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是陸拾喜歡的,但他也沒怎麼用過。
我很大方地送了他們一人一台遊戲機:
「剩下的這些已經答應送人了,這兩個給你們吧。」
「真的!謝謝啊!」
他們肉眼可見地高興。
做事情也越發利落。
我來到陽台,撥通陸拾的手機號。
「老公,今晚不回家嗎?」
桌椅移動的聲音傳來,他過了會兒才回。
「公司加班,晚點回去。」
「其實你不用回來了,方怡已經給我發照片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隱忍著怒火。
「我一會兒再回你電話。」
電話被掛斷,沒過五分鐘,我接到方怡的電話。
「你有意思嗎?」
19
最後一箱東西被搬家公司的人搬走,我關上房門。
沒坐電梯,而是順著台階,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下。
我記得剛買下這套房時,我和陸拾高興得發瘋。
他把女兒架在脖子上,牽著我的手,一家三口,就這麼一步步數著台階上樓。
那時候走廊的感應燈很靈敏,只需輕輕的腳步聲就會亮。
不像現在,高跟鞋咚咚咚的聲音,有時也要反應好久。
「林嬌,我在和你說話!」
手機里,方怡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又嗤笑了聲。
「你享了這麼多年福,一直被他養著,現在也不過是個廢物。」
「他對你的愧疚總有用完的一天,到時候,你拿什麼和我爭。」
我嘆了口氣:
「我為什麼要和你爭一個爛人?」
我爭的,從來都是錢,是家產,是我這些年投入的回報。
「那你還死抓著不放?」
「如果你有本事,讓陸拾和我離婚吧。」
我輕輕說了句,掛斷電話。
正好,搬家公司的人把所有東西都裝車好。
我上了車,最後看了眼單元樓。
熟悉的人影從眼前跑過,是遲來的陸拾。
感應燈又亮了,他鑽入電梯。
我示意司機開車,並且把陸拾的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然後才登錄我的社交帳號。
20
帳號的評論區很精彩。
不知不覺好幾百條。
【嬌妻】、【炫富】、【無腦】……
各種詞彙層出不窮。
其中不乏有人在猜測陸拾的行業。
國內能給出這麼多工資的行業不多,大多數人都猜測他是大廠高層。
我決定,再加把火。
【剛買了房,又買了大幾十萬的首飾,老公不開心了怎麼哄?】
照片是精緻的紅酒加餐桌一角,背景隱約可見陸拾的書櫃。
當然,我輕輕打了層馬賽克。
【壕無人性!姐姐買首飾是拿麻袋裝的吧?】
【想看!】
【拿著老公的錢瀟洒,菟絲花。】
【樓上的,人家老公樂意,你酸什麼?】
【……】
我退出帳號,關了螢幕。
把所有東西搬到新房後,我鎖了門,找家五星酒店先將就一晚。
【媽,爸給我打電話了,說家裡東西都搬走了,問你在哪裡?】
女兒的消息彈跳出來,我笑了笑。
【你告訴他,我正傷心欲絕,坐飛機出去玩兒呢。】
【好!】
很快,我就在黑名單里看到陸拾給我發的簡訊。
【出去散散心也好,早點回來。】
【房間我會讓人收拾好,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釋,方怡她不舒服,我媽非逼著我去見她。】
【我明明警告過她的,她……】
我懶得再看,退出來。
21
方怡又一次找到我。
「你買房了?還是用的陸拾的錢?」
「你賤不賤啊,這種時候哄著他買房,誰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
她氣紅了眼。
發現了我在網上的小號。
當然,我從剛開始就有意在她面前露出馬腳。
發現的時間比我預料中晚了些,但……不妨礙事情的進展。
「你用什麼身份質疑我?」
我喝了口焦糖瑪奇朵,甜甜的,口感不錯。
「你以為他為什麼不和你離婚,是因為他剛升職,還不穩定而已。」
「他總有一天會拋棄你,買了房又怎麼樣,那也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我就當打發乞丐了。」
方怡真的很自信。
聽說她最近把工作都辭了,安心養胎。
我很不解:「當初你一心一意要當大女主,靠自己,看不上家庭主婦。」
「是什麼讓你改變了想法?」
她愣了愣,冷笑了聲。
「我生了孩子也會出去工作。」
「你也說了,有錢又大方的男人難找,更何況,陸拾很好。」
我贊同地點頭。
從世俗的觀念來看,他現在確實有錢有顏,而且還挺體貼。
「可是……他能出軌第一次,就能出軌第二次啊。」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覺得方怡很自信。
雖然我不認為陸拾會娶她。
但我現在很想和陸拾離婚。
該拿的東西都拿了,只剩下流程要走。
而突破口就在方怡身上,這也是我今天來見她的原因。
22
「房子在我們女兒名下,她剛好滿十八,手續齊全,過戶完成。」
「至於我和陸拾的財產,都沒了,所以,他就算娶你,也是一無所有的狀態。」
方怡猛地吸口氣,手捂著腹部看上去被氣的不輕。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逼著他離婚,反正他升職後年薪幾百萬,要不了幾年,也能有筆不小的積蓄。」
「但你要想清楚了,現在著急的是你們,離婚的話我要他凈身出戶。」
「你憑什麼?」
「憑我是他法定的妻子,憑你肚子裡只是個野種。」
我站起身,冷冷看著她。
真好,終於不用忍了。
端起剩下的咖啡,我毫不猶豫地潑到她臉上。
在方怡尖叫聲中,我俯身在她耳邊道:
「你說得沒錯,我是嬌妻,沒了老公可要活不下去的。」
「所以想和我離婚,他陸拾怎麼也要脫層皮。」
「但是,你確定陸拾想和我離婚嗎?」
在她一臉蒼白中,我走出咖啡廳。
陽光明媚。
我去接女兒放學,晚上一起去吃大餐。
我不知道方怡和陸拾說了什麼,他來找我了。
看上去很憔悴,前所未有的憔悴。
「她威脅我了。」
見面第一句話便是這。
我瞬間瞭然。
23
「我們先離婚好嗎?」
他舔了舔唇,滿臉愧疚。
「等我工作穩定了,再復婚。」
「你放心,我們這麼多年感情,還有女兒在,我不可能丟下你們的。」
他抓著我的手,深情款款。
「不好。」
我抽出手,紅著眼眶。
「離婚了你不要我了怎麼辦?」
「你媽媽也不喜歡我,而且我們現在存款太少了。」
「我沒安全感。」
陸拾愣住,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那你想怎麼辦?當時也是你說她的孩子可能不是我的,我才做了親子鑑定。」
「現在證據在她手上,如果鬧大對我們都不好。」
「你總不希望我沒工作吧,到時候怎麼養你?」
我震驚地看著他,眼淚唰唰地落。
「我哪裡知道你們搞到一起了?我哪裡知道你是她男朋友?你們同時背叛了我,還怪我!」
我捂臉痛哭,陸拾瞬間慌了,忙起身到我身邊。
「好了好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嬌嬌,理解我一下好嗎?」
24
我依舊淚眼汪汪地看他。
「那你保證,你離婚後你一定會復婚?」
「我保證。」
我勉強點頭答應下來,又要了他這個月的工資。
「那你什麼時候搬回家?」
我面露驚訝:
「既然要離婚,當然要分開住。」
「不然她怎麼會相信?正好,我這段時間就不回去了。」
他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於是,我拿了錢,和他去了趟民政局。
還剩下一個月時間,我回了趟老家。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陸拾呢?沒和你一起?」我爸戴著老花鏡在沙發上看書,突然見到我一臉驚訝。
我癟了癟嘴:「離婚了,還在冷靜期,回來告訴你們一聲。」吧嗒!
我爸的書掉在地上,我媽從房間衝出來。
「什麼?怎麼好端端的離婚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鼻尖泛酸,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移情別戀了唄,別的女人能給他生兒子。」
我媽氣得立馬要打電話罵人。
我忙制止她。
「聽我說,我不算吃虧。」
「這怎麼不算吃虧?這麼多年照顧他,圍著他轉,他竟然做這種事情,怎麼不吃虧?」
我媽眼淚嘩啦啦地落。
我忙著抱著她安慰。
「媽,錢和房子都給孩子了,孩子也站在我這邊。」
「而且,他很快會有報應的。」
「你相信我,再說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
對一個人太好,也會疲倦的。
25
在回家的高鐵上,我更新了社交動態。
【他果然還是出軌了,對方懷孕了,可我不想離婚。】
【為了不影響他的事業,還是要假離婚,誰讓我這麼愛他呢。】
【我相信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配圖是一張藍天白雲的照片。
有了前面的積累,這次評論區直接爆炸。
【我以為是個嬌妻,沒想到是個腦殘。】
【戀愛腦沒救了。】
【我勸你,趁著冷靜期三十天,趕緊反悔,該爭取的爭取。】
【……】
太多人給我出謀劃策了。
等我晚上睡覺前再看時,很好,我的嬌妻人設衝到熱搜榜單。
網上一半罵我腦殘的,小半勸我爭取利益的,還有一些質疑的。
我手指快速劃拉,對熱度很滿意。
之後,我故意冷落了一個月,也在老家躺平了一個月。
直到我和陸拾再次從民政局出來。
他目光晦暗難辨:
「嬌嬌,我們會再來的,相信我。」
26
我不知道陸拾這會兒的感情有幾分真。
沒理會他,我戴上墨鏡就走了。
飛機起飛前, 我再次打開社交軟體。
發現不少人都在下面蹲守後續。
當然不能讓大家失望。
這次的配圖是陸拾給我的轉帳記錄, 以及他的工資條。
配文:【他還是愛我的,我把錢花光了也沒關係, 他工資高, 而且都給我呢。】
我打碼了,但也扛不住網友們的扒皮。
短短一晚上時間, 陸拾的工作單位就被爆出來。
緊接著, 更新一輪流量席捲而來。
直到衝上熱搜頭條。
陸拾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敷面膜。
「你瘋了!」
他聲音聽上去氣急敗壞。
「我怎麼了?」
「網上……網上那東西趕緊刪了!」
我起身倒了杯蜂蜜水, 慢悠悠地回:
「什麼東西?」
「你曬的我的工資條啊!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你知不知道現在惹大麻煩了,要是被人知道, 我別想乾了。」
我委屈巴巴,莫名其妙。
「抱歉啊, 我這就刪。」
我刪了, 可我又發了一條。
【求大家放過, 我老公找我了,說會對他事業有影響。】
【別扒啦!】
網友的逆反心理無法估量。
果真他們找到了陸拾本人, 緊接著, 找到了他出軌對象方怡。
他一直想維持的家庭穩定形象沒了。
更別說他所在的行業因此處於風口浪尖。
不過三天,內部人士爆料,陸拾被辭退。
27
我再次接到陸拾電話是在半個月後。
「方怡的孩子沒了,我們復婚吧。」
我看著眼前風平浪靜的大海, 深知底下藏著洶湧波濤。
「為什麼要復婚?現在挺好的。」
「嬌嬌, 你不是很愛我嗎?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你的承諾,狗屎不如!」
我冷笑了聲,手機里傳來倒吸氣聲。
緊接著是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林嬌!你心思竟然這麼歹毒!」
我笑了:「比不得陸總, 現代社會還想著三妻四妾, 坐享齊人之福。」
「你……我能力還在,以後也會有錢的,你們一個個就這麼勢利嗎?」
陸拾不甘心。
我濕了眼眶:
「抱歉啊陸拾,我是嬌妻, 吃不了一點兒苦。」
「沒辦法和你從頭再來。」
「再說了,你都老了。」
我掛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 方怡被人挖出來後社死了。
她開始怨恨陸拾,又發現他身上幾乎身無分文後,自己就去醫院打了孩子。
事情鬧得還挺大。
女兒給我發來當地新聞網的圖文。
婆婆跪在醫院走廊上, 求她別流產。
場面相當炸裂。
陸拾又去找過幾次孩子,想讓女兒把房子賣了, 給他本錢投資。
女兒在同學面前哭訴一番。
「我爸為了小三拋棄了我媽, 這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他這是逼我去死。」
正義感爆棚的同學們, 從此再也沒讓陸拾見過女兒。
更何況, 孩子已經申請了國外的交流學習,我直接跟著她出國了。
我們再見到陸拾是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
那會兒, 我有了個男朋友, 比我年輕十來歲。
女兒也有個男朋友, 與她同歲。
陸拾想讓女兒支付贍養費。
她問我意見時,我頭都沒抬。
「聽說有最低標準,你按那個來就是, 沒幾個錢。」
陸拾又托中間人來傳話,想見見我。
「嬌妻忙著談戀愛呢,沒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