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蘇家式微,公司資金鍊出了問題,蘇父想通過和其他家族聯姻來獲取資源,維持公司運轉。
同樣,大廈將傾,其他家族也想分一杯羹。
江家利用江執聯姻來蠶食蘇家。
曲隨接近蘇昭昭大概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他剛才不過是在比對我和蘇昭昭誰更有價值,見我並不得蘇家重視便失了興趣。
我嗤笑。
什麼寵愛、救贖,不過是男人爭權奪勢的美化詞。
大堂內的歡聲笑語充斥著名利算計,不知不覺我走到了小花園。
6
【前方高能預警!!】
【男女主終於開始走感情線了嗎,期待搓手。】
「你就是蘇禾清?」
一道慵懶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
三個穿著華麗的身影款步靠近。
為首之人一頭波浪卷髮,綠寶石項鍊襯得她雍容華貴。
是蘇昭昭的好朋友,林蕖。
她略帶嫌棄的眼神上下掃過。
「你的確長得和蘇阿姨很像,但一個人身上的窮酸氣是改不了的。」
她下巴輕抬,不斷逼近,「你不要妄想取代昭昭的位置,也別想用在外面學到的骯髒手段來對付她。」
「記住,你永遠不屬於這個圈子。」
另一人捂嘴輕笑,「是啊,聽說她回蘇家時穿的鞋子都沾著泥巴,衣服皺巴巴的,一身酸臭味。」
「蘇禾清,你和江家那個廢物就是天生一對,不要肖想曲隨,他可是許諾這輩子只會和昭昭在一起的。」
一群蠢貨。
曲隨的話不過是騙騙小姑娘罷了。
江執被江家放棄,故而用他來綁住一個即將失勢的蘇家小姐。
可曲隨不同,他是曲家認定的繼承人,他的伴侶只會是門當戶對的貴女。
【笑吧笑吧,現在她們瘋狂巴結曲隨,卻不知最後的勝者是江執。現在他只是在隱藏實力,等女主帶著蘇家嫁過去,他就會一步一步站在商業帝國的頂端。】
【這群欺負女主的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男主正在暗中看著呢,他想起了小時候在江家被人欺負的場景,等女主被推下水瀕臨死亡時,他就會出手相救。】
救?
我眼中划過一絲嘲諷。
二十年來,若我只會等著人來救,早不知死過多少回了。
7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厄運纏上的人。
我遇到的所有人似乎都達成了一種特別的默契——欺辱打壓我。
就算是對我好的人也不會落得好下場。
一出生我就被瘋女人偷走遺棄。
蘇家家大業大卻找不出我的下落,他們為了所謂的念想領養了一個女孩,極盡寵愛。
無論在小學、初中、高中,我始終逃脫不了被霸凌的命運。
街坊小孩會獰笑著罵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他們用很硬的石子砸破我的額頭ťú⁽、手臂、膝蓋......
儘管我小心翼翼,還是會遇到試圖猥褻我的男人。
村裡會卜卦的老婆婆說我是災星,撿到我的老奶奶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要收養我。
後來——
奶奶的兒女接二連三遭遇意外身亡。
每當我陷入無儘自責,自怨自艾時,奶奶會抱著我,安慰我,告訴我這一切不是我的錯。
她教我善良、忍耐,她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
我是乖孩子,我的父母一定是愛我的。
我曾經信的。
可在某天雨夜,我被混混們打得奄奄一息蜷縮在街角時,我恍然間聽到一道沾沾自喜的女聲。
她說——
「這些算什麼苦,等遇到男主後她就會被寵成小公主。」
「只有經歷這些她才能和男主相互救贖啊。」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全身沒了力氣。
眼淚混著雨水淌過傷口,摻雜著我的血液流入暗無天日的下水道。
那天之後,我摒棄了奶奶的教誨。
逆來順受只會徒增痛苦。
如果這是別人給我既定的命運,那我就逆天改命。
我不需要等待拯救。
更不需要鎖住我成長的籠子。
我一步步反抗,從垂死掙扎到人人懼怕,讓所有威脅在暴力中摧毀。
從收到蘇家認親的消息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不是我的避風港,而是我新一輪苦痛的開端。
如今故事到了高潮,也應該由我來改寫了。
8
「林小姐。」
在距離水池一步之遙的時候,我猛然扯住林蕖,掉換了個位置。
她驚恐。
我眉眼含笑,「與其在這裡嘲諷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將你買兇殺人的事藏好。」
她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
林蕖,那群綁匪的僱主之一。
他們曾虐殺過一個與她一同參加競選的學生。
對方是小康家庭,自孩子失蹤後,父母日日以淚洗面,直到不久前他們查到了一些證據指向林蕖。
當初我翻看綁匪的手機時,恰好看見了他們的信息。
也難怪蘇昭昭想出綁架虐待我的法子,和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塊兒,她的心不知黑成什麼樣了。
林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我勾唇,稍稍用力。
「噗——」
水花濺在我腳邊。
「小蕖!」
旁邊的兩人急忙去撈人。
我退後幾步,一人賞了一腳。
又是兩道水花。
【不兒,男主英雄救美的機會就這麼無了??】
【woc,老大,好帥!】
「你這個小賤人怎麼敢這麼對我!」有人尖叫。
「蘇禾清,你不過是蘇家不要的棄子,信不信我馬上找人弄死你!」陳在玉怒火中燒。
「弄死我?」我踩上她攀在池邊的手,「蘇昭昭難道沒有告訴你,張成那群廢物已經被我處理了嗎?」
她痛得五官扭曲,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你們不僅把柄在我手裡,現在能不能活著離開都得看我心情。」
說著,我又將三人往水裡按。
來來回回幾下,她們口鼻中嗆了不少水,意識混亂。
「你......咳咳......你......到底想要什麼?」
林蕖面色蒼白,喘息急促。
「我要——」
我拉長語調。
在她暗自鬆了口氣時,忽而一笑。
「我逗你們玩呢。」
「賤......」
「啪!」
到嘴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掐著林蕖暈了妝的臉,臉上的笑透著陰冷,「你們難道不是想在這解決我?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失足掉進水池淹死了很合理吧?」
「不......我沒有,我只是......想嚇唬你。」她生理性的眼淚不斷往外冒。
「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甩開手,居高臨下看著她們。
「我可以放你們走......」
「你開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只要你放了我!」另一人開口。
也許是感受過死亡的威脅,陳在玉抓著我裙擺的手格外用力。
「蘇昭昭。」我語帶蠱惑,「她讓你們出來送命,自己卻享受追捧,你們難道不想報復嗎?」
讓這群人互相設計陷害不就挺好的嘛。
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永遠都不知道痛。
「我答應你。」
幾人應得乾脆。
我看了眼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視線又落回這幾個落湯雞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
「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找到你們。」
話落,我給她們騰了些位置。
三人陰沉著臉從水池裡爬出來,身上一股消毒水味。
我有些嫌棄地扇了扇鼻尖的空氣。
「宴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麼多,幾位也不想丟人現眼吧。這酒店你們比我熟悉,請自便。」
陳在玉憤憤地瞪了我一眼,眼眶紅潤。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匆匆離開的背影。
有好戲看了。
9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林蕖她們沒對蘇禾清做什麼啊。】
【是沒來得及做,不是不做。如果蘇禾清不反抗,現在早就半死ṱṻ⁽不活了。】
【這劇情算是徹底崩了,哪有虐文女主是這樣的,溜了溜了。】
【我覺著挺好的,女主不用白白受欺負,自己打回去多好。】
【那江執怎麼辦,誰來救贖江執啊?】
「我憑什麼要救贖他?」
話落,彈幕詭異地停頓了五秒。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震驚湧來。
【woc,之前那不是錯覺,蘇禾清真能看到我們發的彈幕!】
【所以我們之前劇透的那些她都知道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
【怎麼又爆改彈幕文學了?】
除此之外,還有人在質問我。
【你作為女主就應該共情男主啊,他小時候在江家被虐待,你小時候也被拋棄被霸凌,你們應該懂得彼此,相互治癒。】
【就是啊,等男主成長起來你想要什麼他都會滿足,幹嘛拋下他不管。】
【真是憐愛江執了,遇到個這麼崩壞的女主,要是我現在立馬去抱緊他的大腿。】
我的指甲緊緊掐入手掌,心跳加快。
我冷嘲道:「你們所謂的救贖就是指他強迫我和他上床,並用錄像威脅我將蘇家的機密竊取給他,等蘇家破產,他再假惺惺地應允婚約,博一個深情的名頭,而我則被眾人唾罵嫌棄。」
「我不僅要永遠呆在江家,滿足他一切無禮的要求,還得在人前小心翼翼伺候他,當做一個無用的裝飾物。」
「他可以隨意掐我的脖子扇我巴掌,踐踏我所有的尊嚴,等他幡然醒悟後隨意給些珠寶首飾我就毅然相信他是愛我的。」
我的喉嚨有些乾澀,「你們憑什麼覺得我願意接受這些折磨,我憑什麼不能反抗。」
【最開始男主以為是你下的藥,所以才脅迫你的,他也不知情啊,他是無辜的。】
「無辜?他一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好無辜的。」我語氣冰冷。
【就是,名和利都拆吞下肚了才想著將利用撇清關係,得了便宜還賣乖,裝貨。】
【男主是小時候心理受到傷害......】
「他的傷和我有什麼關係?沒本事報復欺負他的人,只會怯懦地將怨氣發泄在我身上。」
「我憑什麼同情這個廢物。」
【我說,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禾清小時候也遭受了虐待,怎麼不見著你們心疼心疼她啊。】
【女主你支棱起來吧!】
【你們這群**,虐文女主本來就是為救贖男主準備的,她要是做不到就去*吧!】
【樓上是狂犬病發作了吧!】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輕輕笑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江執,不如親眼看看,沒了劇情控制他最後會是怎樣的下場。」
10
四下安靜。
暗處的人影腳步極輕地向我靠近。
「蘇小姐真是讓人驚喜。」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耳側響起。
我視線偏移。
江執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蠱惑的笑。
「看來蘇家對你並不好,養女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你,出來這麼久也不見蘇夫人過來找找。」
他的目光如利刃,好像要拆穿我所有的偽裝,逼迫我將柔弱的一面展現給他。
溫熱的氣息逐漸逼近,他俯身與我對視,「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未婚夫,江執。」
「蘇家找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代替蘇昭昭和我聯姻,他們想要江家的利益,卻不願放棄蘇昭昭,只能犧牲你這個親女兒了。」
「蘇禾清,失望嗎?你的父母根本不愛你。」
我無動於衷地與他拉開距離。
許是沒看到我眼裡的失落,他有些惱怒地扯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
「蘇昭昭擁有一切原本是屬於你的,你不用為了生計起早貪黑打三份工,不用穿洗得發白脫線的衣服,你叔叔不會因為害怕你傳染病氣將你扔到街上,班裡的同學也不會因為你沒錢而孤立你。」
他忽地放軟了聲線,直直盯著我,「你難道不想拿回失去的一切嗎?」
我平靜地,一腳踹了過去。
常年揍人的力氣讓豪門少爺吃痛。
在江執要吃人的眼神中,我將他按在地上狂扇了幾巴掌。
「現在清醒了嗎?江少爺。」
江執偏著頭,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白皙的脖頸上泛著紅暈,呼吸急促。
「想利用我奪取蘇家,還講得那麼高尚,真當我是白痴啊。」
「蘇禾清,你會後悔的。」江執咬牙切齒,「你我的聯姻是註定的,除了我,沒人會幫你。」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能如此自信,「覬覦蘇家的人比比皆是,自有人找上門,我的合作夥伴可多著呢。」
他眼神陰暗,看向我的眼裡帶著恨意。
這麼脆弱,揍幾下就受不了了?
【老大,要不咱悠著點吧,萬一他成長起來報復你咋辦。】
【慌啥,他啟動資金都沒了,原書里他能成事有一半靠蘇家積累下來的勢力,要是他真厲害怎麼會被江家欺負這麼多年。】
【那找誰合作呢?曲隨嗎?他是男二,江執應該威脅不到他吧?】
無論與誰合作,江執都會從中作梗。
既然如此,那就找個能完全壓制江執的人。
江家繼承人,江執同父異母的姐姐——江疏望。
做出決定後。
我一臉淡定地扣下身上的迷你定位器扔進水池。
江執望向我的眼裡多了分驚懼。
「你的手段可真卑劣。」
彈幕也驚呆了。
【woc,變態啊!】
【誰家好人第一次見面就上定位器的。】
【細思極恐,原著里男女主上床不會也是男主做的局吧?】
【這不思也恐啊。】
找麻煩的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宴會中途便沒再出過什麼岔子。
除了快結束時,林蕖她們當著曲隨的面潑了蘇昭昭一身酒水。
她茶言茶語地表示前不久才撞見蘇昭昭和江執卿卿我我,以為兩人是情投意合,所以此前才定下了聯姻。
可如今又看見她攀附曲隨,一時震驚,所以才有所失態。
據說當時蘇昭昭臉都氣綠了,瘋狂辯解。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陳在玉超不經意地透露出她曾經聯繫綁匪試圖殺了我的秘密。
賓客議論紛紛,有人猜想蘇昭昭是為了江執才委身曲隨的。
因為她定是要從曲隨那拿走資源幫江執崛起。
也有人吐槽她忘恩負義,為了一個男人竟然想動手殺了蘇家真千金。
不過大部分人並不相信,畢竟蘇昭昭在外營造的是溫柔善良的乖女兒人設。
此時,宴會的音樂卡頓幾秒,接下來就播放出蘇昭昭讓綁匪如何虐待我的那段通話。
蘇昭昭驚恐地和林蕖她們對罵起來,互揭老底,最後實在經受不住神色各異的目光,尖叫著跑出了會場,又因為鞋跟太細,失足摔進了水池,一身狼狽。
喧譁聲更大了。
蘇父黑著臉,他知道這全是我設的局。
我拉黑了那個不停打過來的電話,悄然離席。
隨便蘇家人怎麼發脾氣,反正我又不住蘇家別墅。
他們互相砸花瓶也無所謂。
11
此事過後,蘇昭昭名譽受損,她乾的各種好事兒也被不同人群爆了出來,連帶著曲隨也冷落了她。
蘇家的危機更甚,蘇父蘇母急得團團轉。
這裡面自然有我的手筆。
在蘇家的大半個月我也不是白呆的。
「江疏望的聯繫方式也太難弄了,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不知道,我只記得原書里她是在一周後回國的,到時候他們會弄個歡迎派對,你可以想辦法混進去。】
我搖搖頭,「我這張臉這麼引人注目,不行。」
【老大,你怎麼自戀上了,你這算是小家碧玉,還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呢?】
【但架不住她得罪的人有點多。】
【虐文女主享有正反派的一鍵識別功能。】
「你們知道她回來的目的嗎?」
彈幕紛紛飄過。
【九子奪嫡。】×99
【江家家主身體出了狀況,他可能會立新遺囑哦。】
【原劇情里,女主被江執帶回江家照顧重病的家主,她什麼事都親力親為,讓江父十分感動,然後開始重視起男主這個被遺忘的兒子。】
【666,白拿哥。】
【對了,那場派對曲隨和蘇昭昭也會去,你可以利用一下。】
蘇昭昭?
我輕笑,「那倒不用擔心了,為了拉踩我她自然會親自相邀。」
12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