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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分時段錄製的回放畫面中,江以恆和林瑤在我們的婚房裡醉得一塌糊塗。
林瑤倒在江以恆懷裡,媚眼如絲地引誘著。
「恆哥,我早就勸過你不要結婚了,不結婚多自由,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我知道你很憋屈,不如跟我一起發泄一通,反正不是第一回了。」
江以恆呼吸加重,在捏爆了一個易拉罐後,傾身覆在了林瑤身上,像最原始的野獸那般欲孽橫生。
我緊緊攥住手機,看著這般醜陋的畫面。
林瑤拿出從我這裡偷走的口紅禮盒,一共四十八個色號,跟江以恆玩起了人體彩繪。
看著他們輕車熟路的樣子,我扔掉手機,扒著垃圾桶一陣乾嘔。
二十歲青蔥校園裡的那個白月光少年,粉碎了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淪為了慾望的囚徒。
男女歡愉的聲音擊潰了我守護過往愛情的尊嚴。
我抽噎著給閨蜜打了通電話。
「你幫幫我。」
「我不打算和平分手了。」
婚禮的前幾天,我從監控得知,江以恆大多數時間都去新房和林瑤廝混。
兩人如同做了夫妻。
而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試婚紗,跟他一起進行現場彩排。
迎親的前一天,他回了一趟舊房子。
看見我在搬東西,還破天荒地笑著和我寒暄,平和得像是回到了校園初見的那天。
「先搬回你爸媽那邊也好,等過門了再一起安置回新家。」
下電梯的時候,江以恆都還在和我招手。
可他沒察覺到,那間房裡,我費了好大力氣抹掉了自己所有痕跡。
再也沒想過回來。
婚禮那天迎親一切順利,林瑤的伴娘服比我的婚紗更艷麗百倍,她明明是被安排給我當伴娘的人,卻一個勁往江以恆那群男人堆里湊。
我屏退了休息室里的人,跟閨蜜交換了東西。
等我爸要來休息室牽我的手進場時,我已經不在休息室。
該進場了,所有的燈光都打在花路上,像我曾經幻想的那樣。
江以恆站在盡頭器宇軒昂地等著他的新娘。
可婚禮進行曲響了三遍,我都沒有出現。
我爸媽為了找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江以恆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林瑤還站在台上大大咧咧地安撫他。
底下的賓客也躁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新娘還不出來?」
「人不會跑了吧?」
這時,第四遍響起的婚禮進行曲放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大廳里突然有人驚呼起來。
江以恆身後的大屏一閃,原本滾動的婚紗照,變成了江以恆和林瑤不知羞恥的高清混剪。
他們在監控里的喘息和談話,被做成鬼畜的搖滾樂響徹大廳的每個角落。
林瑤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想去後台關掉,卻被我閨蜜死死攔住。
我爸媽看怒了,直接跟江以恆的父母吵了起來。
江以恆站在台上咬著牙,臉色慘白,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傳來的卻全都是我手機關機的忙音。
下一瞬,螢幕畫面反轉。
我的臉出現在了上面。
我笑容燦爛地喊話。
「江以恆。」
「幫我看看,這份大禮給你和林瑤賠罪夠格嗎?」
5
我的兩句話徹底引燃了全場。
雙方的親友棄掉了往日幻想珠聯璧合的體面,開始互鬥了起來。
我早就不在婚禮現場,已經坐上了去機場的的士。
閨蜜拿著手機,幫我實時轉播現場的戰況,好不痛快。
江以恆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面色漲紅地看著螢幕里的我。
「林瑤,你有本事鬧,卻沒本事出來對線嗎?」
「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毀了這樁婚事,看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可惜他再怎麼叫喚,也只是一隻原地跳梁的小丑。
因為我在大螢幕上投放的視頻,是提前就錄好的。
他還以為我在跟他視頻連線呢。
實際上他講的屁話我一句也不可能回他。
全場的嘉賓看熱鬧不嫌事大,有的還拿手機開啟了直播。
「真是沒想到,江教授這種書香門第,能教養出江以恆這樣的孩子。」
「我也是說啊,老江他兒子平日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老實體面的一個人,怎麼玩得這麼花。」
這種反轉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畢竟德高望重的江家和我們家結親,是我家高攀了。
本地大部分人都覺得,這門婚事對女方家來說,是頂頂好的,無可挑剔。
而我和江以恆從大學相戀,感情一直很穩定,我也是個有名的美妝博主。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愛情事業雙豐收的神仙情侶。
沒想到今天在婚禮上,濾鏡碎了一地。
大螢幕上,我的話還在繼續。
「讓各位來賓見笑了。」
「畢竟君子有成人之美,林瑤小姐和江以恆先生那麼如膠似漆,我也不忍心拆散。」
「江以恆,你不是老覺得我小氣善妒嗎?」
「那這回,我就大大方方地祝你和林瑤百年好合,新婚快樂!」
「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
視頻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有人聽了我的話,憋不住笑出了聲。
江以恆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朝我閨蜜走來,放狠話。
「你跟林瑤說,現在回來認錯的話,我還能跟她好好過日子。」
「這四年每次吵架,她都沒能離得了我,我就不信她憋得住。」
我閨蜜氣笑了。
「小江啊,你不會以為全地球就你一個男人了吧?」
「我們思怡走出你家,會發現外面根本就沒有下雨。」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誰稀得守著你這根爛黃瓜!」
江以恆卻還是很不以為然。
他總覺得,我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滿腦子是以夫為綱的理念,就應該忍氣吞聲。
而他受到的家庭教育也告訴他,男女關係上,無論他怎麼造作,吃虧的好像都是女人。
就像現在,他父母揪著我爸媽不放,先是人身攻擊我沒有女德,最後破防了想討回彩禮。
我父母雖然是保守的人,但看到我實質被欺負成這樣,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叫現場的親戚朋友,掏了一堆現金,跟打發叫花子一樣,砸到了江以恆父母的臉上。
6
我這邊出席的親朋好友,全都憤然離場。
一些朋友還專門跑到門口,找工作人員要回了婚禮前隨的份子錢。
他們嫌這錢給了招晦氣。
這天,是我循規蹈矩二十五年來最酣暢淋漓的一天。
從前跟江以恆談戀愛,我抱著不想顛沛流離,只想擇一人終老的心態。
無論什麼坎坷,我都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沒想到,我的隱忍換來了江以恆的變本加厲。
他失去了對我的激情,而我也失去了對他的耐心。
畢竟我不是撿破爛的,沒道理自討苦吃。
全場走了大半數人,只剩下一些和江家交好的賓客。
我的閨蜜也還沒走。
剛剛只是前菜,她還得留下來幫我看好戲。
江以恆父母臉上掛不住,但又不能當場發作。
他們把江以恆拉到一旁,合計出了個餿主意。
「今天酒席也訂了,這錢不能白花。」
「那個林瑤不是在場嗎?」
「娶誰不是娶,鬧成這樣,你乾脆把新娘換了,現在就跟她把婚禮舉行下去。」
江以恆很不耐煩。
「爸,我跟林瑤只是朋友,要和我結婚的是鄧思怡。你現在讓我跟別的女人結婚,萬一思怡回來了,不就更難堪?」
江以恆的父親氣得扇了江以恆一巴掌。
「你還記得自己要娶的人是誰,那你幹嘛睡了林瑤!」
「現在準新娘跑了,你的醜事鬧大了,你跟林瑤已經綁死了!」
「你要是不娶林瑤,別人怎麼看我們家,會說你是個紈絝子弟,不負責任!」
沒想到,江以恆真的聽信了他父親的話,直接把躲在一旁的林瑤叫上了台。
這會可能連林瑤都覺得江以恆有病。
現在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找個地縫鑽進去。
無論哪一種方法,對他們來說,都不光彩。
偏偏江以恆的母親還非常驕傲,覺得自己兒子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有了那三妻四妾的能力。
林瑤就這麼被江以恆半拖半拽地拉上了台。
我閨蜜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幫忙把林瑤一起推上去。
「開玩笑,現場版狗血短劇,還不用付費的。」
「這種熱鬧百年難得一遇啊。」
底下人看得十分尷尬,如坐針氈,但都礙於和江家那份人情世故的體面,不好走掉。
婚禮司儀在台上吃了好久的瓜,等婚禮繼續時,尷尬到講話都磕巴了。
江以恆的父親氣不過,直接自己搶過話筒當起了主持人。
7
他笑得滿臉褶子。
「感謝各位光臨犬子的婚禮,剛剛只是一點小插曲,各位見笑了。」
「現在婚禮照常舉行。」
林瑤被逼得下不來台,也只能硬著頭皮和江以恆結婚。
就在婚戒要戴到林瑤手指上的那一刻。
大門突然被推開。
這就是我說的好戲,才剛剛上場。
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直接快步來到台上。
林瑤一見警察慌了神,就想跑,最後在台下被攔住了。
警察出示了證件,看著林瑤。
「各地市的派出所都在聯合找你,沒想到你躲這裡結婚來了。」
江以恆聽得滿頭霧水。
「警官,什麼意思?林瑤她剛從國外回來,應該不是你們要抓的人吧?」
「是不是一個叫鄧思怡的報假警,引你們過來的?」
「你們可千萬別信那個鄧思怡,她就是我逃婚的新娘,不想讓我好過,天天搗亂!」
警察看著江以恆的瘋樣,冷眼隔開了他。
掏出一堆資料扔給了江家人。
「這個林瑤,一年前就回國了,製造混亂,破壞別人的家庭,引起婚變。」
「不少受害者為了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選擇忍氣吞聲。」
「你口中的鄧女士是我們要感謝的對象,要不是她拿著證據來警察局立案,指控林瑤盜竊她的個人物品,我們也沒辦法順藤摸瓜,查到這個林瑤就是那個在多地插足別人家庭,撈取財物的林瑤。」
我閨蜜在一旁吃瓜,更起勁了。
我沒想到,我安排的重頭戲還能升級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