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肩膀上那個小鬼,也在我的催促下,順著我的胳膊爬下來,往往生霧中鑽。
生怕慢一步,就會被我打一樣。
「真兇,老公你放心,我不論是婚前婚後,都會是溫柔的樣子,才不會變成兇巴巴的母老虎。」她夾著嗓子。
零個人在乎她的想法。
解決了精神病院的鬼,我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就走。
和千年老鬼聯姻,黎家婚禮,該多有趣?
5
我在回家路上接到了巫美美的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髮出尖銳爆鳴:「我只是去實個習,你怎麼就和黎正陽分手了?他還和白魅音那個死綠茶要結婚了。」
「同學四年,她那副死樣子哪有一點玄學世家的樣子,該不會是黎正陽這個狗東西為了和她在一起,強行安的名頭吧。」
巫美美是我大學室友。
同樣也是我在玄學圈子的好閨蜜,宿舍是我們用了點小手段自己調的。
當初我和黎正陽在一塊!她直言黎正陽看起來就正氣,肯定是采陽補陰的好苗子,各種當僚機。
當然,作為好閨蜜,我們一樣不喜歡白魅音,甚至經常會開玩笑,白魅音是從哪蹦出來的晦氣玩意,我讓她當個煞氣給她鎮壓了。
她讓我當個惡鬼把她給收了。
蛐蛐四年,現在說白魅音是我們的同行,這不開玩笑嗎?
「你爸不是開了個紙紮鋪嗎?給我訂購一百個紙紮人,我要在他們婚禮上送個大禮。」
「我就說你哪是受委屈的主。」巫美美笑得邪惡,「我和我爸一起動手,保准給你弄得結結實實的。」
不愧是好閨蜜,一下就知道我的意圖了。
到家後,我們閻家全體閉關,在閻家祠堂里商量起了去黎家參加婚禮的事。
閻、黎兩家可是持續了三代人的世仇,現在要過去參加婚禮,那就等於和整個玄學圈公布,我們兩家重修於好,這禮怎麼送,送多大,那可不是小問題。
黎、白兩家婚禮籌備速度很快。
基本上兩個月就已經籌備好了。
經過兩個月,我們閻家的大禮也籌備好了。
在 12 月 13 日,黎家舉行大婚儀式,所有玄學世家全部到場。
黎家迴廊檐下,七步一個六角燈籠,每個角上都掛上了大紅流蘇,燈籠的底部還掛了滿滿一串大……就連黎家祠堂門口的石像麒麟,胸前都被綁上了大紅花。
黎家一片紅綢,喜氣洋洋。
大紅喜字鋪天蓋地,隆重到已經看不清任何一點黎家本來的樣子。
入目皆是血紅。
在這場婚禮上,我們也見到了白家父母。
他們全部穿著狩衣,一個戴著帽子,一個拿著扇子。
據說那就是白家的法器。
白家抓鬼術據說極其厲害,這次出世,完全就是因為靈異事件處理總局的總部被惡鬼襲擊。
在所有人束手無策,甚至開始互相懷疑時,白家出馬一天內解決。
他們被授予最高榮譽,同時選擇和黎家聯姻,為的就是在今天告訴全玄學世家。
白家入世,從此所有靈異事件的處理,多一個白家。
大家處理不了的靈異事件可以尋求白家的幫助,資源自然也要分白家一份。
修行之人,都需要靈氣寶地,現在還有靈氣的地方越來越少,像哀牢山這種地方,雖然靈氣充裕,但危險重重,所有大妖都集中在裡面。
白家想繼續修煉,就不得不和我們組隊進入。
這個聯姻,是為了白家百年基業的發展。
雖然有他們在,危險能少一分,但資源也少一分。
6
大家心思各異。
從進門開始,就有白家人在門口發伴手禮。
「這白家還真是財大氣粗,一般的伴手禮只有幾個伴郎伴娘有,沒想到白家給每個人都發了。」
「說是伴手禮,其實就是白家的入世禮,這是在和我們示好呢。」
「每家都給一份聚氣靈珠配件,普天之下的玄學世家,也就白家有這個財力了。」
眾人在旁邊議論紛紛。
巫美美拿著那個靈珠配件,氣得牙痒痒:「白家到底哪來的這麼大財力,可以做到送每人一個用得上的擺件?」
大家都是玄學世家,財力物力都有原始積累,若是平常的東西,大家不一定稀罕。
但靈珠配件就不一樣了。
這東西戴在身上聚氣,哪個修煉的人,不想睡覺都能修煉?
就算自己實力強大用不上的,家裡總有小輩吧,就算沒有小輩的,你要送禮吧。
滿足每個人的需求,這場婚禮,白家還真是下足了功夫。
「歡迎大家來參加小女的婚禮,我們白家沒什麼好送的,希望這個伴手禮大家可以喜歡。」白家老頭在上面發言。
大家熱情鼓掌。
他臉上的褶子都要笑開了。
眾人趁機恭維白家老頭。
什麼白家和黎家天作之合,白家入世是整個玄學圈的福氣,白、黎兩家肯定是強強聯合。
他樂呵呵地介紹靈珠配件的用法,看著大家都認真戴好。
婚車很快進來,八十八輛豪車,排成長隊。
「我去,知道的以為結婚,不知道的還以為堵車了。」
「你看看那些陪嫁,現金、車、房那都只是普通的豪門玩意,巨大的靈珠擺件,風水石,還有成箱的硃砂原礦,現在硃砂可不讓隨便挖了,白家一陪嫁,就是十箱硃砂原礦,這兩家十代人都不用買硃砂了。」
「媽耶,這潑天的富貴啊,我合理懷疑白家真有礦。」
「畢竟隱世這麼多年都沒出現,家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大家嘰嘰喳喳地數著白家給的嫁妝。
八十八輛豪車,每一輛上面都有兩個人抬著車裡的嫁妝,除了前面寫出來的東西,那嫁妝里還有不少白家的珍藏。
雖然沒有明寫出來讓大家看,可那群人搬進來時,從裡面散發出的靈氣,沒有任何遮掩,每個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如果白家和尋常人家一樣,出嫁女只是拿出了家裡一點點資產,那麼白家的資產、寶物深不見底。
可靈脈衰竭這麼久,白家真的會有那麼多的存貨嗎?
白家的陪嫁,幾乎要塞滿整個黎家院子。
收到大家羨慕的目光,白家老頭笑得牙不見眼。
白家出世,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黎家大婚,整個玄學圈子的人全部到場,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一場各部門的聯合大團建了。
抓鬼的、趕屍的、壓煞的、洗房的……要多全面有多全面。
甚至現在要是有一顆隕石砸在黎家,華夏的玄學傳承直接能斷好幾層。
玄學世家自然是中式婚禮,大紅喜服穿在黎正陽身上,牽著喜綢,中間一朵大紅花,另一端是蓋著蓋頭的白魅音。
她步履裊裊,緊緊跟著黎正陽,光看她身形,是控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雖是中式婚禮,白魅音並沒有蓋頭,她頂著鳳冠,現在臉都要笑爛了。
畢竟黎正陽算是玄學圈子裡最有本事的一個同齡人。
見到在台下吃席的我,她還驕傲地抬起頭,那眼眸中的嘚瑟怎麼都掩飾不住。
巫美美直接比了個中指:「我姐吃剩下的,你還當個寶了。」
7
白魅音臉瞬間一黑,跟鍋底一樣,恨不得現在用眼神戳死我和巫美美。
可惜現在的環節已經到了雙方父母發言的時候,她要走儀式,沒法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黎家老頭髮言時,我爸在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拉著巫美美的爸爸就開口:「我家閨女能找到更好的,他黎家算個屁啊!」
「閻高陽,你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今日讓你來參加婚禮就是給你閻家面子了,少在下面詆毀我們黎家。」
誰都沒想到,黎父拿著話筒沒繼續發表作為公公的發言,反倒懟起我爸來了。
他親家拉他兩下,反而被躲過去:「老白,我和黎家可是世仇,現在是看你面子上才請他來的。」
大家瞬間精神了,看白家人還不懂這個世仇的分量。
立馬就有人興沖沖地和白家人科普,到底什麼叫做世仇。
黎家馭屍,閻家人上去就把殭屍砍成臊子。
閻家馭鬼,黎家人遇到了立馬給鬼超度投胎。
修煉資源那更是別說了,但凡讓對方搶到一點,那都算自己窩囊。
所以到我這一代,其實兩家人就在靈異總局的刻意安排下,一南一北地執行任務,堅決不讓我們兩家碰面。
可誰知道,靈異總局管得了上一代,我和黎正陽這種還在成長中的小輩,直接進了同一個大學,還是同班,最後成了情侶。
但凡黎正陽晚點立功,讓雙方家長提前知道我們談過。
那閻、黎兩家,多少要死一個家族的人。
「什麼意思,你以為我想來?」我爸怒氣沖沖地,拉著我就要走,「白瞎我準備的禮物,早知道一張紙都不帶過來了。」
我爸罵罵咧咧地,腳步很快。
白家人本來還在樂呵呵地看戲,見我和我爸真要走,他們急得額角冒汗,立刻上前攔住我們:「閻先生,先別走,怎麼都是我們白家人大喜的日子。」
「就算你不給黎家人面子,也得給我白家人面子吧。」
白家家主現在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拿出白家的面子,妄圖這樣讓我們留下。
「讓他走!玄學世家這麼多,我缺一個閻家的祝福了?」黎老爺子也是拉著個臉。
旁邊人聽見,也在勸說白家。
閻、黎兩家的世仇,肯定不是那麼好解決的,閻家要走,就讓我們走。
可白家還是堅持要我們閻家人留下。
「留個屁啊,我們閻家過來送禮都已經是給了靈異總局面子了,黎家人的酒水,我們閻家人喝了短命。」我爸罵罵咧咧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白家人試圖緩和關係,可看我爸這樣堅決,白家老頭已經顧不得自己新娘爸爸的身份,直接下台親自過來拉我爸了。
就在所有人關注點都在我和我爸要離開婚宴時。
我和黎父突然出手,一上一下,直接掏了白家人的心臟。
黎父在台上掏的白家婆婆,在他出手的瞬間,白家婆婆迅速衰敗,手上就剩下一個不停跳動的心臟。
上面散發著濃重的邪氣。
我在台下掏白家老頭的心臟處,卻發現空空如也。
但因為我的突然出手,現在瞳孔急速變化,很快就變成惡鬼一樣,他膚色也從開始的白,逐漸變成灰黑色,濃重的屍斑加上血紅的指甲,不男不女的長髮飛長。
這果然是一隻至少有千年修為的惡鬼。
只是沒想到,向來用來聚集鬼氣的心臟,竟然是空的。
「爸媽!」白魅音尖叫一聲,看向我的眸子充滿了惡毒和怨恨。
甚至在看向我時,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皮膚上的灼燒和刺痛,她是真的準備瞪死我,不過不是靠雙眼發出雷射,而是用的詛咒之力。
那些詛咒之力打在我身上,立刻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瘋狂纏上來。
惡鬼趁機甩開我的束縛。
朝白魅音怒罵:「愣著幹什麼,你個女鬼難道還真想成親?」
8
現場的人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就在大家拿出自己的法寶,準備趁機收鬼時,白魅音張開烈焰紅唇。
無數雪白的蛆蟲在裡面涌動,聽不懂的咒語配合著從惡鬼口中傳出,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
有實力不夠的人看出不對,立刻準備往外跑去找救兵。
可白家帶來送彩禮的人,瞬間圍堵在門口,彩禮箱子打開,數不清的烏鴉從裡面飛出。
一個巨大的結界罩子很快形成。
四周都是桀桀桀的笑聲。
「式神,白家是陰陽師!」
有人反應過來。
「傻逼,早就晚了。」惡鬼笑得猖狂。
「你們都戴上了靈珠配件,那裡面壓縮了我們白氏的秘法,現在你們已經調動不了靈力了。」
大家掏出符篆,以往只要掏出來,默念口訣,就可以自燃生效的各類符篆,如同廢紙,沒有絲毫效果。
符篆無用,有人直接上去動手,用武術解決。
各家體術各有所長,再加上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全用了殺招。
一時間,白家喜宴變喪宴,現場數不清的殘肢斷臂,血色覆蓋了原本的喜色。
所有玄學世家子弟的面色卻愈發凝重,因為剛剛砍下的殘肢斷臂,要不了兩分鐘就自動癒合。
「這是不死人。」一人驚叫一聲,眼中已經有了恐懼。
現在我們全部被困在結界中,和不死人生耗那就只有一種結局。
那個惡鬼欣賞著我們的神色,暢快地笑起來:「什麼不死人,這些都是我們白家的陰卒。」
「這些陰卒可以存世七七四十九天,在此期間,只要不是粉身碎骨,哪怕刀劈斧砍,身中數彈,也不會倒下,你們這群肉體凡胎又能撐多久?」
在這種源源不斷的再生下,恐慌也在人群中蔓延。
數不清的烏鴉在頭頂盤旋,宣告著我們的死刑。
「放心,你們可是我獻給大日本天皇陛下最優秀的傀儡,我不會讓你們死的。」桀桀桀的笑聲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