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汁氣泡水完整後續

2025-10-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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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薔最後選擇了復讀,八月初就走了。

而我一直都在兼職,一個暑假攢了二十萬。

其中有十八萬是學校發的獎金。

去華大報道那天,我拒絕了父母的陪同。

媽媽覺得不可思議,問;「阿梨,你為什麼不讓爸爸媽媽陪你去啊?」

「沒必要。」

簡簡單單三個字,讓媽媽閉了嘴。

最後,她說:「阿梨,你現在怎麼這麼冷血了?」

我沒有回答。

因為她的評價,對我來說,不重要。

20

報道以後,我的寢室是四人間,軍訓一個月,大家差不多都熟了。

正式上課前一天晚上,有個老鄉聚會。

地點是市中心的一家酒樓,八點鐘的車不好打,公交車也人滿為患,等我來的時候,聚會已經開始了。

陳怡是我直系學姐,一個高中,早在我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班主任就把她的微信推給我了。

我倆當了一個月的網友,在報道那天成功奔現。

「阿梨,這裡!」

陳怡主動站起來,招呼我坐過去。

這個包間不算小,開了六桌。

我坐在陳怡旁邊的位置,剛一落座,對面一個男生忽然眼睛一亮,「這是咱們的小學妹嗎?我之前怎麼不知道還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學妹?」

陳怡接話說:「那還用說嘛?我們阿梨這麼低調的一個人。」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聊天,目光悄悄在包間裡打量。

看了好半天,都沒有看到謝睢。

我的肩膀忍不住鬆懈了下來,靠在椅背上。

「學妹,我叫曾勻,你叫什麼?」

「雲梨,雲朵的雲,水果梨。」

「好名字。」

我沒再接話,只笑了笑。

「對了,謝睢什麼時候來啊?」

鄰桌一個女生忽然問。

我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等待著回答。

「應該快了吧。」另一道男聲響起,「剛剛打電話催了,說是在路上。」

「那就好。」

21

聚會過半的時候,包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多數人都轉頭看了過去,所以我的動作並不顯得突兀。

謝睢上身套著一件黑色 T 恤,下身一條牛仔褲。

和我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區別。

依舊那麼的帥。

「謝睢,快來!」鄰桌一個男生舉起了手。

謝睢目光隨著聲音掃過來,我不確定是不是在看我,卻還是有一瞬間僵硬住。

男生抬步走過來,就在我以為他會坐在鄰桌的時候,他突然坐在了我身邊的空位上。

包間有一瞬間變得寂靜。

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挑了下眉,「不認識了?」

「沒。」我搖頭。

「什麼意思?你們倆認識啊?」陳怡邊笑邊問。

謝睢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看著我,問:「我們倆認識嗎?」

我遲疑兩秒,「認識。」

「回答得這麼勉強啊。」他懶洋洋地拖長腔。

「不勉強。」

我急忙回復道。

謝睢笑笑,單手捏住面前的罐裝啤酒,另一手的中指穿過那個鎖環。

啤酒被打開後,他仰頭喝了一口,喉結突兀明晰。

放下啤酒的時候,目光恰好從低垂的眼尾輕輕掃過來。

我愣神一秒,沒有反應過來。

眼神絲毫沒有收斂。

謝睢挑了下眉,似乎是在詢問。

我有點慌亂,卻佯裝平靜地詢問;「啤酒好喝嗎?」

「還行。」謝睢頓了下,問,「你以前沒喝過嗎?」

「嗯。」我點點頭,跟著拿起自己面前的啤酒,學著他的姿勢,中指從那個環穿進去。

喝第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皺眉,覺得有點難喝。

謝睢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聽旁邊的人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後腦勺長眼睛了,他扭過看過來,說,「喝不慣就別喝了。」

「喝得慣。」我一向不愛示弱。

旁人能做出來的題,我也可以。

旁人能喝得慣的啤酒,我也可以。

一時間不習慣,多喝幾次,肯定就習慣了。

他不置可否,轉頭繼續聽別人說話。

22

一罐啤酒下去,我隱約覺得頭有點暈,胳膊肘杵在桌子上,掌心撐著額頭。

此時大家幾乎吃得差不多了,都在聊天,人聲鼎沸中,我腦子是暈的,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我。

不影響我的視線落在謝睢身上。

黑色襯得他膚色冷白,後頸線條很好看,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在我眼裡,連後腦勺都是好看的。

腦子想入非非的時候,謝睢似有所覺,突然回頭。

我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我眼裡的情緒並沒有收斂,那瓶啤酒還讓我多了幾分醉意。

謝睢垂著眼皮,目光落在我身上,和我對視上的時候,他整個人一頓。

唇邊沒有收斂住的笑意,僵住。

然後悉數收回。

我覺得,他好像看出來了。

但沒關係,以後估計就沒有交集了。

23

事實也和我預想的一樣,後來我沒有再遇到謝睢。

偶爾會在學校的表白牆刷到他。

上了大概一周的課,就到了國慶假期。

我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個奶茶店兼職。

放假那天晚上,媽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里,她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寶貝,你買了幾點的票啊?媽媽到時候去接你,你姐姐也放假了,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吃。」

「我不回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斷她所有沒有脫出口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半分鐘。

媽媽問:「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媽媽:「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我這幾天有個兼職。」

媽媽:「你很缺錢嗎?」

「不缺。」我隨口應付了一句,說,「我現在還有點事,先掛了。」

等我複習完今天上課講的內容後,拿起手機一看。

十個未接電話,二十條微信未讀消息。

電話有爸爸打來的,有媽媽打來的。

微信消息除了室友發了兩條,說今天晚上半夜好像有雨,讓我記得關窗戶。

剩下的消息全都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媽媽:你為什麼不回來?別拿兼職當藉口。

媽媽:你爸爸現在也非常生氣,他覺得你考了省狀元後就飄了,連家裡人都瞧不起了。

媽媽:國慶假期別的孩子都回家了,就你不回來,你讓親戚朋友怎麼想我們?

媽媽:寶貝,你該不會還在記仇吧,生你姐姐的氣嗎?

媽媽:媽媽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姐姐她就是高考沒考好,受了刺激才會把你的裙子扔進馬桶里,你至於生這麼久的氣嗎?

看到這裡,我沒有興趣再看下去。

直接退出聊天框。

槽點很多,甚至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吐槽。

24

半夜果然下起了雨。

第二天醒來時,外面還下著小雨。

我撐著傘去了那家奶茶店,店面比其他奶茶店要大一些,光是桌子就有整整十桌。

還有一面心愿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風灌進來,吹起了心愿牆上的便利簽。

店裡有簡易的更衣室,我進去換了店裡的衣服。

然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店長說我形象比較好,讓我負責前台點單。

這個位置不複雜,但是一天站下來非常累。

晚上九點,快關店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風鈴和心愿牆上的便利簽被風吹起。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後,我低頭看著面板,「請問要喝點什麼?」

「檸檬水。」

「稍等。」

我剛下完單,單號出號的那一瞬間,我察覺到不對勁,抬起頭,恰好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裡。

他穿著一件藍色薄款衛衣,淺藍色,正好襯得他膚色白皙,黑髮柔順,額前的劉海被風從中間吹起,那張臉一如既往地精緻英俊,一眼萬年。

謝睢挑眉:「我之前聽人說你在這裡兼職,還有點不太敢信,沒想到是真的。」

我愣了下,舔舔唇,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謝睢笑笑,不說話。

我抿住唇,等檸檬水好了後,撞進袋子裡,遞給謝睢。

謝睢接過檸檬水,卻沒有走。

他原地站了幾秒,「方便問一下,你幾點下班嗎?」

「還有五分鐘。」

謝睢點點頭,推開門又出去了。

等我換上自己衣服下班後,拿著傘出門的時候,就見謝睢坐在外面的連椅上,長腿懶散地交疊在一起,他的側臉隱在光線交界處,唇邊的紅光若隱若現。

他在吸煙 。

「……你沒走?」我遲了半秒才回答道。

「等你啊。」他懶懶散散地說。

「等我幹什麼?」

話是這麼說著,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男生仰著頭看著我,他叼著煙,晚風將他額前的頭髮吹起,少年感在這一瞬間,有了具象。

「雲梨,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一個令我出乎意料的問題。

我罕見地嘗到了怯懦。

腳步停在原地,總覺得腳下不是土地,而是懸崖,前進一步則粉身碎骨。

後退一步,大概能安然無恙。

「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裝傻否認,「我只是把你當哥哥看待。」

「是嗎?」

他勾起一個笑,淡淡說:「那你下次別再用這麼明顯的目光來看我了。」

簡單的一句話,我的掌心甚至都出汗了。

也是,愛就算不從嘴巴說出來,也會從眼睛裡面說出來。

我沉默,沒有回答。

謝睢咬著煙,整理了一下袖口。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什麼?!」

我詫異地抬頭。

「我說,你想和我談戀愛嗎?」他重複了一遍。

我的腦子仿佛傻掉了,「這是大冒險嗎?」

「不是,是我的真心話。」他從唇邊摘下煙,摁滅扔進垃圾桶里。

又直起身子看著我,認真道,「我喜歡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可是你之前不是和雲薔談著戀愛嗎?」

謝睢睜大眼睛,「誰造的謠?」

這反應……

「我親眼看見你們親在一起了,在小區天台上。」

「這是汙衊。」謝睢說,「她自己湊過來的,但是我躲開了,比換復活甲還快。」

他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澈,在夜風裡傳到我耳朵,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25

和謝睢談戀愛的第三個月,我才有了談戀愛的實感。

原因無他,他雖然平時看上去冷冷淡淡,但是談戀愛的時候異常黏人。

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吃了什麼飯,比天氣預報還準時,告訴我今天降溫還是升溫,會不會下雨。

我們學校在十二月底放寒假。

我訂了第二天一早的高鐵票,在車站和謝睢抱了一下親了一下後,我就上車了。

一下車,媽媽電話就打來了。

「阿梨,我就在外面等著你呢。」

這一個學期,她一個月給我打一次電話。

大機率是因為雲薔復讀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雲薔身上,所以無暇顧及我。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高鐵站,就見媽媽穿著一身風衣站在門口。

她看到我的時候,還有點不太敢認。

「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一周前剛去染了紫色的頭髮,只在發尾染著。

現在披著頭髮,看上去也挺吸睛的。

「換個髮型。」我淡淡道。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對我染髮這個事情是不滿意的,但是礙於這幾個月都沒怎麼聯繫。

所以她也不好說什麼。

26

我跟媽媽進門的時候,雲薔正躺在沙發上吃草莓。

媽媽放下車鑰匙,蹙著眉,「寶貝,你不是還有兩套試卷沒做完嗎?」

「媽!」雲薔噘著嘴,「只是兩套試卷而已,我一個小時就可以做完的。」

她邊說著邊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忽然頓住。

隨後又撇撇嘴,像是沒看到我一樣。

我自顧自回房間收拾東西。

晚上吃飯的時候,爸爸也回來了。

臨近過年,大家都圖一個好心情,所以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暫且不提。

「媽媽,你明天真的要和謝姨去打牌嗎?」雲薔咬著筷子問。

媽媽點點頭:「當然啦。」

「那我是不是又能見到謝睢哥哥了?」她的語氣里是掩飾不住得興奮。

「見不到。」我平靜地回答。

雲薔愣神。

我繼續說:「他還沒放假。」

雲薔攥緊了筷子,「你怎麼知道的?」

我莞爾:「他親口跟我說的。」

雲薔臉上的笑容甚至維持不住,「那你們關係挺好的啊。」

「當然。」

我扔下這句話,雲薔呼吸都粗了幾分,她摔了筷子。

「雲梨,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怎麼配說得出這句話的?」

很好,她被激怒了。

我沒回答,只看向爸媽,這兩人已經瞠目結舌了。

絲毫不明白,為什麼平日愛撒嬌心地善良的女兒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雲薔已經被氣得失去了理智,「我現在就要給謝睢哥哥打電話,讓他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一個騙子。」

「我可以幫你打。」

我直接給謝睢撥了一個電話。

放在桌子上,開了外放。

嘟嘟幾聲後,那邊傳來男生很有辨識度的聲音。

「喂?寶貝,怎麼了?」

雲薔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沒怎麼,我姐姐在旁邊,她想知道咱倆是什麼關係。」我慢悠悠地回答著,眼睛還在看著雲薔。

「還能是什麼關係?能牽手能親嘴的關係唄。」男生嗓音懶洋洋的, 估計是剛下課,隱約能聽見廣播站的聲音。

我看見她唇瓣顫抖, 一副不可思議地樣子, 看見她呼吸略有些困難, 一副失落到極點的模樣。

原來, 擁有別人想要的東西,是這種感覺。

而我,平生第一次體會到。

因為我內斂,不善言辭,所以父母的注意力能輕鬆地被雲薔吸走。

這一次,爸媽終於親耳聽見了雲薔的話。

他們臉色大變,開始像個審判官一樣,去審判雲薔。

雲薔一邊哭一邊尖叫, 「你們就是偏心!」

我聽見這句話,忽然覺得好意思,還是和男朋友繼續煲電話粥有意思。

於是我拿著手機進了臥室。

27

過年那天,我一大早就出門了。

謝睢帶著我去爬山。

登上山頂的時候, 我累出了一身汗。

他遞過來一瓶水,我喝一口, 看著遠處霧氣圍繞著的樹林, 問:「你還沒說呢, 為什麼就喜歡上我了?」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他彎起唇角,說,「你自己大概意識不到,你的演技並不好,你總是偷偷看我。小的時候就總是給我塞糖果, 塞各種好吃的。長大了, 卻又愛嘴硬, 明明喝不慣啤酒, 卻非說自己能喝習慣。」

「我就在想,為什麼一個小姑娘,脾氣這麼可愛又古怪呢。我也經常看你, 直到那天打撞球的時候, 我突然發現你腿還挺細的。」

我看著他, 面無表情地捏了一下他的臉, 「變態!」

他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問:「怎麼著?你不喜歡變態嗎?」

我失笑。

最近這幾天,雲薔每天都在家裡鬧騰,爸媽逐漸對她失望,可是血脈親情是斬不斷的枷鎖。

他們疲憊,卻不得不管著雲薔。

我也是, 心累卻逃不開。

謝睢忽然晃晃我的手, 彎著眼睛說:「阿梨,新年快樂。」

我笑著說:「新年快樂。」

山頂的空氣很新鮮,有點冷, 從鼻尖灌進了肺里。

其實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有一兩件順利了,也足夠圓滿。

他是我不圓滿中的圓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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