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因為小助理受傷住院。
朋友調侃他:
「行啊你,為了小助理跟人打架。」
「回頭嫂子知道,不得跟你鬧翻天?」
爸爸滿不在乎地嗤笑:
「小姑娘被人逼著喝酒,我作為老闆哪能坐視不管?」
「你嫂子,除了圍著我鬧脾氣還會幹什麼?」
「就算知道了,頂多哭兩天就忘了。」
可這一次,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
媽媽提出了離婚。
1
爸爸黑了臉。
「為了和小姑娘爭風吃醋,都學會用離婚威脅我了?」
他扯了扯裹著繃帶的胳膊。
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不就是看見我護著小姑娘心裡不痛快,至於拿離婚說事?」
「能不能把你腦子裡那些廢料清一清?」
爸爸視線又落在王蕾阿姨身上。
眼神軟了下來。
「沈妍,我也是人,也會累。」
媽媽沒說話,只是把離婚協議從包里拿了出來。
遞了過去。
爸爸臉更黑了,眼底多了幾分怒火。
「行啊,你這戲做得挺足,連協議都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
目中多了幾分輕蔑。
「你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說自己後悔了。」
「我告訴你,到時候可沒那麼容易,你那點小心思我還ṱű̂⁵不清楚?不就是爭風吃醋,想讓我多在意你點?」
「可惜啊,你用錯了方法。」
爸爸伸手拿起協議,翻了兩頁。
語氣依舊不屑。
「我勸你還是把協議收起來,別到時候下不來台。」
來之前。
媽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昨晚酒局,王蕾阿姨不小心把酒灑在了客戶身上。
客戶開玩笑說讓小助理自罰一杯就算道歉了。
爸爸當即不樂意,砸碎了杯子。
場面當時亂了起來。
爸爸胳膊上的傷就是拉扯時,被客戶推搡著撞到桌角劃的。
更何況,這不是第一次了。
2
氣氛太過壓抑。
我忍不住替媽媽開口:
「媽媽是真的......」
話沒說完,被爸爸冷臉打斷。
「大人說話,哪有小孩插嘴的份?」
「沈妍,你就是這樣教女兒的?」
媽媽臉色沉了幾分。
卻沒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辯解。
她抬眼看向爸爸。
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妥協。
只剩冰冷的平靜:
「我怎麼教女兒,輪不到你來說。」
「至少我教她,要分清是非,要懂得尊重別人,更不會讓她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欺負,還幫著外人說話。」
3
病房裡,再次因為媽媽這句話。
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王蕾阿姨委屈地起身。
淚如雨下。
「嫂子......都怪我不好,只要你能消氣,你打我罵我都行。」
說著,她作勢拿起床頭柜上削水果的小刀。
對準自己。
視死如歸。
「我不該讓老闆為了我操心,更不該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只要嫂子能出氣,我......」
刀刃剛貼近手腕,爸爸猛地起身。
不顧胳膊上牽扯的傷口,一把奪過小刀扔在媽媽腳邊。
他將王蕾阿姨死死護在身後,胸膛因為憤怒劇烈起伏。
看向媽媽的眼神像淬了冰:
「沈妍!你鬧夠了沒有?!不過是我護著下屬,你至於把人逼到要自殘的地步?」
王蕾阿姨的哭聲更委屈了:
「都是我不好......」
爸爸拍著她的背,火氣更旺。
轉頭沖媽媽吼道:
「聽見沒有?人家比你懂事多了!」
「你呢?整天就知道揪著這點破事無理取鬧,嫉妒心強得像什麼樣子!」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把一個小姑娘逼成這樣,你就滿意了?」
「要是還想過下去,就給蕾蕾道歉!」
4
其他叔叔見氣氛不對。
連忙打圓場:
「時哥,嫂子也是擔心你。」
爸爸臉色緩和了幾分。
手卻緊緊護著王蕾阿姨。
媽媽深吸口氣。
不再理他。
牽起我的手往外走:「離婚協議簽好後,我再來拿。」
走出病房時。
其他叔叔勸爸爸趕緊追上來。
爸爸只是嗤笑一聲:
「你們以為她真敢和我離婚?不過就是發發脾氣而已,慣的她!」
5
媽媽牽著我回了家。
我站在一旁,小聲問: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媽媽蹲下身,「我們要離開這個家,婷婷會不會害怕?」
我搖了搖頭。
其實爸爸媽媽的感情,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冷冰冰的。
6
那時候爸爸的公司還沒現在這麼忙。
每天下班準時回家。
公文包里總是藏著各種各樣的小驚喜。
有我最愛的草莓味棒棒糖,還有媽媽愛的白玫瑰。
媽媽每次接過花,眼睛都會笑成月牙兒。
那時候我覺得,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我們家就是最幸福的家。
可這一切,好像是從爸爸說公司來了個新助理開始變的。
那天晚上,爸爸回家比平時晚了點。
吃飯時他突然提起:
「今天公司新來了個小姑娘,叫王蕾,剛畢業沒多久,看著怯生生的,眉眼間倒有點像你年輕時的樣子。」
媽媽當時正給我夾菜,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是嗎?那你平時多照顧著點,剛入社會不容易。」
爸爸點點頭,沒再多說。
可我卻莫名覺得,爸爸說那句話時,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從那以後,爸爸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還會帶著一身酒氣。
我偶爾會聽到他打電話,語氣特別溫柔,像在哄小孩。
有一次媽媽整理爸爸的外套,從口袋裡掉出一張電影院的票根,日期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ƭúⁱ。
那天爸爸說他在公司加班。
媽媽拿著票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眼睛紅紅的。
7
從那之後,媽媽和爸爸就總是因為王蕾阿姨吵架。
媽媽會質問爸爸: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她只是你的員工,我才是你的妻子!」
可爸爸每次都不耐煩地指責媽媽別小心眼。
「不是你讓我多照顧人家,現在又在鬧什麼脾氣?」
每次聽到爸爸這麼說,媽媽都會哭得歇斯底里,像個瘋子一樣。
她會把家裡的東西摔在地上,會大喊大叫。
可爸爸從來都不會安慰她,只會更加厭煩地躲開。
我不懂大人之間的複雜情緒,可我能感覺到,家裡的笑聲越來越少了。
以前爸爸會陪我玩捉迷藏,會和媽媽一起看電視劇。
現在他要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要麼就躲在書房裡打電話。
媽媽總是一個人坐在陽台發獃。
爸爸好像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總能輕鬆地拿捏媽媽的情緒。
知道媽媽離不開他。
所以無論媽媽怎麼鬧,他都篤定媽媽不會真的離開。
就像這次。
爸爸依舊自信地認為。
媽媽只是一時生氣,過不了多久就會像以前一樣,主動回來認錯,求他原諒。
媽媽突然手機響了一聲。
我探出頭看過去。
是王蕾阿姨發來的簡訊:
「阿姨,你快點離婚,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緊接著,一張圖片彈了出來。
爸爸的頭埋在王蕾阿姨的胸口,姿勢親昵又曖昧。
看得我胃裡一陣翻湧。
8
媽媽伸手捂住我雙眼。
「髒,婷婷不看。」
我乖乖地閉上眼睛。
行李太多。
我們收拾了三天才打包好所有行李。
這三天,爸爸杳無音訊。
連個電話也沒有打回來。
似乎篤定媽媽不會走。
王蕾阿姨的朋友圈頻繁更新。
第一天晚上,她發了一張餐桌照片,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配文:
「給老闆做的家常菜,他說比外麵館子好吃,開心~」
照片角落,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十指緊扣的雙手。
第二天中午,她又發了一段小視頻,鏡頭對著醫院病房的窗戶,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今天天氣好,陪他在窗邊曬曬太陽,希望他快點好起來呀~」
視頻里,爸爸的手搭在窗台上,她的手輕輕覆在上面,動作親昵得刺眼。
第三天早上,王蕾阿姨發了一張她拿著爸爸手機的照片,手機螢幕上是她和爸爸的合照,配文:「老闆的手機密碼居然和我生日一樣,好巧呀~」
評論區有人問:「王蕾,你跟時總是不是好事將近啦?」
王蕾沒有直接回答,只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公司上下的人私下開始稱呼王蕾為未來老闆娘。
爸爸出院這天。
也是我和媽媽搬家的日子。
9
最後一個行李被放進車裡時。
身側突然多了個人影。
是王蕾阿姨。
媽媽冷了臉,「你來做什麼?」
她紅了眼眶,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嫂子,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是你和老闆因為我的原因離了婚,我簡直就是罪人......」
說著,她卻不著痕跡地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鍊。
那手鍊我認得。
是媽媽生日時,爸爸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
可現在,這手鍊卻戴在王蕾阿姨的手上,閃著刺眼的光。
王蕾阿姨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畢竟你們離了婚,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爹呢......」
媽媽再也忍不住。
一把推開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王蕾,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樣子!我和ṭúₛ他的婚姻走到這一步,你心裡清楚是為什麼!」
「你要是真懂事,就不該出現在我們面前!」
王蕾阿姨被推得後退了一步。
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說:
「Ṱŭₛ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勸勸你......」
就在這時。
是爸爸趕來了。
10
他看到這一幕,立刻衝過來把王蕾阿姨護在身後,對著媽媽怒吼:
「沈妍!你又在幹什麼?蕾蕾好心給你道歉,你還對她動手?!」
王蕾阿姨躲在爸爸身後,小聲啜泣:
「老闆,不怪嫂子,是我不好,不該多嘴......」
爸爸更心疼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眼神里滿是對媽媽的厭惡:
「你不就仗著自己是時太太的身份隨意欺辱我的下屬嗎?」
「要麼給王蕾道歉,要麼離婚。」
媽媽看著他,突然笑了。
眼神里沒有半分的留戀,只有徹底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