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欺小,還被人找上門,這可丟臉丟大發了。
男生不容分說被狠狠揍了一頓,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在他眼裡,我應該是個壞小孩。
但這不夠。
第二天大哥們找上門來,才讓我徹徹底底成為他眼裡的惡魔。
不管是找家長,還是找其他人求助,全都被我堵死。
一次。
我就要讓他知道痛!
說來也巧,那大哥也姓陳,比我大五歲。
我死皮賴臉跟著他們,直到他們把我當成自己人。
他們很講義氣,但成績不好,到了高中就沒念書了,成了實實在在的小混混。
我從沒跟他們劃清界限,ṭŭ̀ₐ反而替他們洗清自己沒做過的事,還替他們規劃未來。
比如陳哥,壯實、精力好、踏實。
我建議他們去開大車拉貨。
比如米米姐,性格張揚,開朗大方,有自己的審美。
我建議她們去學美容美髮。
他們都是戀家的人,即便工作也還是會常回老家。
一個小縣城嘛。
最重要的就是人脈關係。
太巧了,我正好有。
大到他們的婚禮車隊,小到新娘的化妝師攝影師,全是我的老熟人。
05
三天的時間飛速流逝,很快就到了高華和蘇妍結婚這天。
我們這兒的規矩,是新郎出發去接新娘。
然後一起在訂好的酒店舉行婚禮。
作為高華的前任,我十分有道德地先到了新郎家。
運動鞋配加大版黑色塑料口袋。
不像參加婚禮的,倒像是來要飯的。
高華看見我的時候,臉都黑了。
但隨後,他又故作鎮定地開口:
「陳韻!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今天要結婚,你來幹什麼!」
別說,穿上西裝,化了妝,看起來還真是人模狗樣的。
只是這四處亂轉的眼珠,一眼就讓別人看出了他的心虛。
「我當然是來找你討債的啊,你偷偷跟我爸媽借了十萬塊,還讓你爸媽把我爸媽打去了醫院,不會真以為我會吞下這口氣吧?」
「你放屁!」高華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那十萬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早就花完了。我們家一直在籌備婚禮,我爸媽怎麼可能會去你家。我警告你,我今天結婚,你要是敢破壞我的婚禮,我弄死你!」
哦?
弄死我?
我挑了挑眉,順手就從黑色塑料袋裡掏出了我隨身攜帶的菜市場牌擴音器。
隨後高華的聲音就清清楚楚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弄死你——」
「我弄死你——」
「我弄死你——」
所有賓客都看了過來,一對對充滿八卦的眼神,看得高華渾身一僵,額頭的汗直往外冒。
我還不知道他?
摳門、斤斤計較、但最愛面子。
特別是靠了個不錯的大學之後,他爸媽最喜歡炫耀他這個有文化的兒子。
一次兩次就算了,在人家孩子沒考好的時候炫耀算怎麼個事兒。
據我所知,今天來的可就有被他們一家扎心的。
果不其然,立馬就有人跑過來了。
嘴裡噓寒問暖,那眼神巴不得我多說一點。
「姑娘你誰啊?今天是高華結婚的日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是啊,小事的話不如改天再說,人家結婚呢。」
他們的資料我查過了。
高華親戚里有名的大嘴巴,只要他們知道了,不管今天來沒來的親戚,保准不出半小時都能知道這事兒。
我立刻心領神會,嘴巴一扁,唉聲嘆氣,立馬就要把一切娓娓道來。
高華立刻站了出來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沒什麼大事兒,是我以前的同事來找我幫忙。二叔,三大爺,我爸叫你們呢,你們趕緊過去吧。」
高華他爸正咬牙切齒呢,聽見高華的話,不由分說就把兩人拽走了。
「你他媽誠心搗亂的是吧!」
見人一走,高華搶過我的擴音器往地上一扔,就要把我往人少的地方拖。
他剛砸,就聽見咔嚓一聲。
我手疾眼快拍了下來,在他崩潰的目光中又從我的黑色塑料袋裡拿出一個同款擴音器。
「你還得再賠我個擴音器啊,全新的,我才用第一回,別不認帳,我都拍下來了。」
「嘿嘿。」
06
高華鼻孔放大,胸脯劇烈起伏著,額頭和脖頸處的青筋直跳,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雙手抱胸,不慌不忙地看著他:「我一開始就說了啊,賠錢,十萬。」
「憑什麼!」
高華媽媽尖叫出聲,嚇我一哆嗦。
她今天穿了一條裙子,外頭套的是一件紅色大衣,不僅盤了頭髮,妝容還精緻了許多。
不過,她張牙舞爪的模樣,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十分尖酸刻薄。
隨後,她做出了和她兒子一樣的決定。
搶了我的擴音器,狠狠砸在地上!
「小賤人,我告訴你,今天是我兒子的婚禮,誰要是敢搗亂,我草他八輩祖宗!」
霍,好厲害的氣勢。
他媽一來,高華的腰都挺直了不少,眼中也閃爍著得逞又激動的光芒。
只是還沒等他笑出來,我又雙叒叕掏出一個同款擴音器。
嘿嘿,批發的,便宜。
「陳韻,有什麼事好好說,你別......」
高華才伸出爾康手,我就已經把擴音器和手機錄音同時開到了最大音量。
他家房子就這麼大一點,躲得再遠也不能阻止河東獅吼的功力。
於是外頭熱熱鬧鬧,每個人都說笑著。
高華媽媽的辱罵之聲卻以萬鈞之勢蓋住了所有聲音,全場只能聽見八輩祖宗的迴響。
「誤會!誤會!不是罵你們啊!大家別誤會!」
高華爸爸的解釋聲,更加讓這母子倆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高華媽媽還想動手,我揚了揚手中的擴音器看向了高華:「來啊,再來砸啊,我保證擴音器管夠,一直從你家放到酒店大堂。」
「只要你們家不嫌丟人,我也奉陪到底。就看,你們賭不賭得起了。」
高華眸色深深看向了我,隨後拉住了自己媽媽:「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十萬你沒有用過一分,陳韻,你得講道理吧。」
「我也不是不還,等今天我婚禮過了,你想怎麼算都行,是不是?」
我氣笑了。
我爸媽跟他們講道理,被他們打進醫院。
我想跟他們講道理,他們連續砸壞我兩個擴音器。
現在要我講道理,晚了!
「行啊,要算帳是吧,那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咱們慢慢算,什麼時候算清楚這十萬,你什麼時候再繼續婚禮。」
「哦不對,不是十萬,還有兩個擴音器。」
嗯,一分都不能少。
高華被氣得漲紅了臉,此時他下頜的咬合力不亞於一隻成年哈巴狗:「行!十萬就十萬!連帶那兩個擴音器,我都給,但不是現在,下次再還你。」
我點點頭,當著他的面結束了錄音,「好,咱們一言為定。」
他鬆了口氣。
我轉身就走。
我確實答應了是下次啊,但沒說一天不能見面兩次啊。
07
一列車隊扎花,十分有氣場。
新娘這邊都有不少人往車隊張望。
只是原本意氣風發的新郎一家,在新娘家門口見到笑嘻嘻的我的時候。
一家三口的臉齊齊煞白了!
我說了,這個小縣城裡,我多的是熟人。
別說蘇妍家地址了,就是他們連夜搬家,只要不出這個小縣城,我今天都能找到。
高華一家想找我,卻被不知情的伴郎團簇擁著走流程去接新娘子。
我也不攔著,就不慌不忙地跟著他。
直到這邊的流程也走完,高華才找了個藉口去了廁所。
我的手機也隨之瘋狂震動起來。
「我不是答應了要還嗎!你還來糾纏我幹什麼!」
我眨了眨眼,語氣充滿無辜,「是啊,你說的下次嘛。這不就是咱們今天第二次見面了嗎?嘻嘻。」
「你嘻嘻你妹啊!」高華崩潰至極,隨後開始求饒,「阿韻,我們好歹談過一段。我既然答應了,肯定會還你的。我們好聚好散行不行?」
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就不會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兒。
現在來講情分,未免有些太會算計了吧。
看來我還是給臉給多了。
收起笑容,我冰冷的聲音傳入了高華的耳朵:「馬上給我打錢,備註還款,不然我不知道今天還會做出什麼事。」
「你非要把我逼死是不是!那是十萬,不是十塊!」
我冷笑兩聲:「合著你也知道是十萬啊,那是我爸媽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養老錢!打這十萬的主意你就該知道我不會放過你!要麼還錢,要麼你去死!」
猛烈的喘息聲從聽筒中傳來。
高華被逼到了絕境。
他屬貔貅的,要他往外掏錢ƭū́ₗ,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但是我知道,他會的。
畢竟蘇妍的家境可不止十萬塊。
「好,我給。」
沒幾分鐘,我手機就震了震。
銀行卡到帳兩萬。
哈,打發要飯的呢!
我就知道,他不會老實。
大概是知道我不滿意,高華連連求饒:「我的錢都拿去給彩禮和婚禮了,這兩萬真是我所有存款。我兩萬都給了,難不成還會賴帳嗎?陳韻,你就不能相信我嗎?」
屁!
他沒有,他爸媽能沒有?
就當他爸媽沒有吧,那很多平台還是很樂於借錢給他的吧。
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我掛斷電話,出了門,上了陳哥的大車。
「哥,開車吧,咱們去要飯前。」
陳哥嘿嘿一笑,拍了拍車門:「小事兒!包在我身上!」
08
陳韻離開了。
但高華的心始終惴惴不安。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今天的婚禮不會太成功。
雖然領了證,但是岳父逼著他簽了婚前協議,要是離婚,他一分都拿不到。
所以,他必須要在蘇妍和岳父面前保持好形象,直到他利用蘇家的錢和人脈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老公,你沒事吧?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蘇妍拿出帕子給高華擦汗。
高華強擠出笑容,輕輕湊了過去,「有點熱,怎麼前面這麼堵啊?不會耽誤了吉時吧?」
生意人是信這些東西的。
更何況是結婚這種大事。
蘇妍看見前面慢慢悠悠的大車也有些不耐煩,「怎麼今天碰上這破事兒啊?按喇叭啊!讓他們滾開!」
開車的司機有些無奈,「平時這條路不會堵的,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這麼多大車。」
「那你不會超車嗎?豬都沒你這麼笨!」
司機淡定地指了指車窗,「你們自己看吧,前面又不是只有一輛大車,要是超車的時候出事兒了怎麼辦?我可不敢。」
看見前面那看不到頭的大車,高華一顆心都被提了起來,像是有一雙大手狠狠捏住一般,難受得他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司機又開口了。
「不過,這車牌號我熟,不然我幫你們打電話問問?」
蘇妍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還答應多給司機一千塊錢。
電話很快打通,但對方的話卻讓高華如墜冰窖。
「哦,是這樣的。我表妹的人渣男友今天結婚,那孫子借錢不還。這不,我們開車去幫她堵人。」
「那孫子要是想賴債,也要問問我們這一排排的車答不答應!不還錢,我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高華猛地抬頭,從後視鏡里對上了司機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陳哥,那孫子欠了咱們表妹多少錢啊?」
「十萬塊,還是騙老人的,確實不是個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