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完整後續

2025-10-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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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想經歷了。

「求你相信我,我沒有。」我無助地捉住顧時川的衣袖,苦苦哀求。

他皺了皺眉,道:

「鹿鳴,你還在裝嗎?你根本沒失憶是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失憶,求你相信我!」

我的記憶出了問題。

有的事情我記得,有的忘記了。

可我忘記了什麼,我真的,不記得了。

顧時川晃了晃手機,唇角勾起輕蔑的笑:

「那我問你,你拍我跟鹿呦做什麼?不是要賣給媒體,毀掉鹿呦的星途嗎?」

他的目光那樣不屑,好似看一隻陰溝里的老鼠。

我下意識覺得自己,好下賤。

好像真的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我哭出來,低著頭看腳尖: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們很般配,很好磕……你們站在一起,像童話故事一樣美好。」

顧時川捏著我的手突然僵住。

「你說什麼?」

他冷幽的眸光,好似劇烈地顫了顫。

7

晚上,無路可去的我,想要偷偷回家。

如果姐姐原諒了我。

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媽媽肯定是太忙了,所以忘記她還有個小女兒流落在外吧?

我站在別墅外面,被院子裡的彩燈晃了眼。

別墅里燈火輝煌,笑聲不斷。

媽媽正將一頂王冠戴在姐姐頭上。

姐姐含羞帶怯的樣子,像是真正的公主。

爸爸興奮地鼓掌,熱淚盈眶。

顧時川微微勾著唇角,望向姐姐。

水晶吊燈的光灑下來,柔和溫暖,好一幅人間美好。

原來,今晚是姐姐生日啊!

那,便也是我的生日。

我跟姐姐是雙胞胎。

從小到大,我們的生日都是一起過。

只不過,姐姐永遠都是主角。

大家圍著她唱生日歌。

蠟燭只能由她吹滅。

大家只關心她許了什麼願望。

而我,只配得到姐姐切下的一角蛋糕。

有一次,我好奇地搶先吹滅蠟燭。

姐姐傷心地哭了。

爸爸一把掀翻蛋糕,怒吼道:

「誰也別吃了!」

後來,爸爸媽媽領著姐姐去奢華的酒店補過了這個生日。

我跪在地上,吃掉摔爛的蛋糕。

我對著華燈苦笑。

原來,媽媽不是忘了她的小女兒還在外面啊。

她是忘了,除了耀眼的鹿呦,她還有另一個女兒。

擦掉眼淚,我轉身離開。

8

沒錢住酒店,我只能睡在汽車站的長椅上。

夜裡,料峭的春雨吹進走廊,風很涼。

我好像發了燒。

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的我 18 歲。

那天,我的作文被老師當眾誦讀,老師說我的文字很有靈性。

我從來沒得到過這樣的肯定。

恰巧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歡歡喜喜地跑回家,想跟媽媽說,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

我可以跟姐姐一起吹蠟燭了。

她吹大的,我吹小的就好。

我也可以許下自己的小小心愿了。

我興奮地衝進門,卻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那晚,我守著一個巴掌大的蛋糕,電視上正播放姐姐的慶功宴。

原來,姐姐的新劇殺青,爸爸媽媽陪她去了京市。

他們在慶功宴的歡樂氣氛里,給姐姐過了一個有獨特意義的生日。

爸爸媽媽都忘了,被留在家裡的我。

那晚,我漫無目的地拎著蛋糕,在大街上晃。

我想,只要能碰到一個人祝我生日快樂,我就不死了。

只是所有人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我。

我心灰意冷,往護城河的方向走。

在河邊遇見了顧時川。

他頎長的身體站在欄杆上面。

風鼓動他的白色衣角,搖搖欲墜。

「喂,你也想死嗎?等陪我吃完蛋糕,我們一起死好不好?」我笑著招呼他。

顧時川側首看向我,面無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欄杆上跳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過完全屬於我的生日。

我很鄭重。

鄭重地許願。

鄭重地吹蠟燭。

鄭重地切開蛋糕,分給顧時川一塊。

顧時川帶了好多啤酒,我喝醉了。

喝醉後,又哭又笑,拉著他往河裡走。

「跳河要選對時機,再晚一點,晨練的人就來了,我們就死不成了!」

顧時川突然挑眉笑了。

他拽住瘋瘋癲癲的我,說:

「我今天突然沒那麼想死了。改天再死吧。我先送你回家。」

那晚,我趴在他的背上,一路上瘋言瘋語。

他把我放在大門口時,輕輕對我說:

「小瘋子,生日快樂。」

後來,我知道,他叫顧時川。

海城顧家的獨子。

那晚是他母親的忌日。

可是他父親從外面帶回來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

他受不了背叛,想用死來懲罰父親。

他的眉宇間,總是布滿憂愁。

他不愛說話。

沒有朋友。

總是獨來獨往。

我看到他,就想起自己。

看到他緊皺的眉頭,我的心就無來由地疼。

看到他,我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想跟他說話,想跟他親近。

所以,我總是追在他的身後。

我無所畏懼,大聲表白。

想讓他感受到我熾烈的愛意。

想讓他知道,這世上有人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但他總是冷冰冰的,與我保持距離。

我以為他是矜持。

深思熟慮後,覺得我應該更加熱烈,更加勇敢,總有一天會將他的心融化。

直到在姐姐的新劇發布會上。

我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顧時川。

姐姐對著攝像頭含羞介紹:

「他是我的男朋友顧時川,他特別愛我。」

那一刻,我徹底蒙了。

我覺得自己像是演了一部滑稽的電視劇。

沒有人邀請我,我自告奮勇演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我大腦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發布會還在進行中,我拎起裙子往外跑。

打斷了姐姐的訪談。

攝像頭朝我轉過來。

他們說我像是出逃的公主,高貴又委屈。

比起台上精緻到頭髮絲的鹿呦,說我身上有種天然的生氣。

那張剪影被傳到網上。

好多人都說喜歡我不染塵埃的瞳眸,到處@各大導演讓我做主角。

很快有人認出來,我跟鹿呦長相有七分相似。

有人爆料,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他們說,姐姐新劇的女一號更適合我演。

網友自發投票,我以八成的得票,完勝姐姐。

我從沒跟姐姐爭過什麼。

但是看到網上的投票,我突然產生一種錯覺。

是不是,我也沒那麼差?

我可不可以,為自己爭取一次?

就一次。

那天,我去找了顧時川。

我問他,如果演女一號的人是我,他是不是就能喜歡我?

顧時川嘲弄地笑了:

「怪不得鹿呦說,從小到大,只要你看上的東西,都要搶過來。」

「你知不知道,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是你姐姐畢生的理想?」

「鹿鳴,你自私得令人噁心。」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剜在我的心上。

我被刺得鮮血淋漓,甚至沒意識到他說,是我搶了姐姐的東西。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如果你覺得我噁心,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哭一起笑,你背著我回家,又算什麼?」

顧時川眼中諷刺更甚:

「你以為,如果你不是鹿呦的妹妹,我會多看你一眼?」

「我怕你出事,影響到鹿呦的事業而已。」

「鹿鳴,你不會覺得,我喜歡你吧?」

可我不相信他的話。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顧時川向來緊繃的神經,會鬆弛下來,他會微微勾唇,會笑著回應我。

所以我覺得,即便不喜歡我,他一定不討厭我。

我的要求是如此之低。

只要他不討厭我,就足夠讓我欣喜若狂。

所以,我更加孤注一擲地對他好。

有人背後說他裝,我毫不留情地將那人撓花臉。

該他做的值日,我從來不用他動手,因為我不捨得他下凡塵。

他媽媽的生日、祭日,他的生日,我比他記得還清楚。

他用完的筆芯,他扔掉的糖紙,他抽空的煙盒,甚至他隨意扔在垃圾桶里的試卷,我全都視若珍寶,用心收藏。

我甚至卑微地對他說:

「把我當成姐姐的替身也沒問題的,只要別趕我走。」

後來,顧時川不勝其煩。

他罵我:

「鹿鳴,你沒有自尊心嗎?」

我笑著說:「你不懂。」

你不懂一個從來沒感受過愛的人。

如果有一個人,能讓她無怨無悔付出所有的愛,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

再後來,顧時川發話,不想看到我。

「不論採取什麼手段,讓她別再纏著我了!」

「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我聽說,國外有種催眠技術,能讓人選擇性忘掉一些事情,送鹿鳴去吧。」

我被父母送出國外。

可是迎接我的,不光是催眠。

還有各種各樣的、令人崩潰的非人手段。

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在將螢光綠色的液體推進我的靜脈時說:

「我在重塑你的精神世界。徹底打亂,然後重新洗牌。你會感謝我的。」

9

渾渾噩噩中,我聽到有人在暴怒。

「為什麼還不退燒?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有人顫顫巍巍地說:

「顧總,鹿小姐的耐藥性太強了。她之前一定使用過大量的藥物,所以一般的退燒藥根本不管用。」

「他為什麼會用大量的藥?她又沒有病!」

好像是顧時川的聲音。

只是,微微有些顫抖。

跟他平日裡淡漠低沉的嗓音,大不一樣。

那人沉默片刻道:

「鹿小姐血液里有大量的藥物殘留,除了抗生素類,還有精神抑制類藥物。」

「精神抑制?」顧時川難以置信道,「鹿鳴又沒有精神類疾病,為什麼會服用精神抑制類藥物?」

「她這次回國後,總是無精打采,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是不是因為這些藥物?」

醫生沉吟:

「應該有關係,大多數的精神類藥物都有鎮靜劑的作用,在起到精神鎮定作用的同時,患者的反應也會隨之遲滯,思維變得遲鈍。但是顧總……」

「什麼?」

「除了藥物,鹿小姐好像還經歷了嚴重的物理傷害。」

「物理傷害?」

醫生輕輕扯開我的領口:

「顧總,你看,鹿小姐身上的傷口,不像是普通的外傷,我能不能解開她的衣服徹底檢查一下?」

對上顧時川冰冷的目光,醫生好似觸碰到危險的東西,很快改了口風:

「呃,顧總,還是您親自檢查吧。」

「出去。」顧時川說。

門被關上,室內陷入安靜。

過了不知多久,顧時川深深吸了口氣。

他探出手,一粒一粒解開我的扣子。

隨著越來越多的傷疤暴露在他眼前,他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最後甚至捏不住一粒扣子。

空氣陰涼,我的皮膚不自覺泛起細密的疙瘩。

我忍不住蜷縮起身體,痛苦地呻吟。

好像回到那無數個陰濕、黑暗,望不到頭的日夜。

突然,一滴淚墜落在我的胸前。

滾燙、熾烈。

是我一直想要汲取的溫度。

只是落在我冰涼的皮膚上。

溫度很快消散,還帶走了我所剩無幾的熱量。

顧時川撥通一個號碼,聲音透出可怖的危險:

「給我查鹿鳴這三年在國外的遭遇,所有!馬上!」

10

我依舊處在昏迷中。

有時在高燒中驚厥。

有時,手腳冰涼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去。

我在睡夢中重溫了過去 25 年的孤獨與無助。

我好像想明白了,爸爸媽媽為什麼不愛我。

因為懷雙胞胎,媽媽的肚子上留下無法消除的妊娠紋。

這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同樣是懷胎十月,姐姐生下來就給爸爸媽媽帶來無盡的光環。

因為姐姐很小就開始接童裝廣告,生意一直沒有起色的爸爸,找到了新的商機。

因為姐姐學習好,媽媽成了家委會受人尊敬的存在。

因為姐姐的演藝事業越來越矚目,爸爸媽媽過上了跨越階級的生活。

因為姐姐有望嫁進顧家,爸爸媽媽的豪門夢想即將實現。

而我呢?

我帶給爸爸媽媽什麼?

是平庸的成績。

是不願配合攝影師擺布,無法實現的財富夢想。

是對未來毫無野心的甘於平凡。

唯一一次拚命爭取,還差點毀掉姐姐的星途與姻緣。

我好像,真的不值得他們喜歡。

而我對顧時川的瘋狂追逐與愛戀。

其實,不過是想要自救的最後掙扎。

我以為他能救我。

可惜,他不屑。

11

顧時川每天都在我床前守著。

他親自給我擦臉。

每天跟我說很長時間的話,試圖將我喚醒。

爸爸媽媽一次都沒來。

姐姐倒是來了幾次。

她說:

「時川,你沒必要因為鹿鳴將自己的人生搭進去。你的時間按分鐘計費,太寶貴了。我給小鳴找了最好的護理醫院,你回公司吧。」

顧時川安靜地用毛巾給我擦手。

鹿呦又說:

「時川,我媽說,下個月初九是黃道吉日,諸事皆宜,你能不能問問你父親,我們那天訂婚行不行?因為訂婚還挺繁瑣的,我要提前選禮服,試妝造。」

顧時川給我掖了掖被角。

鹿呦聲音軟下來,她牽住顧時川的手,聲音哽咽:

「時川,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這樣在意小鳴,我們一家都很感激你。可是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人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也許,這就是小鳴的命數吧。」

說到最後,姐姐拭了拭眼淚。

十分悲愴的樣子。

顧時川終於抬眼看她,淡淡開口:

「鹿呦,你不是說,你們的父母從小就偏愛鹿鳴,對你冷暴力,所以你處處忍讓,只能一個人吞咽委屈嗎?」

「你說,即便鹿鳴搶走了你的一切,但你依舊很愛她?」

「那為什麼,你們兩個鬧矛盾,被趕出家門、到處流浪的是鹿鳴?」

「為什麼,鹿鳴病了這麼久,你爸媽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為什麼,鹿鳴躺在床上生死難料,你卻每日容光煥發,對著鏡頭開懷大笑?」

「鹿呦,我有點看不懂你了。」

我在混沌中無聲地笑了。

顧時川多聰明啊。

即便他以前不喜歡,不相信我的話。

可是,時間長了,很多事情,他終究能看懂。

可是看到鹿呦尷尬的、彆扭的、躲閃的樣子。

我一點都沒有被伸張正義的快感。

我需要的時候,他吝於給。

如今,他願意為我站出來。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12

夜裡,我又發起高燒。

全身抽搐,面目猙獰。

「不要!別打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求你,我好疼,求你放過我。」

「別把我關在這裡,好黑,我好怕。」

「給我打麻藥好嗎?這樣電擊的時候,我就沒那麼疼了。」

「我不想治療了,讓我病著吧,我寧可去死。」

「我改,我真的改,我再也不愛了。」

「求你了,讓我死吧!我承受不住了。」

……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人將我抱進了懷裡。

懷抱溫熱,像是能將我的所有委屈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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