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鬧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嗎?」
我一時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激動,明明被造黃謠的人是我。
她又重新撥通警察局的電話。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
「我奶奶糊塗了,剛剛報錯警了。」
「我沒有說錯!」
我在一旁用盡所有的力氣說道。
佳佳急得要死。
「奶奶!你何必這麼干!」
「我們相信你,還不行嗎?」
「這件事情能不能就這樣過去?」
我只是淡淡地搖搖頭。
「不能,你們說得倒是輕鬆,但如果我不解釋,從此之後我就會一直背負著小三的罵名。」
警察局那邊回答:「好的,稍後會有人來醫院了解情況。」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佳佳情緒一直非常激動。
「奶奶!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我著想。我馬上就要參加工作了,現在鬧出這種事情,我以後公司的同事只會把我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旁的兒子瞪了孫女兩眼:「佳佳,怎麼跟你奶奶說話的!」
「我和你媽現在要去上班,你就在這裡照顧你奶奶。」
「我不要,我不想管她。」
佳佳這句話讓我墜入冰窖,仿佛我昨天拼死拼活地想回來準備她的生日就像一個笑話。
等兒子和兒媳走後,她也走了。
「算了,隨便你,我不想管你了。」
明明三世同堂了,但現在卻被拋棄在這。
沒過多久病房門口衝進來幾個膘肥體壯的女人,為首的是陳小紅。
「這賤女人在這,姐妹們快上,打死她,讓她還錢。」
有些時候我真的覺得他們是法外狂徒,在醫院還敢這樣。
「原來就是你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把原本屬於我兒子的彩禮錢都騙完了,現在媳婦也跑了,我兒子天天在家鬧自殺,就是你導致我家破人亡。」
「現在你居然還好意思躲在醫院裡面裝病。」
「剛才我們在外面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你落單了,今天我們所有的受害者都要打你才能泄憤。」
四五個人一窩蜂地湧上來,她們第一時間就是捂住我的嘴巴不讓我發出聲音。有人率先扯掉了我正在輸液的插頭,有人抓住我的頭髮使勁往後拽,尖銳的指甲抓破我的頭皮。
很痛很痛。
6
痛得我已經分不清誰乾了什麼。
「小賤人,別以為你挨了一頓打這件事情就結束了。」
「還錢是遲早的事情,不然我們每天都來打你一頓。」
昨天剛剛被按在水池裡面,今天又被人毆打。
真的懷疑自己被做局了。
我一點點向旁邊努力伸手去按病床旁邊的呼叫鈴。
還好夠到了。
「叮咚,21 床呼叫。」
當呼叫鈴響起的時候,陳小紅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臭婊子居然敢喊人來。」
其他人也連著給了我幾巴掌,頓時臉頰火辣辣地痛。
我對著呼叫鈴說:「救......命......」
不一會兒護士趕來。
她衝著那群人喊:「你們想幹什麼?」
她們見形勢不對準備撤離。
「姐妹們,來人了,快跑,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個女人。」
護士用瘦小的身軀擋在病房門口:「不准走!你們把病人打成這個樣子未免有些太過分了,我馬上報警讓警察來解決。」
陳小紅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她指了指我不屑道:「你知道這個女人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嗎?我們打她都算是輕的了,像她這種人放在過去是要被浸豬籠的。」
護士明顯是才參加工作,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這也不是你們隨便打人的理由啊。」
「關你屁事。」
陳小紅一把將護士推倒在地上,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就在這時,警察趕到了。
「陳小紅是嗎?昨天在民生菜市場也是你在毆打趙玉芳女士。」
陳小紅慌張的眼神四處亂瞟,不敢看警察,只好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她隨即馬上換了一副嘴臉,變成受害人的樣子。
「警察同志,你可要為我做主,這個女人當小三騙了我老公十幾萬塊錢,我只不過是想要討回公道而已。」
「是啊,警察同志,我老公也給她刷了五萬塊錢。」
警察無奈地說:「遇到這種事情可以找警察,而不是私下通過暴力解決。」
我在一旁說:「警察同志,我要求驗傷。」
聽見我這話,那幾個女的直接炸了。
「什麼?憑什麼?」
房間又變得嘈雜起來。
「請保持安靜!」
我忍著身體劇痛說:「警察同志,還好你們來得及時,不然我今天可能真的是陽壽將近。」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遇上這幾個瘋子,從昨天就開始對我進行暴力行為,甚至都已經威脅到了我的人身安全。」
陳小紅那群人咬牙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願意承認嗎?」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做過,視頻裡面的人也不是我。」
多次的解釋讓我感覺到心力交瘁。
7
陳小紅又將視頻放了出來。
「警察同志,你仔細看清楚這視頻裡面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警察同志將陳小紅的手機拿過去,仔細看了半天,發出一聲嘆息。
「這視頻用的特效,不出意外的話視頻裡面的女生應該是個二十多歲的女生。」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半分鐘的沉默。
我們這群年過半百的人根本就不了解特效是什麼,才鬧了這麼大的烏龍。
但凡昨天有個稍微年輕點的人認真看看視頻,就會發現視頻裡面的人不是我。
可他們只會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小紅馬上發出疑問:「那視頻裡面的人為什麼會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警察回答:「可能是她的某個親戚,其實你仔細看還是會發現不同的。」
「具體是誰,我們還要回去找找。」
但此時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陳小紅滿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那我們就先走了。」
她準備招呼她的小姐妹離開。
我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之前挨的打、遭受的流言蜚語對於我而言都是無妄之災。
這些都是需要他們付出代價的。
「走?」
「警察同志,就算只是誤會,但他們對我造成的傷害都是有目共睹的,算了恐怕是不可能的。」
「還請你們帶她們回警局喝杯茶。」
這幾個女的滿臉不解地望向我。
「都說只是個誤會,你何必得寸進尺?」
我指了指自己:「你們說得倒是輕鬆,我今年六十五歲了,還被你們這樣毆打,要是我再老十歲,恐怕現在就已經被打死了,那這樣你們幾個都是殺人兇手。」
說話的時候太過用力,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傷口。
我痛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警察讓我先去處理傷口。
「這幾個人我們會帶回警局了解情況的。」
棉簽碰到傷口的時候,我痛得忍不住叫出了聲。
嘶~
我深呼吸了幾口氣。
這可把護士小女孩嚇得不停地給我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不好意思,我這個月才來實習,經驗不足。」
她看起來和佳佳差不多大。
意識到把人家小女孩嚇到之後,我刻意將聲音放軟。
「沒事的,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因為我這人的痛覺從小都比其他人要敏感。」
她問我:「您怎麼一個人在這,您的家人呢?」
「他們因為覺得我丟臉就走了。」
「啊?這也太過分了吧。」
「他們覺得我真的去當了小三,無論我如何解釋都沒用。」
「可我就是覺得您不是那種人。」
聽見她這麼說,我發出疑問:「為什麼?」
「不知道,反正我就感覺您看起來很好相處。」
我想起今天早上他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自嘲地笑了起來。
甚至還不如一個外人。
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小方就好了。」
「好的,小方,你叫我趙奶奶就行,你看起來和我孫女一般大。」
「我估摸著我還要在醫院住很長時間,這段時間有你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
「趙奶奶,您的家人是真的不來了嗎?」
「我不知道,不過也無所謂。」
我有退休金,不是需要兒女養的人。
就算他們不想贍養我,認為我是拖累,我也照樣可以活得很好。
8
晚上八點的時候,兒子和兒媳婦來了。
手裡提了個外賣盒。
「媽,你吃飯了嗎?我今天加班到七點,本來以為佳佳會在這兒照顧你的,結果那小兔崽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嚇得手裡的外賣都掉在了地上。
「媽,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又被打了?」
「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報警,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咱們沒理,被打一頓都算是輕的。」
兒媳婦也說:「是啊媽,到時候等你出院之後去和人家道個歉買點東西。」
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在那群人口中我已經ṭüₛ騙了她們老公三十幾萬。
我準備試探一下他們,擺出準備坦白的語氣。
「好,事已至此,我也就不裝了,這件事情是我做的。」
「你父親走了這些年,我確實非常孤獨,一開始只是想在網絡上和那些人聊聊天,誰能想到他們非要給我花錢,就這樣他們給我花的錢越來越多,我也得不到滿足。」
「想著反正是他們自願給的,那我就收著啊。」
「那他們有沒有寫自願贈予?」
「這倒是沒有。」
兒子懊惱地說:「媽!如果他們沒有在轉帳的時候寫這句話,那這些錢都是需要你還的。」
我佯裝十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