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也礙於他的威嚴,不敢發話。
是他先開口的:「你們去哪兒?我送你們。」
我身旁的兩個女同事,激動地拽著我的手,「我倆都去城北。」
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詢問著我:「你呢?」
同事 B 笑道:「沫沫談戀愛了,男朋友要接她去約會呢。」
電梯的氣氛格外凝重。
他將車鑰匙扔給司機,跟我一起出了電梯。
「姜以沫,你喜歡長得好看、事業有成、溫文爾雅、成熟穩重,我都會做到,你怎麼能……你,不可以。」
我無語道:「我倆都分手了,有什麼可不可以?你管得著麼?」
「如果你是因為我私自刪掉視頻,跟我賭氣,你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我重新發給你,好不好?」
我不太理解他的發言。
為什麼到現在他還認為我們這段感情是視頻惹出來的事?
我實在忍無可忍,「司聿,我不喜歡你天天泡在酒吧,不喜歡你抽煙,不喜歡你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我更不喜歡蘇酥。」
「除了你的臉、身材還有哄人的那張嘴,剩下沒有一點是我喜歡的。」
我將壓在心底許久的事,一口氣說了出來。
他鬆手了。
興許是以前我對他的喜歡,太過熱烈。
以至於他都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你以前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跟你結婚。」
話一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真有點傷人。
果不其然。
他笑了,笑得很絕望。
10
又過了一個星期,司聿沒有來公司,也沒有打擾我。
反倒是司佑找到我。
說想跟我談談。
我跟他不過只認識幾分鐘,他來找我,多半是因為司聿。
「司總,不好意思,我沒空。」
我晃了晃手上的資料,示意自己很忙。
司佑依舊彬彬有禮,點頭對我抱歉道:「姜小姐,很抱歉,今天這麼唐突地來找你,只占用你 10 分鐘。」
見我不說話,司佑繼續說著:「其實阿聿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很聰明,很懂事,重情重義,父親也指明他為繼承人。」
「家裡所有人都喜歡他,包括我的前女友,蘇酥。」
什麼驚天大瓜!
這司聿連嫂子都渣?
看著我驚訝的表情,司佑解釋道:「5 年前,我和蘇酥已經訂婚了,但她不甘心,設計和阿聿睡在了一起,最後蘇酥被蘇家送出了國。」
這倒挺像蘇酥會做的事兒。
他繼續說著:「我因為這件事,一度抑鬱,阿聿很愧疚,便將一切都讓給了我。」
「每天裝作紈絝子弟,不學無術。」
「但他只有這樣,家裡人才會放棄他,把對他的愛,對他的期望,全部都給予我。」
「前段時間,他告訴我,你喜歡靠譜的,他想回歸公司了,我們全家都很高興。」
「因為離開公司太久,很多東西都需要重新接手,一加班都是好幾個通宵,我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認真。」
「他是真的愛你。」
「這幾天,他又回到無所事事的狀態,我想一定跟你有關,所以才找到你,希望你能幫幫他。」
「重新認識一下他,那個真實的他。」
司佑說得很真誠。
男人就是這樣,很容易自我感動。
我委婉道:「好的,司總,我會慎重考慮的。」
興許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又遞給我一張全是英文的名片,「阿聿告訴我,伯母的化療結果不太理想,我這邊已經聯繫美麗國最好的醫生,不管你與他成不成,我都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們。」
不愧是久經商場。
他最後一句話,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
不答應,顯得我太不近人情。
我不得不收下名片。
11
下班回家,我一直心事重重的。
老母親做了好多我愛吃的菜,我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一眼看出了我的困惑。
「還在想司聿呢?」
我連忙否認道:「沒有,媽,你瞎說什麼呢。」
「那你床頭的合照怎麼還在?」
「我忘記丟了,一會兒吃了飯就去扔。」
「嘴硬。」
被老媽戳破,我沉默地低下了頭。
是的,我愛司聿。
但我更愛自己!
我清楚地知道,他身邊如果一直有其他女人存在,內耗的是我,痛苦的也只會是我。
所以我才會強行跟他分手,哪怕知道戒斷期很痛苦。
我想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今天司佑找到我,又擾亂了我的心。
媽媽病情是一方面,我對司聿放不下是另一面。
「沫沫,還記不記得媽媽從小跟你說的話,談戀愛找帥的,結婚找靠譜的?」
「當然記得。」
這不還在執行中。
我媽笑道:「其實也不全對,什麼叫靠譜?誰都沒有準確答案。」
「媽媽看得出,你跟司聿分手後,一直悶悶不樂,他是能讓你真真切切感受到快樂的人,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一輩子很長,選對伴侶很重要,你實在不甘心,可以再試試,晚一點結婚,又如何?」
「我只是怨你爸走得早,但從來沒否定過我和他之間的感情,有時候我還挺慶幸,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有如此乖巧的女兒。」
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抱著媽媽哭了很久很久。
將戒斷期的痛苦、委屈,全部哭了出來。
12
我還是去酒吧找了他。
還沒進去卡座,就聽見他那些兄弟議論紛紛。
「聿哥,失個戀而已,怎麼傷成這樣。」
「你懂個屁!這麼多年,除了以沫姐,你見過他正眼瞧過誰?」
「以沫姐說話溫溫柔柔的,平時也挺乖巧,真是她甩了聿哥?」
「你還是太年輕,不能看表面,你看聿哥這狀態,家庭地位不是明擺著。」
司聿被他們吵得頭疼。
拿過桌上的香煙準備點燃。
「司聿。」
我喚了他一聲,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看到我的一剎那,他夾在手裡的香煙,被他悄悄藏在了身後。
眼裡是驚喜、是錯亂。
我說:「司聿,我們聊聊吧。」
酒吧外
空氣舒暢不少。
我帶他去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廳。
我還記得那時,我只是公司的實習生。
被安排來買咖啡。
20 杯咖啡,我一個人,拿得搖搖晃晃。
突然有個女孩,拿走我的咖啡,朝著他那張臉潑了過去。
我所有咖啡全部散落在地。
只聽見女孩破口大罵:「司聿,你真是混蛋!」
這……有點暴殄天物了。
我是說他的臉。
他不以為然地沖我笑笑,一邊拿紙巾擦拭污漬,一邊對我說著:「抱歉,弄壞了你的咖啡。」
看著那張帥臉,我立馬開口道:「你好,我叫姜以沫。」
他揚唇一笑,蕩漾著痞氣,「你好,我叫司聿。」
當天,他不僅賠了我所有的咖啡,還主動留了我的聯繫方式。
就這樣,我因為一杯咖啡拿下了他。
—
我倆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他說:「你專程來,不會是想潑我咖啡吧。」
他也在回憶。
我笑道:「那還是不至於,畢竟分手費給得足夠多。」
分手費這幾個字,讓他臉一瞬間冷了下來,淡淡道:「想談什麼?」
「先說說你跟蘇酥,那晚你們在幹嘛。」
這件事一直在我心裡膈應著。
當初打算分手,真相就變得不重要了。
但是現在,我想知道答案。
「那晚她回國,打算和我哥說清楚當年的事,我怕出什麼亂子,我在場會好一些。」
「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他聲音逐漸變小,沒了底氣:「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的確不光彩。
我將信將疑,繼續詢問道:「那天在餐廳,你為了蘇酥的事,情緒很激動,是因為對她有感情?」
司聿蹙著眉頭解釋道:「怎麼可能!我以為我哥為了蘇酥的事,故意和你相親報復我,我不想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我哥也不行!」
原來是在吃醋。
吃他哥的醋。
我笑著抿了一口咖啡,「那我們開始談談今天的主題吧。」
「什麼主題?」
「談那個真實的你,我從來沒見過的你。」
他苦笑道:「真不真實又如何?你一心想跟我分手。」
「我的意思是,我想談那個真實的你,談戀愛的談。」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你認真的?」
「嗯。」
「姜以沫,你不能再玩我了,你要把我當結婚對象一樣談!」
「好。」
我說:「重新認識一下,你好,我叫姜以沫。」
他笑道:「你好,我叫司聿。」
13
真實的他。
跟他哥說得沒差,有過之而無不及。
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家裡也照顧得一絲不苟。
時常兩點一線。
唯一的悠閒時光,就是飯後陪我一起散步。
有時候我都感嘆他的辛苦和負責。
不過沒關係,畢竟我是茶藝大師,每天茶茶地哄哄他,他就幹勁十足。
「老公,真棒。」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
不過偶爾我也會考驗他,看他是不是真的上岸。
時常變些方法戲弄他。
比如:註冊小號,釣他。
【哥哥,你不要工作了,玩一些你擅長的,比如說我的感情。】
【寶寶乖, 等我回家收拾你。】
靠,他怎麼就能一眼識破我?!
夜裡
我渾身酸軟地趴在他懷裡,喃喃道:「你怎麼知道是我發的消息。」
司聿一臉自豪:「我自己的老婆, 我還不了解。」
別人都說我是綠茶, 只有司聿覺得我可愛至極。
「司聿,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他笑著輕吻我的額頭。
他說:「大概是咖啡廳那天, 看到你的第一眼,上帝就在我耳邊輕輕說了四個字:在劫難逃。」
14
番外:
幾年後, 我生了個女兒。
跟我一樣矯情、茶茶的。
每天上躥下跳。
犯了錯只會抱著司聿的大腿。
「爸爸, 抱抱。」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比如, 今天。
她爸加班,輔導作業的事兒,就落在了我頭上。
一行字,她寫了快一小時。
一會兒哼著小曲,一會兒餓了想吃東西。
我氣炸了。
「媽媽,我手疼,要不你幫我寫?好不好嘛。」
忍無可忍,我直接爆炸,「司檸檸我不是你爸, 我不吃這套, 快給老娘寫!」
「媽媽凶凶, 我要爸爸。」
正巧司聿下班回家, 在大門外聽見屋內鬼哭狼嚎。
聞聲趕來。
「乖檸檸,怎麼了?」
他對女兒永遠這個態度,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司檸檸委屈道:「手痛痛寫字慢, 媽媽凶我, 委屈,要爸爸抱抱。」
真的是生了個自己,我實在是沒招, 只好威脅道:「司聿, 你敢抱她,晚上就別抱我!」
司聿杵在原地,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上前哄著我:「老婆, 別生氣了, 你上樓休息休息, 我來輔導。」
我瞪著他倆, 厲聲道:「司聿, 你要是敢幫她寫, 我剁了你手。」
「遵命,老婆大人。」
司檸檸撇嘴道:「老爸, 我和老媽比, 你總偏袒她。」
「當然得偏袒她,她是我求來的老婆,你只是意外。」
司檸檸無語:「要不你們再生個老弟, 你伺候老婆,老弟伺候我。」
「……」
這古靈精怪的樣子,不知道隨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