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負己完整後續

2025-10-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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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開始下一段感情,她是不錯的選擇。」

謝雍神情莫測地看著我。

半晌,笑了,荒唐又諷刺。

「莊嫿,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感情。

「任何時候,你做任何選擇,都在權衡利弊。

「你冷靜到幾乎冷漠。

「莊嫿,你還記得我們曾經有個孩子嗎?

「如果不是你,他現在已經出生了。」

終於謝雍還是把這個話說了出來。

我的心臟猛縮,有片刻的停跳。

我仰頭看著光潔的天花板。

輕聲說:「真奇怪,那孩子在我肚子裡三個月,你對他沒有任何感覺。可當我打掉他,他卻成了所有人摯愛的寶貝。」

13

我和謝雍有過一個孩子。

那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正值公司準備上市的關鍵時期。

而且我的妊娠反應很大。

謝雍心疼我,讓我休假好好休息。

我沒答應,強撐著不適周轉於生意場。

終於,見紅了。

謝雍發了好大的火,強制讓我住院安胎。

我在醫院躺了一周,電腦手機就沒停過。

謝雍沉著臉摔了我的電腦。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離了你就不轉了?」

我們大吵了一架。

謝雍單方面宣布:「你手上的工作我會移交給別人,你別乾了,在家裡休息,我沒跟你商量。」

他是擔心我,他在乎這個孩子,我的狀況確實不太好。

我是妥協了的。

但我不願意脫離職場。

我會詢問公司最近的情況,詢問項目的進展,並提出想旁聽一些重要會議。

都被謝雍一一拒絕。

「你就好好在家養胎,等孩子出生了你還要照顧,哪有那麼多時間。」

我懵了。

「我只請了半個月假。」

謝雍抿抿唇。

「莊嫿,你別工作了。

「就在家裡看看書喝喝茶擺弄擺弄花草。

「你知道嗎?我特別羨慕別人家裡總有一盞燈為他留著,不像我和你,一個比一個忙。

「你看我們這個房子,有一點煙火氣嗎?

「現在公司已經步入正軌,以後我主外你主內。

「而且有了孩子,總要有人陪伴。你總不希望他跟我們兩個一樣,一點家庭溫暖都得不到。」

很荒謬。

我和謝雍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攜手並進,是愛人是朋友是夥伴是競爭對手。

可到最後他卻告訴我,他想要的是一個相夫教子的賢妻。

我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然後冷戰。

我直接結束假期回了公司。

謝雍大發雷霆。

「你心裡就只有你自己,什麼都不管不顧?

「回家去,我會跟人事部說。」

我冷冷地說:「說什麼?

「說我被開了,還是你要辭退我?

「你有什麼資格幫我辦理離職,誰知道我們結婚了?」

謝雍沉著臉。

「就因為這?」=

「那行,等到孩子出生,滿月宴上我會公之於眾,可以了吧?」

這句話止住了我所有的言語。

我不明白,從什麼時候起,公布我們結婚的事成了拿捏我的條件。

當然,僅這些都不足以讓我打掉孩子。

我撐著。

心底的煎熬、身體的不適,以及和謝雍的對峙。

直到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和他母親的對話。

懷上這個孩子是個意外。

我們一直有做備孕,但還是懷上了。

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樣。

可以謝雍說,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這個節點讓我懷孕。

不然等到公司上市,再想讓我離開就更難了。

他媽贊同:「所以我讓你跟她簽婚前協議,你非不肯。

「等孩子生了,你把這份協議給她簽,以後你們的都是孩子的,就算離婚了她也拿不到半分。」

謝雍不高興。

「我說了,您別算計她。」

「這是算計?我也是為你好。女人心野了就不顧家,你看你過得像有家有室的日子嗎?一口熱乎飯都沒有,衣服都沒人幫你收拾。莊嫿就不是個安分的,你不讓她完全依附你,你能左右她?」

謝雍沉默著。

那張協議他拿了很久,最終收進了包里。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這讓我不寒而慄。

多諷刺。

一個還是胚胎的孩子,就成了我的軟肋。

他是別人算計我捆綁我的工具。

我必須為他放棄我自己。

我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

我冷靜、冷漠、自私。

所以只思考了一晚上,我預約了人流手術。

14

謝雍在抖。

「我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生活,我錯了嗎?

「丈夫、妻子、孩子,一個家庭就是有他的分工。

「我們總要犧牲,為什麼你不行?」

我看著謝雍。

「那為什麼就必然是我?

「你工作,你創業,就單單是為了妻子孩子,為了家庭?

「那是你的夢想,你的事業,你的成就。

「那我的夢想,我的事業,我的成就呢?

「謝雍,你想找一個賢妻良母你就去找,而不是找到我把我變成那個樣子。」

謝雍臉色難看,有些惶然地看著我。

就好像十七歲那年,那個拖著傷腿抱著我的男孩兒。

謝雍回國了。

他和鑫輝的合作迫在眉睫。

我要上學,還接了一家公司的諮詢,忙得腳不沾地。

和謝雍把這些話說開後,我覺得我們是不會再見面了。

可沒幾天,他又出現在了樓下。

沉默對視後我想要無視他離開。

他卻突然叫住我:「我帶了一些你愛吃的,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謝雍,你這是在浪費時間。現階段你應該很忙,不要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暫時沒事,我有時間,而且這也不是無意義的事。」

我狐疑地看著他:「現階段不應該在推進你和鑫輝的項目嗎?」

「沒簽。」

這兩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我卻耳朵嗡鳴了幾秒。

「你說什麼?」

「和鑫輝的項目,出了一點問題,沒簽下來。」

「謝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一單生意而已,你沒必要這麼大的反應。」

「謝雍,你太自大了,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和謝雍不歡而散後我去了學校。

中途給秦淑打了電話,讓她叫她哥儘量去撿鑫輝的漏。

同時我問她:「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秦淑頓了頓。

「我聽到了一點消息,據說簽約的時候發生了一點衝突,謝雍把人給打了。」

「對了,鑫輝的合作很賺錢?」

我「嗯」了聲。

「它就相當於給你哥的公司上了一道養老保險。」

「真的假的?」

秦淑雖然抱著懷疑的態度,但還是告訴給了她哥。

半個小時後,我的銀行卡收到了一筆七位數的轉帳。

【我哥說謝謝你。】

15

傍晚,我回到家,還沒上樓就聽見了哭聲。

是宋希。

「你憑什麼說你不喜歡我?

「你喜歡我的,我感受得到。

「不然你不會為了我連鑫輝的項目都不要。

「謝雍你醒醒吧!你跟莊嫿已經沒有可能了。

「你敢說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就算是做戲,你沒有假戲真做?」

站在樓下,我猶豫著。

我不想摻和他們的事情。

可我太累了。

只想倒回床上睡覺。

最終我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轉了個彎就看到宋希緊緊抱著謝雍,哭得不能自已。

謝雍的表情有些複雜,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直到他發現了我。

瞬間,他把宋希推了出去。

宋希撞到牆上,悶哼一聲。

我順手扶了她一把,卻被她氣急敗壞地甩開。

「莊嫿我求求你了,能不能離謝雍遠點?你放過他吧!」

「你閉嘴。」

「你就是不喜歡他了,不然不會連你們的孩子都不要。他看不清,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宋希,我讓你閉嘴。」

「我不!」

宋希瞪圓了眼睛,看向謝雍時是委屈,看向我的時候卻是仇恨。

「你就不能離我們的生活遠點嗎?

「如果不是你故意跑出國,鬧出這一出,我們都要重新開始了。」

我靜靜地看著宋希。

不願意跟胡攪蠻纏的人說話,他們從來只講情緒不講道理。

於是我轉向謝雍。

「管管吧,這樣擾民別人是會報警的。」

宋希還想往我面前沖,謝雍沉下臉拉住她。

「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

他們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是兩天後再次見到的謝雍。

「新鮮的雛菊, 我剛買的。」

他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我面無表情和他擦肩而過。

他抓住我。

「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個樣子。

「我和宋希之間什麼都沒有。

「我已經讓她回國了, 她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深吸一口氣。

「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再來打擾我。」

謝雍顫了下。

「你就非要這麼絕情嗎?

「我有錯, 我承認。

「可是莊嫿,你也不全然是對的。

「難道當初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就一定要打掉孩子?」

「不然呢?」

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

但謝雍還是聽到了。

我的手腕從他的掌心滑落。

「你總說我冷心冷肺,做事情只權衡利弊。

「那是因為我的試錯成本比你高太多了。

「你可以逃學, 拿著所有的壓歲錢要跟我私奔。錯過高考對你來說不重要, 你可以復讀可以出國可以在任何時候重新開始,但那是我改寫人生的唯一機會。

「那個孩子,我可以把他留下來,我們去溝通去嘗試,所有的導向不一定是最壞的結果。

「可我沒有膽量去試錯。

「一個生命,他會捆綁我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

「一個生在不健全家庭的我,又能給他帶來什麼,我也不知道。

「一條路全是不確定性, 一條路是我有把握的, 我只會選擇後者。」

16

二十歲之前,我活兩個字:逃離。

我出生在一個不好到有些典型的家庭。

母親說曾經的父親很好,愛她、重她、疼她。

一切的轉變從我出生開始。

母親壞掉身子生下來的孩子是個女兒, 不能給莊家傳宗接代。

父親看了一眼轉身就走,沒管病床上的母親, 沒管嗷嗷待哺的我。

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同病房的一個老師取的。

父親開始酗酒、嗜賭、打人。

小時候母親總哭著說我是個賠錢貨,說都是因為我, 說都怪我。

長大些後我開始護著母親。

她一邊依靠我一邊怨恨我, 還叮囑我不要記恨父親。

後來她也開始打我。

在我第一次勸她離婚的時候, 她瘋了一般,說我害了她不夠還要毀了她。

那一刻我明白, 我必須逃。

到現在我幾乎和他們斷聯, 只有每個月固定給他們贍養費。

不管他們是詆毀我還是詛咒我, 我都不在乎。

從此我就只活另外兩個字:自己。

我慶幸我把我自己養得很好。

所以我不允許中途有任何偏差。

我不要虧待我自己。

謝雍臉上滿是痛苦。

「如果你好好跟我說,如果我們好好談談……」

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謝雍,我們就是走散了,你得承認。

「而且我從不走回頭路。」

17

和謝雍的再次見面是在我回國後的第二天。

秦淑開心地叫我出去吃飯。

謝雍在另外一個包廂。

我去洗手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從衛生間出來。

神色有些狼狽, 明顯剛吐過。

看到我,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你回國了?」

「嗯。」

「還走嗎?」

「年後。」

「我……」

「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謝雍怔住。

秦淑說謝雍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

上市失敗, 沒能光復他爸的產業,他媽對他很失望, 大庭廣眾之下給了他一巴掌。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我點點頭。

鑫輝是關鍵。

如果是曾經的謝雍, 他不會看不到。

也許是路走得太順,也許是我們的事剝奪了他太多的理智。

他就是眼高於頂、不可一世了。

現在, 雖不說從頭開始,那也是舉步維艱。

宋希還跟在謝雍身邊,不離不棄。

她會喝酒了, 也不再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紅了眼眶。

這種共患難的經歷, 說不定還真能修成正果。

秦淑問:「你會不甘心嗎?你會祝福他們事業失敗、終成怨侶嗎?」

我搖搖頭。

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做選擇的過程。

選擇了就接受了,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親情、友情、愛情,事業、學業、愛好。

每一個都只是組成人生的一小部分。

在這世上,最終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

好好把自己養大, 把自己養好,人生走一遭,別辜負了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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