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還不是想欺負就欺負你!那網紅輕輕鬆鬆就能斷了我們的活路。」
「而她踩著我們家的屍骨,名利雙收!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眼裡暗潮翻湧,拳頭緊緊捏了起來,想到前世的慘劇我就渾身發抖。
「啪。」一個巴掌狠狠甩到我臉上。
「你給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讀書!那些人我們惹不起!」
我捂著火辣的臉頰,低頭陰狠道,「爸,你要我老實。可今天我要是不回來,你的下場會比大海叔還慘!我為什麼要老實!」
「我們拚命活著,才有一線生機,這時候誰要敢惹我,我非把她咬下一塊肉下來不可!」
「大妮,你才去大城市多久,怎麼就變了?」我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緊緊閉上眼。
不,很久了,隔了一輩子那麼久。
我的人生在上一世,已經被徹底毀掉了,那個無能為力,只會老實讀書的喬晚也死了。
雖然眼前,身強力壯的爸爸,病情好轉的媽媽,還有懵懂聰明的妹妹都還在。
可他們曾真切地被溫阮害死過!
她必須付出代價!
今天,我能讓她吃癟,以後也絕不會輸!
畢竟前世,媚色會所頭牌喬晚,最擅長的就是勾搭男人的手段。
7
上車後,我發現溫阮很自然坐到裴洌旁邊。
我靠窗,助理坐副駕。
就這一會,他們三人已經打得火熱。
通過他們的談話我才知。
原來裴洌是溫阮的榜一大哥,已經支持她很多年了。
可以說,溫阮能有今天的成就,跟背後的裴洌脫不了干係。
裴洌來頂山旅遊,也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看能不能碰上溫阮。
「其實,我是覺得和素未謀面的人約著奔現很俗氣,好像非要達成什麼目的似的,所以我才一直拒絕見你。」溫阮矜持又含情脈脈看著裴洌。
裴洌點頭,深以為然。
「還好阮阮心善,看不得那老轎夫受累趕你下轎,不然你們就擦肩而過了。」助理在一旁察言觀色。
裴洌和溫阮對看一眼,男女間曖昧的氣氛瞬間飆升。
「唉,真丟臉耶,讓你看到我那麼兇殘的一面,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怪我,平時鍛鍊少了。不過你以後幫別人,還是要注意自己安全。」
裴洌寵溺敲敲她的頭,「今天轎上要是坐的別人,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我這人就是熱心腸,如果怕這怕那,就不是我了!」
溫阮說完,得意又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似乎在說,我跟上來又如何,還是比不過她在裴洌心裡的地位。
我裝作懦弱別開頭,心中只覺嘲諷,又可笑!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溫阮所謂的好心,差點害了我爸,可裴洌卻視而不見,反而擔心溫軟不安全。
上輩子,我爸的死,我們一家的悲慘下場,跟這一對偽善的狗男女脫不了干係。
尤其是罪魁禍首溫阮!
我狠狠捏著拳,指甲深陷掌心仍不能緩解心裡的恨。
8
回京市的一路上,溫阮都在不遺餘地,想踢開我這個累贅。
害怕我真的就此賴上裴洌。
在服務站休整了後,我們一行人上了車,溫阮又開始針對我。
「臭死了!窮山溝里出來的,身上不會有跳蚤吧!滾遠點別挨著我!」
確定裴洌喜歡她後,溫阮對我越來越不客氣。
「阿洌幫你是迫不得已,也是為了給我解圍!」
「對不對,阿洌?」
裴洌漫不經心瞥了我一眼,沒有否認。
「我沒這麼想!」我突然大聲反駁道。
在裴洌訝異的目光中,我慢慢抬起頭來,洗去鍋底和灶灰後,露出一張清麗,楚楚可憐的小臉。
裴洌有一瞬間錯愕,還有一抹來不及隱藏的驚艷。
我小鹿眼中慢慢蓄起熱淚,眼底是全然的信賴和感恩。
「裴先生是為誰幫我,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大恩人。」
我微濕的唇瓣,脆弱地顫抖著。
「我來自深山,無依無靠,可能這一輩子都報答不了裴先生,但我可以向裴先生獻出我的全部,只要他需要,我絕不推辭!」
裴洌終於正色看向我,眼底深處,暗潮湧動,像是被我勾出一頭饑渴的饕餮猛獸。
那種嗜血目光,在我與他第一次在媚色見面時,就出現過。
「你!不要臉!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還想爬床,你夠格嗎!」溫阮氣急敗壞扇了我一巴掌。
我啊的一聲翻下座椅,跌到裴洌的腳下,緩了一會,才頂著被打得凌亂的劉海,慢慢抬起頭來,輕呼。
「阿,痛!」
我精準地控制著抬頭的方向,脖頸微揚角度,肩膀收攏的尺度,楚楚可憐的目光對上裴洌,又飛快垂落。
裴洌喉結微動,視線久久停留在我臉上沒有收回。
「我靠!沒想到你這個臭女人會的還挺多!」溫阮指著我,氣得要厥過去。
她轉頭,氣急敗壞問助理,「何冬梅!這個婊子一定是學的蔡秀彬的!是不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就是故意勾引阿洌。」
「沒錯,我還有那個視頻呢!」助理手忙腳亂拿出手機。
溫阮得意搶過來,懟到裴洌臉上,「阿洌,你看!學得一模一樣!這臭丫頭就是想勾引你,我還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嗎?」
我低垂著眼眸,掩飾住眼底的嘲諷。
沒錯,這動作前世我確實對鏡練過數百回,熟稔無比。
同為女人,我當然知道她能看出來,但——
她懂我,卻不懂男人啊。
裴洌眉間現出一抹不耐煩,第一次對溫阮沉了臉。
「要不是你非要趕我下轎,斷了喬家唯一的生計,喬晚也不至於被逼無奈向我求助。」
「你沒必要這麼針對她。」
瞧,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啊。
「你竟然偏向這個小賤人!」
溫阮一臉不可置信,裴洌可是花費數百萬,捧了她幾年的深情榜一啊,竟然為了一個才認識的農村姑娘喝斥她。
她眼眶倏地紅了,又羞憤,又不甘,又怨恨。
「停車!跟這種假惺惺的小賤人坐一起,我受不了,噁心!」
到了服務區,溫阮便高傲下車離去。
裴洌臉色難看,但拉不下臉去哄,兩方人馬就此分道揚鑣。
後視鏡中,溫阮站在原地久久地盯著我們的車尾,不敢相信裴洌竟真的讓司機開車走了。
我低頭隱隱一笑。
謝謝成全,溫阮,這段時間我會一定會好好趁虛而入的。
9
回了京市後,我便像小跟班一樣,對裴洌亦步亦趨,很快他圈中好友便知道他多了個小女友。
在裴洌給我安排的小別墅里。
我將他伺候得無微不至,什麼低賤至極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跪著給他洗腳,仔細揉搓,末了用胸口衣服擦乾。
他隨手看一眼的美女圖片,下一秒相同的衣服就穿在我身上。
他點贊過的美女跳舞視頻,當晚我就能扭給他看。
他工作不順,臉色難看回來,我顫抖地遞上他的皮帶。
裴洌接過皮帶在手裡摩挲,深深地看著我,「喬晚,這麼賤,誰教你的?」
「王伯不開心了就會打老婆,你放心打吧,我不怕的。」我堅定道。
裴洌笑了笑,輕輕往我身上抽了一下,我輕輕呀了一聲。
他又抽了一下。
啪啪啪聲中,他眼中鬱氣散去,只剩嗜血和痛快。
其實我知道,裴洌暗地裡調查過我。
可他註定什麼也查不到。
調查報告中的喬晚,只知道死讀書,除了去京大報道,從未出過大山。
家中只有一台價值幾十塊,顏色斑駁的工業垃圾電視機,沒用過手機,是個連男生的手都沒拉過的土包子。
所以,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只是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報恩。
我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高貴,什麼是賤,裴洌就是我的唯一。
只有我知道。
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快點撕下他正人君子的假面,把那個骨子嗜血,粗暴變態的裴洌引出來。
前世,裴洌第一次進媚色,是他朋友領進來的。
他戴著口罩,顯然並不想讓人認出他的身份。
他朋友低聲朝經理交待,「找個沒背景,順從單純點的女人,省得阿洌玩出格,到時麻煩。」
經理自然懂,隨後就推薦了我。
而我果然沒讓裴洌失望。
情到濃時,他緊緊掐住我的脖子,眼裡全是對我的迷戀,「阿晚,要不是在這裡認識你,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你知道的,裴家兒媳,不能有污點。」
所以,在車上,我那句向裴洌表忠心,實則自我介紹的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溫阮不會知道,我說完那句話後,裴洌眼中一閃而遠的垂涎,那是找到專屬自己獵物的欣喜,他真切地被我引誘到了。
1 個月後,裴洌終於把我帶出別墅,介紹給他圈內朋友。
「咦,阿洌,你最近沒去看溫阮直播嗎,我看你貢獻值都降下來了,前十都沒你了啊。」
裴洌漫不經心把玩我的髮絲,嗯了一聲。
一個公子哥打量著我,意味深長問,「你這是找到合適的玩具了?」
裴洌但笑不語,但眼神愜意地眯著,露出如慵懶如豹子般饜足的神色。
那公子哥來的興趣,端著酒杯朝我走來,勾了勾手指。
「來,過來陪哥哥喝一杯。」
我瞅了瞅裴洌,見他不說話,便小心翼翼走了過去。
公子哥就著酒杯捏了捍我的手,聲音不大不小,「不錯,挺乖,要是阿洌讓你不爽了,來找哥哥,嗯?」
我不知所措低下頭,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哎喲喲,這麼青澀啊——」公子哥興趣盎然,攬住我的肩,嘬著嘴就湊了過來。
同一時間,裴洌倏地竄起,那把他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就這麼直直地朝他的手扎去。
公子哥一聲慘叫,其它人趕緊勸架。
裴洌的手用力揉搓著我肩膀的皮肉,語氣冷得像冰渣,「別把你在媚色的那一套用在我女人身上!」
「裴洌,你少來!你他媽不過就是新鮮這幾天罷了!」
公子哥痛叫,氣極敗壞,「你想讓溫阮吃醋主動來找你服軟,犯得著對兄弟我下這麼狠的手嗎!」
我震驚看向裴洌。
他陰沉著臉,不發一言帶著我離開。
沒有一句解釋。
10
之後,裴洌對我的熱情,果然淡了下來。
他又看起了溫阮的直播,不到一周就刷上了榜一。
我不哭不鬧,主動開小號給溫阮刷票。
他嫌我煩,我就安靜回學校上課,準時回到別墅,二點一線從不亂跑。
裴洌偶爾想起我來別墅,會挑著我下巴問,「你不生氣嗎?」
我搖搖頭,誠實道,「不會,我知道你很喜歡溫小姐,她是你一手捧起來的,甚至還為她成立了公司,她身家都上億了,你們才般配。」
溫阮雖是網紅出身,但在裴洌的支持下,早就是資本家了。
所以她才有本錢和裴洌對著干。
「幾年前,溫阮畢業找不到工作,開直播沒人看,連泡麵都吃不起。」
裴洌嘴角含笑,「你想嗎?晚晚。」
我連忙擺手,「我不行,我不會的。」
裴洌笑笑,揭過這個話題。
他和溫阮玩養成系,在溫阮身上付出了數年的心血,自然不會就這麼放棄。
他一邊和溫阮打得火熱,又帶著我招搖過市。
像是在和溫阮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就看誰先撐不住低頭。
晚上又有聚會,我和往常一樣準備時,裴洌突然道,「打扮得漂亮點。穿那件。」
那是一件黑色深 V 露背裝,因為太過裸露,我從未穿過。
可今天裴洌卻點名讓我穿。
鏡中女人,V 領幾乎開到肚臍,後背優美的腰部弧線下,隱約可以看見臀部股溝,這與其說是晚禮服,不如說是情趣服。
我漲紅著臉,祈求地看著裴洌。
他卻只淡淡道,「走吧。」
挽著他的手到了包廂,一路不知道吸引多少人的目光,直到看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女人時,我才知今天裴洌異常的原因。
賭氣將近二個月的溫阮,終於願意低下高傲的頭顱主動來見裴洌了。
裴洌神色未變,淡淡打過招呼就攬著我坐下。
席間,為我擋酒,給我剝蝦,甚至喂飯。
上次手被扎傷的公子哥慫恿著溫阮,讓她主動過來敬酒賠罪。
溫阮抿著唇不動,目光與裴洌對峙著,似乎在說:要我過來,除非你把礙眼的人趕走。
裴洌漫不經心笑笑,手搭上我肩膀,食指靈巧在我胸前溝壑中勾勒著——
「晚晚,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嗯?紅了,我也給你開公司。」
我紅著臉配合點頭。
「真乖,累了,取悅我。」他收回手,雙臂整個伸展開,搭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樣。
當著男男女女,二十多人的面,這無異於奇恥大辱。
我卻好像沒看見周圍人看笑話的眼神一樣,屁股移開凳子,弓下身,跪坐在地,從裴洌的褲腳慢慢往上爬。
腰部曲線毫無遮擋暴露在眾人面前。
人群中一片抽氣聲。
「我靠,裴洌你這是在打我臉啊,上次我被你扎得可真冤!」公子哥吹著手背的傷口,陰陽怪氣地叫。
我低垂著眼眸,遮住眼底所有情緒。
我知道,這一刻所有人心裡都在罵我賤。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把溫阮拉下馬,更過份的事我都願意做。
何況前世,比之更賤的事我都做過。
我當然知道,裴洌作賤我,只是在警告溫阮:我能捧紅你一個,就有第二個。
溫阮不願意做的事,自有人願意去做,還能做得更好。
我,不過就是他調教溫阮的磨刀石。
終於,在我的手要解開裴洌的皮帶時,溫阮忍不住了。
「滾一邊去,賤人!」
她端著滿滿的紅酒潑向我的臉,將我狠狠推倒在地後,又拿起桌上的菜,一盤又一盤砸落在我身上。
「你個臭要飯的,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斗?你吃啊,給我吃!這一桌夠買你的命的!臭不要臉的,你怎麼不幹脆光著身子出來賣!」
裴洌完全沒有要出手幫我的意思。
反而像個看戲人一樣,欣賞著我的狼狽醜態,也欣賞著溫阮的氣急敗壞。
「溫大網紅這是幹什麼,打壞我女朋友,你怕是賠不起。」
溫阮咬唇看著他,眼淚一滴滴掉了下來。
「混蛋,你就這麼逼我!」
「是!我那天不該甩你臉,不該和你犟,我怕了你,我鬥不過你,行了吧!你犯得著拿這樣的女人來氣我嗎?」
裴洌挑眉,整了整衣服坐起身,顯然是願意正視溫阮了。
溫阮氣哭了,撲到裴洌懷裡。
「幾年如一日寵著我的是你,為了個剛認識的野女人故意羞辱我的,也是你。」
「就算你要教訓我,好歹換個品質好點的女人啊!」
「爹抬轎,女兒也喜歡被人騎,你還真是不挑。」
地上瓷片深深扎入我的掌心,我渾若未覺,慢慢看著鮮紅的血液漫到菜湯中,又噁心,又骯髒。
沒人在意我的醜態畢露。
眾人紛紛鼓掌,慶祝裴洌終於抱得美人歸,有人還開了禮花香檳。
我笑笑,緩緩從地上爬起身,頂著滿頭滿身的狼藉,在眾人身影的夾縫中,默默朝裴洌微微躹了一躬。
才悄無聲息轉身離去。
「阿洌——」有人驚呼一聲。
身後,有皮鞋踩碎玻璃瓷片的聲音,溫阮痛呼了一聲,腳步聲又消失了。
我微微一頓,沒有回頭,慢慢走出包廂。
11
我沒有回別墅,隨便找了家小服裝店,換了衣服回了學校。
輔導員逮著我訓了一頓。
「後面的學分我會補上來的。」這個時候回學校,也是我早就算計好的。
我投入到知識的海洋中,把上輩子失去的人生,慢慢補回來。
等裴洌意識到我並不在別墅,在學校食堂堵住我時,已經是一周後。
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精神萎靡,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的男人,我蹙眉不解。
明明那天,跟溫阮破冰和好那天,他還高高在上,優越高貴得不似凡人。
怎麼——
我眼裡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關切,「你又睡不好了嗎?可我已經把按摩手法交給王媽了——」
「為什麼突然走,為什麼不回別墅?」他不耐煩,狠狠打斷我的話。
凶戾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