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李助理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周建剛高高揚起的手掌上。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位先生,請問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李助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建剛被他看得心虛,訕訕地放下手。
「我……我教訓我老婆,關你什麼事?」
李助理向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這位張琴女士,是我們張氏集團董事長張振華先生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我奉董事長的命令,前來接張女士回家。」
「至於你。」
他冷冷地看著周建剛。
「如果你剛才那一巴掌落下去了,我保證,你現在已經是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
張氏集團。
張振華。
這幾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周家人耳邊響起。
婆婆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周建剛更是瞳孔地震。
婆婆的反應最快。
臉上的橫肉一抖,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她一個箭步衝過來,想去拉我的手,卻被保鏢攔住了。
「琴琴啊,你看這事鬧的,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看看你,有這麼厲害的娘家哥哥,怎麼不早說呢?」
「早說我們哪能讓你受這種委屈啊!」
她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周建剛也回過神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是啊,老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哥哥是張董?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眼神不住地往李助理和保鏢身上瞟。
周念雪和周銘也呆立在原地。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虛偽至極的臉,只覺得噁心。
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轉身對李助理說。
「李助理,我們走吧。」
「好。」
李助理點頭,示意保鏢開路。
「不能走!」
周建剛急了,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老婆,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我們是夫妻,這裡是你的家啊!」
婆婆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建剛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關上門來自己解決,怎麼能讓外人看笑話呢?」
她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冷笑一聲。
「一家人?」
「剛剛是誰要打死我?」
「是誰要讓我凈身出戶?」
「又是誰,因為我只給了女兒五千塊研學費,就罰我不能吃飯?」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周建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婆婆尷尬地搓著手,說不出話來。
周念雪的心聲又開始作妖。
「媽怎麼這麼小心眼,還記著這點小事。」
「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當然要大度一點啊。」
「再說了,我們現在可是親戚了,我舅舅是張振華,那我也是豪門千金了!」
「我得趕緊讓媽留下,這樣我明天去學校就可以跟同學炫耀了!」
「我以後要穿香奈兒的裙子,背愛馬仕的包,讓所有人都羨慕我!」
這個女兒,從始至終,想的都只有她自己。
我徹底死了心。
我看向李助理,語氣堅定。
「李助理,麻煩你了。」
李助理會意,點點頭。
「周先生,請讓開。」
「我不讓!」
周建剛耍起了無賴。
「她是我老婆,除非她親口說要跟我離婚,否則她哪兒也不能去!」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周建剛,我要跟你離婚。」
「馬上,立刻。」
6、
周建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婚。」
我重複道,聲音里沒有絲毫的猶豫。
婆婆尖叫起來:
「不行!我不同意!」
「我們周家沒有離婚的男人!」
「張琴,你別以為你有個有錢的哥哥就了不起了!你生是我們周家的人,死是我們周家的鬼!」
她還在用那套陳腐的理論綁架我。
我懶得跟她爭辯,只是看著李助理。
李助理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文件。
「在來之前,我們的法務團隊已經草擬好了離婚協議。」
「協議內容很簡單,張琴女士自願放棄所有婚內共同財產的分割,只要求帶走她本人的私人物品。」
「另外,基於周先生長期對張女士進行精神及身體虐待,張女士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李助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周建剛和婆婆頭上。
周建剛愣住了。
周念雪的心聲再一次響起,充滿了鄙夷。
「媽也太蠢了吧?」
「這麼多家產說不要就不要了?」
「不過也好,這些東西都留給我們,等她走了,房子車子就都是我們的了。」
「到時候把房子賣了,我們也能換一大筆錢。」
「反正她哥哥那麼有錢,肯定不會在乎這點小東西的。」
天真又愚蠢。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群小丑。
李助理仿微微一笑,補充道。
「哦,我可能需要澄清一點。」
「張女士名下的這套房產,以及那輛車,包括這些年家裡的主要開銷,事實上,資金來源並非完全是張女士的工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家驚疑不定的臉。
「五年前,張董就已經找到了張女士的大概位置。」
「但為了不驚動您們,也為了張女士的安全,張董才一直沒有現身。」
「只是通過匿名持續地對張女士的帳戶進行資金注入。」
「所以,嚴格來說,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張董的財產。」
「我們這次來,除了接張女士回家,另一個目的,就是收回這些本就屬於張董的資產。」
李助理的話音落下,周建剛的臉,比鍋底還要黑。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念雪和周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沙發上。
「不……不可能!」
周建剛嘶吼道。
「你們這是詐騙!這是搶劫!」
「這房子是我的!是我的家!」
李助理推了推眼鏡,眼神冰冷。
「周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自始至終,都只有張琴女士一個人的名字。」
「法律上,這屬於她的婚前個人財產。」
「至於你們這些年花掉的錢,我們這裡也有一份詳細的帳單。」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正是我的那個帳本的複印件,以及一份銀行流水單。
「根據帳目,這些年,周先生一家總共花銷,刨去張女士的個人收入,由張董資助的部分,共計三百七十八萬四千六百元。」
我們的法務團隊,會正式向你們提起訴訟,追回這筆欠款。
「什麼?」
婆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百多萬?
把他們全家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
周建剛也徹底慌了。
他撲過來,想要搶奪李助理手中的文件。
「你們胡說!這是偽造的!我不認!」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住,讓他動彈不得。
周念雪的心聲充滿了絕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媽怎麼能這麼狠心!是要逼死我們嗎?」
「我恨她!我恨她!」
「她毀了我的一切!我不會放過她的!」
我冷漠地聽著,心中再無波瀾。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傷害我的機會。
「李助理。」
我轉過身。
「我們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
我跟著李助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囚禁了我半輩子的牢籠。
身後傳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周建剛絕望的怒吼。
7、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助理從前排遞過來一瓶溫水和一個暖手寶。
「張女士,您還好嗎?」
我接過水,點了點頭。
「謝謝你,李助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助理說。
「董事長已經在家裡等您了。」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二十多年了,我已經忘了有家的感覺。
車子最終駛入了別墅區,在其中一棟最大的別墅前停下。
門口,一個兩鬢微霜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我下車,他猛地沖了過來。
「琴琴!」
我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和我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後的男孩慢慢重合。
「哥。」
我輕輕地叫了一聲。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張振華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琴琴,對不起。」
「是哥沒用,現在才找到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仿佛要將這二十多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都哭出來。
許久,我們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張振華拉著我走進別墅,仔細地打量著我。
看到我粗糙的雙手和憔悴的面容,眼中的心疼和怒火交織。
「他們……他們就是這麼對你的?」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
「哥,都過去了。」
「過不去!」
張振華猛地一拍桌子。
「我的妹妹,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李助理!」
「在。」
李助理立刻上前。
「周家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董事長放心。」
李助理彙報道。
「房子已經派人過去清場,限他們二十四小時之內搬離。」
「追討欠款的訴訟文件,明天一早就會遞交到法院。」
「另外,我已經跟周建剛和周老夫人原來單位的領導,以及他們所有親戚朋友,都'打過招呼'了。」
張振華點了點頭,臉色依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