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開業那天。
我的第一個客人,是已經離婚半年的前夫。
還有他的漂亮女朋友。
「幾間房?」
他叩了叩桌子,「看不出我們什麼關係?一間。」
我把房卡遞給他。
他笑了下,眼神陰冷。
然後問我,「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這輩子都不要踏足京市?」
我睜著眼。
「先生,我們認識嗎?」
那個一心一意,愛他愛得要死的許青漁已經死了。
我只是個攻略者。
而攻略對象,是他那個冷峻寡言的大哥。
1.
我是真的不認識裴野。
可他不相信——那個離婚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苦苦哀求他的女人,會不認識他。
他挑眉,像是突然被勾起了興致。
「哦,這樣。」
「那我應該認錯人了。」
他身邊的女孩叫蘇悅。
是他的初戀。
當初,裴野就是為了跟她在一起,才跟原身離婚的。
蘇悅挽著他的胳膊,看了我一眼,有點不滿地撒嬌,「我跟你那個前妻,雖然只在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卻也記得,她懦弱,又沒什麼膽子。」
「這個地段寸土寸金,她怎麼可能有本事和魄力在這兒開民宿?」
「人有相似罷了。」
說著,她看了我一眼。
「是吧,美女姐姐?」
裴野聞言,目光緊緊地落在我身上。
似乎也有點動搖了。
我打了個哈欠,在手機上邊打字,邊回她。
「我不認同哦,妹妹。」
「再懦弱的人,被欺負得狠了,也是會露出獠牙的。」
女孩一怔,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裴野卻突然笑了下。
他的笑聲很有磁性,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仔細看,你們確實不太像。」
「她說話的時候細聲細氣,從來不燙頭髮,也不喝紅酒。而你不同……」
說著,他的目光瞥過我手邊的紅酒。
「認識一下吧,我叫裴野。」
我笑了笑。
「哦。」
「右拐是電梯,上五樓就行,入住愉快。」
等他們離開,我才抬頭,看了眼他們的背影。
男帥女美。
我為真正的許青漁嘆了口氣。
其實她至死都沒有露出所謂的獠牙。
她沒有忘掉裴野。
離開京市沒多久,裴野跟蘇悅在路燈下擁吻的照片被人發到了網上。
她看到以後,當晚就給自己灌了大半瓶安眠藥。
2.
他們上樓後,我又接待了一波客人。
才看向自己的手機頁面。
對面那人,是裴雲舟。
也是裴野的大哥。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攻略對象。
五個月前,他第一眼見我,就認出來,我不是真正的許青漁。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里,他撩了撩眼皮。
「青漁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一向聽阿野的話。阿野讓她這輩子不要再回京市,她就絕不敢回來。她蠢,怕他不高興。」
我點了點頭,「哦,是這樣啊……」
「那你猜猜我是誰?」
他冷冷地看著我:「我不管你是誰,都不要打裴家的主意。」
太好了。
我打的是他裴雲舟的主意。
「那如果,我想跟你談戀愛呢?」
他蹙眉。
「你不想活了?」
開玩笑,我可太想活了。
在原本的世界,我已經死了。
如果攻略成功,我不僅可以活過來,還能有五個億。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我一邊在系統的幫助下猛猛賺錢,還開了間民宿,一邊追求裴雲舟。
至於為什麼會開民宿……
因為在原來的世界,我家就是做這個生意的。
異地他鄉,總要找找家的感覺。
為了攻略裴雲舟,我每天都給他做愛心早餐,從來不重樣。
最開始,他說……
【滾。】
慢慢變成了。
【哦,挺好吃。】
現在是。
【你是說,你剛才見到了裴野?你們說話了?】
……
大概是真的很怕我打裴家的主意。
不過能讓他多跟我說兩句話,也算是件好事兒。
我突然覺得,今天遇到裴野這位前夫,也沒那麼糟糕了。
我回。
【嗯嗯,是啊。他還說,想重新跟我認識一下。】
那邊沉默了很久。
半小時後。
他才回了消息。
【。】
看得出來,確實不太想理我。
我也沒再回了。
而是在腦子裡跟系統交流。
「好感度多少了?」
【百分之四十。】
【不錯啊宿主,繼續加油!】
天知道,他最開始對我的好感度,是負五十。
就在這時,桌子上的座機電話響了。
我看了眼。
502。
我嘆了口氣。
原身是凈身出戶。
穿到這個世界以來,我也有過一段非常困窘的日子。
但我從來沒想過去找裴野。
跟他做過夫妻的,是原來的許青漁,我對這個人半點感情都沒有。
甚至,因為原身的死。
還有他和裴雲舟的關係。
讓我覺得很厭煩。
我接通,「你好。」
電話那頭,是裴野。
他的嗓音有點啞。
「咱們這有送套的服務吧?」
「嗯。多大尺寸,什麼牌子?我等會兒讓人給你送。」
裴野的呼吸沉了沉。
他默了會,「你真不是許青漁?」
如果是原身,聽到他這樣的要求,絕對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是。」
下一瞬,我聽到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他咬著煙。
「那行。」
「不過,美女老闆娘。」
「我不想別人送。」
我疑惑,「怎麼了?」
他笑。
「你親自送。」
「成嗎?」
3.
我抿了口手邊的紅酒。
「不好意思啊,我這會兒正忙。」
「我可以給你小費。」
「先生,我都說了很忙……」
「一萬。」
「您稍等,這就來。」
掛完電話,我拿了他要的東西,然後上了樓。
房門敲開。
只露了個門縫。
男人的手伸了出來。
我低頭看了眼。
他的五指修長,掌心還有一顆很淺很小的痣。
我曾在原身最後的記憶中看到——這隻手,狠狠地攥住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他的語氣很輕蔑。
「你一個鄉下來的姑娘,已經做了兩年的裴太太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你乖一點,聽我的話做,以後我會念著你這份好。」
就是這句話,讓原身停止了掙扎。
她啜泣著,一字一頓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到這裡,我把套往他手上隨便一丟,就準備走人,「退房時間是明天中午十二點。」
「到時候記得把小費給我。」
說完,我正準備離開,卻被人一把攥住。
裴野的力氣很大。
硬生生將我扯進了房間。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就聽到啪嗒一聲,頭頂的燈滅了。
一片昏暗中。
他微微低下頭,呼吸噴洒在我的臉上。
「等會,別急著走啊。」
「問你個事兒。」
我的身子微微僵住。
有點沒明白他這是在搞哪一出。
「什麼事?」
他的手握住我的肩頭。
「有男朋友嗎?」
聞言,系統在我腦海里尖叫。
【這沙壁瘋了!他不會是想泡你吧。】
【可是,他明明很討厭原身啊……】
我沒理系統,而是望向裴野,「怎麼,你喜歡我啊?」
裴野沉默片刻,他沒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我。
他彎腰,一把將我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4.
這一切來得太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解身上的襯衫扣子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
據我所知。
結婚兩年,原身投懷送抱過不下百次。
裴野卻始終不為所動。
他冷漠極了,跟她說:「我不會碰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你呢,與其討好我,不如早點物色個有錢的冤大頭,給自己留點退路。」
「到時候,我如果心情好,說不準還會送你出嫁。」
他高傲、自負,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除了蘇悅,沒人能靠近他、打動他。
可現在,他居然主動在我面前脫衣服……
如果是原來的許青漁,此刻只怕會激動到哭出來。
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盯著正在解最後一顆扣子的裴野:「這樣不好吧。」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跟女朋友一起來的。」
他的動作頓住,「你不想跟我睡?」
「你就說,你想不想?」
……
我當然不想啊。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門鈴就響了。
裴野開了燈。
他沒急著去開門,而是走到我面前,彎下腰,饒有興味地開口,「怎麼辦啊?有人來了。」
看來,是蘇悅回來了。
我鬆了口氣。
「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從他的身側走過。
裴野卻突然握住我的胳膊,嗓音有點啞。
「你想好了?出了這扇門,這種機會可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門鈴還在響。
大概是因為一直沒人開門,外頭那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還用腳踹了兩下。
我有點心疼。
這門我才換的,花了大價錢呢。
我連忙掙開裴野的手,「我知道了。」
說完,我就去開門。
可打開門,卻不是蘇悅,而是裴雲舟。
他薄唇緊抿,目光落到了我的手腕上。
我這才注意到。
裴野剛才用的勁太大,這裡居然勒出了道紅痕。
系統:【快快快,大好的機會,快哭,快落淚!讓裴雲舟心疼你。】
我眨了眨眼,剛準備把淚擠出來,裴野就開了口,「哥?」
裴雲舟把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然後像從來不認識我一樣,很平靜地開口,跟裴野說話,「嗯,來找你有點事。」
說著,他徑直進了房間。
還順手帶上了門。
砰地一聲。
我被關在了外面。
5.
從電梯出來,我的手機響了下。
我打開。
是裴雲舟發的消息。
【以後離裴野遠點。】
我有點無語了。
裴雲舟這意思,是我在糾纏裴野?
開業第一天就遇到這人,我還嫌晦氣呢。
【是他在騷擾我。】
裴雲舟不信。
【他有多討厭你那張臉,我是清楚的。許蓁,別對我撒謊。】
許蓁,是我真正的名字。
在這個世界,除了系統,就只有他知道。
半個月前,為了提升好感度,我哭著對裴雲舟袒露心扉。
「真正的許青漁已經死了,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孤魂。」
「我在這裡沒親人,沒朋友,我只有你了,我喜歡你,裴雲舟。你能不能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