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傅晟的動靜鬧太大,登機口不少人已經開始偷偷拍攝。
明天的港媒頭條看來會很精彩。
最終傅晟看著可可和倔著一張臉的我。
緩緩舉起了手,身後保鏢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我抱著可可轉頭就走。
卻被傅晟再次扯住了肩膀。
我回頭看他,卻見傅晟臉上露出了一絲懇求。
「顧南笙,你說句實話,可可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
看著他的模樣,我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傅晟在我面前如此脆弱。
可我還是掙開了他ẗůₖ的手,留下兩個字。
「不是。」
隨後抱著可可往登機口跑去。
「顧南笙,你最好一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
傅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臨到登機口時,我聽見傅晟一聲怒吼:「都 tm 別拍了!」
砰的一聲,有東西被砸到了地上。
10
飛機起飛時,我的心終於落回了原地。
林知遠給我拿了個毯子。
可可哭累了,有些犯困。
我將她的椅子放平,輕輕拍著她安撫。
可可睡後,林知遠才問我為什麼到最後都不告訴傅晟可可是他的女兒。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將女兒臉上的頭髮輕輕攏好。
才開口:「我不敢賭,當我留下可可那一天,她就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會讓傅晟搶走她。」
看著我眼中的堅定,林知遠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是,可可的確是傅晟的女兒。
那時,我懷著孩子飛到洛杉磯。
本來是準備打掉她的。
可 b 超上她的小臉出現時,我不忍心了。
她也是我的孩子,我一個人也可以把她養好。
就這麼我留下了她。
後來又認識了林知遠,他想領養初戀的兒子需要一個妻子,我也需要一個綠卡。
就這樣,我第Ṫů₈二次跟人契約婚姻。
卻沒想到,偶然一次放鬆,只是想帶女兒看看我曾經生長過的地方。
就正好碰上了傅晟。
幸好,最後一刻,他心軟了。
11
半年後,洛杉磯的冬天到了。
我帶著可可在家裡做蘋果派。
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鄰居,解了圍裙,擦了擦手上的糖粉,準備去開門。
卻在看到可視門鈴的螢幕里的臉時,愣住了。
是傅晟
他穿著黑色毛呢大衣。
我沒有開門,心裡發緊。
他還是找過來了。
可可從樓上蹦蹦跳跳下來,問我是誰。
我將她抱起來。
她只看了一眼,就害怕的扭過臉去。
「壞叔叔!」
「不開門!」
自從半年前帶她從機場逃出來。
她對黑色衣服的男人就留下了心理陰影。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音對話打開了。
所以門外的傅晟已經聽到了。
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黯然。
「對不起。」
低啞的聲音傳過來。
「聽到了嗎?可可害怕你,你趕緊離開,別逼我報警!這裡不是港城!」
我的聲音十分嚴肅,門外的傅晟看了一眼螢幕,隨後默默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消失在視野範圍內,才放下心來。
下午,雪小了。
可可鬧著要出去堆雪人。
我給她帶好帽子手套,牽著她在院子裡玩。
堆到一半,發現雪人的鼻子胡蘿蔔沒有拿。
可可自告奮勇回屋去拿。
我笑著囑咐她慢些,目送她進屋後。
我轉過頭,笑意僵在臉上。
五米外,傅晟就靜靜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雪在他肩膀和頭上覆了薄薄一層。
我立馬警惕的退後幾步。
看到我的動作。
傅晟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自己往後退了幾米。
示意他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跟可可。」
「看看你們過的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微微抬頭,露出那雙有些疲憊的眼睛。
整個人比我半年前見他穩重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我們現在過得很好,如果你不來,我們會過得更好。」
我語氣沒有放鬆。
「我跟林淺分開了。」
傅晟又突然開口。
我皺起了眉頭。
「這是你的事,不需要跟我說。」
「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不想。」
我飛快打斷了他。
「因為我發現我忘不掉你。」
可傅晟還是開了口。
「甚至想起了在哥大的時候,你總是一個人,文文靜靜坐在角落裡,卻總是躲開我的視線。」
「還想起那年平安夜你送過我一個蘋果。」
傅晟終於想起了我們的初見和我那年一點笨拙的真心。
可那些早已錯過,當年眾星捧月的傅少不會注意到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女孩。
更不會接受她的愛意。
「你當時為什麼喜歡我?難道就因為我幫過你一次?」
傅晟說的他幫我,是一次下課,我被街上的幫派男孩攔住打劫。
他從旁路過,巧妙的周旋救下了我。
而且當時,那個人身上是有槍的。
也是那次我主動告訴他我的名字。
可惜他沒記住。
但除了這些,還因為傅晟太耀眼了。
他自信又洒脫,是上帝的寵兒。
那樣的開朗大方,是當時的我不能擁有的,
更何況,他救了我。
愛上二十歲的傅晟太容易了。
但現在他已經二十八歲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重複。
「那些都過去了。」
「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12
看著我冷漠的表情,傅晟笑了,只是那笑容多了幾分苦澀。
「南笙,現在想跟你好好說話都是奢望了嗎?」
「要是當年再早點認出你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我沉默了,不再開口。
「如果我告訴你我後悔了,我還有機會嗎?」
傅晟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卻被雪球砸了個結結實實。
我回頭就看到可可小臉上都是緊張。
她攥著雪球,有些害怕。
卻依舊小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然後勇敢對著他開口:「壞人!」
「走開!不准欺負媽媽 1」
傅晟看到她眼睛亮了,他從兜里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
「可可,是叔叔,叔叔給你準備了很多很多禮物,原諒叔叔好嗎?」
回應他的是可可又一個雪球。
「不要!走開!」
可可氣鼓鼓的。
「你是壞人!」
傅晟僵住了,他懇求的看向我。
我卻抱起可可徑直離開。
傅晟看著我的背影著急的問:「我以後可以來看可可嗎?」
聽見他的話,我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回頭看他。
「我不允許。」
「傅晟,你知道嗎?在港城的那半個月我直到現在還會做噩夢。」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來糾纏我們。」
說完後,我不再回頭。
餘光里,傅晟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有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雪又下大了。
將他的身影逐漸淹沒。
直到再也看不見。
12【番外】
今天是可可的十歲生日,也是傅晟來看她的第七個年頭。
三年前,顧南笙和林知遠離了婚。
傅晟也開始追求顧南笙。
可她一次又一次拒絕。
傅晟卻不想放棄,這些年他身邊沒了別的女人。
一心只想追回顧南笙。
傅晟也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顧南笙。
是她第一次沒保住孩子後,沒哭沒鬧,只安靜的坐在臥室窗邊,像一尊冰冷的瓷器,仿佛一碰就碎。
是她總會默默為他留一盞燈。
還是她在床上忍耐到極致卻總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自己。
還是因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卻讓很安心的香味。
又或許是,傅晟在母親忌日喝的爛醉時,顧南笙輕哼著歌哄他睡覺。
這樣的時刻太多了,傅晟記不清了。
只記得顧南笙離開後,他開始睡不好,開始不習慣。
明明那時傅家已經完全被他掌控。
林淺也在明里暗裡暗示他。
可他就是不想跟林淺結婚。
直到有天他夢裡想起一張怯生生的臉。
醒來後,他笑了,原來是她。
從此,她開始夜夜入他的夢。
白天還能壓制,一到晚上放鬆時刻,傅晟總會想起顧南笙。
次數太多了,都快讓他辨不清真假。
他拚命告訴自己,喜歡的是林淺。
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撞見顧南笙牽著女兒在維港看煙花。
那一刻,他心裡透出些隱秘的欣喜來。
直覺讓他認定,那個孩子一定是他的。
因為顧南笙喜歡他。
世界上最難藏就是一個人的愛意。
顧南笙自以為小心翼翼,可一開始他就看穿了她。
他用手段強留了她和孩子半個月。
看著顧南笙在他面前嘴硬強撐。
傅晟心情愉悅極了。
更何況可可那麼可愛, 他第一眼就喜歡這個孩子。
查清楚顧南笙那個所謂的丈夫後,傅晟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沒想到, 親子鑑定結果居然不是。
他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傅晟有把握的事從來沒出過錯。
但他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有人動了手腳。
所以他讓人重新鑑定。
看著顧南笙情緒失控,他心裡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只是沒想到, 她會跟林淺合作, 從他身邊帶著孩子逃到了機場。
那次他沖林淺發了脾氣, 並且告訴她。
本來今天是想跟她提分手的。
林淺一瞬間面如死灰,她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傅晟追去了機場,攔下了要登機的顧南笙。
他本來想著綁也要把她綁回去。
可看著哭的十分可憐的可可,傅晟心軟了。
更因為, 顧南笙看起來太絕望了。
她穿著不合身的外套, 頭髮凌亂, 控制不住的發抖。
傅晟的心沒來由的痛了一下。
所以他放她們走了。
最後他問她可可是不是他的孩子,只是想聽顧南笙親口承認。
可她太倔了, 一句話都不願意哄他。
那天他放著狠話, 心口卻很疼,疼得讓他差點掉眼淚。
也是從那天后, 傅晟徹底騙不了自己了。
他開始整夜失眠, 過去的事每一件都開始鮮明。
卻也像凌遲酷刑, 總讓他心如刀絞。
傅晟早查到了她們在洛杉磯的住址。
卻不敢去看。
直到工作出差,返程時, 他還是沒忍住。
看到顧南笙面色紅潤和可可開心的樣子。
傅晟第一次慶幸當初在機場他沒有強求, 沒有魚死網破到不可修復。
他提出每年看可可, 顧南笙不同意。
他每次都只能帶著禮物遠遠的看著。
他給可可建了個海外信託, 每年都會匯入資金。
直到十八歲交給可可。
就這樣一年一年到今年。
今年可可生日,傅晟買好了戒指。
他想請求顧南笙再給次機會。
他打扮的十分帥氣,求婚的台詞練了百次。
可還差一步, 就差一步。
顧南笙接受了別的男人的求婚。
這次是她自願的, 不同於前面兩次婚姻, 因為她笑得很開心。
隔著透Ṫü₇明的玻璃, 傅晟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絕望。
他看著顧南笙和別的男人擁抱接吻,然後可可興奮地拍手。
傅晟手裡的戒指盒滾落, 他倉皇離開了現場。
13【番外】
被求婚已經半個月了。
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
想起未婚夫,我甜蜜的笑了笑。
現在的我很幸福,有愛的人有可可。
可這天,律師突然上了門。
告訴我, 傅晟死了。
就在可可十歲生日當天,他回國坐的⻜機失事了。
聽到這個消息, 我震驚到無以復加。
原來那天他來過。
他也看到了我接受了別人的求婚。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混亂。
律師宣讀了傅晟生前立的遺囑。
他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了可可。
我心情十分複雜。
也不知道怎麼告訴可可這個消息。
可可懂事後,我將她的身世告訴了她。
我覺得不該瞞她,也該給她選擇的機會。
可她卻哭了。
她說媽媽我心疼你, 你當年為了我離開家鄉很辛苦。
她開始討厭傅晟。
可可說是傅晟先不要她的。
那她也不要這種壞爸爸。
她將每年傅晟偷偷放的禮物都扔進垃圾桶。
證明她的決心。
但畢竟死亡對十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很遙遠。
我斟酌措辭小心翼翼告訴她這件事情。
可她知道後,只是平淡的哦了一聲。
隨後就問我, 傅晟給了她很多錢嗎?
我點了點頭。
她立馬興奮地說媽媽我要給你換個大房子!
我有錢了,以後我養你!
我被逗笑了, 揉了揉她的頭。
心裡十分柔軟溫暖。
一個月後。
我帶她回了港城, 去了媽媽的墓地。
我指著上面的照片,向可可介紹。
這是我的媽媽, 她的外婆。
可可立⻢開口喊了一句外婆。
隨後像個小大人一樣,鄭重向外婆發誓:「我一定會讓媽媽幸福,保護Ṫů₉好媽媽。」
我感動極了。
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我想無論以後發生什麼。
我都有永遠不會拋棄我放棄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