一次,我故意懷了你的孩子,被林靜姝找人害死。我好不容易重生,想為自己爭取一條活路,所以這個孩子,我不會要。」
裴昭野看出我沒有說笑,斂了笑意:「你確實改變很多。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可以保證,林靜姝傷害不了我們的孩子。」
他說「我們」。
裴昭野小心翼翼地抱住我:「顏顏,或許過去我們都沒有認真了解彼此。」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保護你,好不好?」
下一秒,林靜姝的電話打來,我當著他的面按了免提:「孩子你什麼時候打掉?別逼我親自動手。」
剛才還說要保護我的裴昭野,臉色鐵青,卻連一句反駁都沒給林靜姝。
他只是鬆開我:「她說說而已,她不敢。」
裴昭野走後,我就去預約了流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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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捨不得這個孩子,我們還沒見面,我莫名其妙就覺得與她十分親近。我還清楚知道這是個女兒。
夏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母女之間有天然的情感,她能成為你的孩子,她一定也很開心。她很愛你,所以會理解你。」
我很感激:「謝謝你夏夏,你這麼清楚,一定也是誰的孩子吧?」
夏夏說:「是的,我也有一個好媽媽。她很堅強,很勇敢。只不過我和她分開了。」
我鼻酸起來,心疼夏夏和我肚子裡的孩子。
裴昭野在手術前趕到。
他周身氣壓低得可怕,在見到我時又刻意壓著暴戾:「誰允許你打掉這個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以後不會和林靜姝有聯繫,她被家裡送去蘇城聯姻。我警告過她不准動你。」
我不肯跟他回去,他也沒有強迫我,只是派了人看著我,讓我絕了把孩子打掉的念頭。
我不能坐以待斃,打算先把線上平台做起來,再走一步看一步。
沒了林靜姝的施壓,有一棟寫字樓願意租幾間辦公室給我。
我連日來的低落心情,終於稍稍鬆快一些。
線上平台反響不錯,不少女性願意加入我的陣營。
公司接到一個業務,希望有女老師能上門教孩子鋼琴和書法,就在江城。
我看了看員工信息,本地平台剛好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不多,我就親自上門。
卻是沈家的圈套。
許久未見的沈家人,一個個面目猙獰,把沈家落敗的罪名安在我一個人身上。
媽媽撲過來撕打我:「小畜生!還知道算計老娘了!」
我忍痛冷笑:「自作孽不可活,你們為了錢,竟敢偽造假資質,這個下場是你們應得的!」
媽媽狠狠踢我一腳,招來打手:「那就把命還給沈家!」
幾個壯漢衝過來對著我的肚子拳打腳踢,我下腹傳來一陣劇痛,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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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野帶人找來時,我已經被套進麻袋,丟進海里。
我看到裴昭野那一刻,精神徹底崩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
裴昭野緊緊握著我的手。
「顏顏,孩子沒保住。」他的聲音像銹掉了一樣嘶啞。
「不過沒關係,我們還可以再要。」他試圖安慰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渾身鬆快,好像沒了孩子,我也不用在鬼門關徘徊。
隨後心頭湧上內疚,我對不起未出世的孩子。
我太累了,很快又沉沉睡去。
裴昭野不知道去了哪,只留下保鏢守著我。
夏夏的聲音飄來:「這次我知道沈家人要做什麼,我沒提前告訴你,對不起。」
「只有這樣,裴昭野才會憤怒。」
「這是我最後一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