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葉勝明顯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故意讓他犯錯。
這一次和上次在宴會上不同,這次大會全程直播,且參與者有許多國內外的金牌投資者。
兩家集團正在投標競爭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如果林司忱犯了錯,那葉勝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他這樣的人渣,怎麼能贏過林司忱呢?
終於,在林司忱的拳頭落下之前,我喊住了他。
全場寂靜,焦點落到了我身上。
我搶過主持人的話筒,將 U 盤裡的素材拷到了電腦上,投影到大螢幕。
第一條,是他試圖潛規則我的錄音;
第二條,是他試圖潛規則另一個女生的錄音;
第三條,是他潛規則了一個女生,試圖用錢堵住她的嘴的視頻證據;
……
總共十三條,條條證據確鑿。
「這位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葉氏掌舵人,其實是個妥妥的人渣。」
「他利用我們年輕女孩對於自身清白的看重,無底線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加以傷害。」
「可現在這個時代,大家早已不會用「乾淨或者不幹凈」來形容一個女孩,但是葉總你,真的很髒。」
「同樣的,一個人的成功也不是靠血脈能促成的,林總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這件事情不是他的錯,不是任何人的錯,更不會因為某些人的跳腳就變成他身上的一個污點。」
最後,我拿出了葉勝買通媒體,大肆傳播林司忱身世之謎的證據。
那是來之前林司忱的助理調查到的。
「不知道葉總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公布林司忱的私事,僱傭大量水軍無腦攻擊他的目的是什麼?」
很快,直播間關閉,警察到了。
葉勝被帶走的模樣很是狼狽。
我的模樣……也挺狼狽。
我哪見過這種場面啊,我啥時候敢當著這麼多人說出這麼慷慨激昂的話啊……
我腿都軟了,根本站不穩。
林司忱被記者團團圍住,問他對此有什麼想說的。
他看起來輕鬆了許多,嘴角輕揚:「被女朋友保護的感覺,很好。」
然後穿過人群,大踏步地走到我身邊,將我一把抱起。
我捂住臉:「我承認我現在有點丟人,但你別笑。」
他將我抱得更緊了些,還是笑了:「不丟人,特別帥。」
12
回去的路上,林司忱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的聲音很輕:「姜願,你今天為什麼幫我?」
「哦……那些證據我早就準備好了,順手的事兒。」
「還有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眼底似乎有那麼幾分期待。
我心裡有些亂了。
「還有,還有就是我和你不是假情侶嗎,演戲當然要演的逼真一些,我對男朋友就是這樣的。」
「還有呢?」
「沒了。」
他笑得有些不自然:「那當你男朋友還挺幸運的。」
……
回去後,林司忱和奶奶相擁而泣,聊了很久。
林氏集團的股東緊急聯合聲明,承認林司忱對於林氏集團的不可或缺性。
網上那些有心之人的言論不攻自破。
林司忱還是那個林司忱,不會倒下。
只不過能更坦然地放下心結了。
其實我早就著手準備將葉勝告上法庭了。
我知道憑我一個人的情況不足以讓他栽個跟頭,所以我拜訪了所有的被他潛規則過或者未遂的人。
她們也都有為自己討一個公道的意願,之前只是覺得胳膊擰不過大腿,但被我團結起來之後,就一定能擰過他了。
我請了唐初當原告律師,去和她一起對接相關證據資料。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資料整理好後,唐初約我去喝一杯。
林司忱卻打來了電話。
「姜願。」
「怎麼了?」
「怎麼還不回家?」
「我……」
唐初不耐煩地把手機搶了過去:「知道了,馬上把你的假女友送回去!」
我茫然地被唐初塞進副駕駛,送回了家。
13
這走向有點奇怪。
他們怎麼一點兒復合的趨勢都沒有? 是因為唐初覺得現在的關係太複雜,不方便?
我在樓下轉了幾圈,怎麼都想不通。
轉著轉著,迎面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我吃痛地抬頭:「林司忱?」
「不上樓在這幹什麼?」
他隨意地插著兜,昏黃的燈光打在他慵懶的髮絲上,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定感。
「沒……沒幹什麼。」
他輕咳了聲,看起來有些彆扭:「你能不能……離唐初遠一點兒?」
我哽了哽。
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酸澀。
他這是擔心我這個惡毒女配傷害他的白月光?
「我知道,我又不跟她搶你。」
「什麼搶我,我是怕她跟我搶……」
他突然頓住,像是明白了什麼:「你是不是誤會我和唐初之間的關係了?」
「誤會什麼?你們不是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嗎?」
他眉梢微挑,嘴角沁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笑,語氣更是鮮見的有耐心。
「唐初的奶奶和我奶奶是好朋友,她小時候還曾經在我家寄養過一段時間,如果非要說青梅竹馬的,勉強也算。」
「但我和她向來沒什麼聯繫,而且……而且她不喜歡男的。」
「網上那些傳言哪有什麼可信度?」
我人傻了。
所以都是誤會?
我一直在唱獨角戲?
毀滅吧。
13
葉勝出事之後,有許多公司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奶奶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我想我是時候開始新生活了。
所以我挑了個時間,和林司忱說了和平分手的事情。
他只淡淡應了聲:「可以,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去。
我收拾完東西後,才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司忱才醉醺醺地回來。
他趔趄地撲到我身上,雙目迷離,透著隱忍的紅。
「怎么喝這麼多酒?」
「姜願,姜願我還能喝!」
「林司忱,你幾歲?」
他比出三根手指頭,驕傲道:「六歲!」
很快,他又變熊孩子了。
我陪他玩了一會兒,按照他的醉酒流程,他最後還是哭鬧著要姐姐親親。
我纏不過他,只好又擦了擦他的臉。
俯身之際,他扶住了我的脖頸,重重地迎了上來。
我大腦瞬時一片空白。
我沒躲,他吻了很久。
直到搬家公司敲起了門,我才突然清醒般掙開他,起身去拿行李。
行李搬了好幾趟,林司忱始終窩在沙發里一動不動。
最後我返回關門時,他突然伸出手夾在了門縫。
指節都被擠得泛了白。
我心驚地撒開了手。
他聲音沙啞,近乎小心翼翼地問:「姜願,我能向你表白嗎?」
心臟好像空了一瞬。
直到這一刻, 我才對我們要分開這件事情有了實感。
這三個多月,像一場絢爛的夢。
不得不承認的是, 有很多難以追尋理由的心動瞬間,是他給的。
但我很清醒地知道,其中有太多表演的成分在。
我不確定那些瞬間是不是因為演技爆發而催生的多巴胺;
我也不確定那些瞬間會不會隨著我們表演欲降低而消失不見……
夢終究是夢,我們終究是要回到各自的軌道上。
對待感情, 我接受不了不確定。
所以,我摘下了奶奶送我的手鐲,回他道:「不能。」
14
我重返了職場, 事業一路順風順水。
我在一步步靠近理想中的自己。
但身邊,多了個黏人精。
林司忱在追我。
追求方式很簡單, 也很另類, 只要我不理他,我的銀行帳戶就會匯入以百萬為單位的人民幣。
我雖然愛錢, 但還是一丟底線的。
我只好理他,才能阻止他肆意的轉帳。
他的分享欲很重, 上至今天簽了什麼項目,下至今天的天氣很好, 好像恨不得給我實時直播他的生活。
我懷疑他被奪舍了, 他的高冷呢!
他只委屈巴巴地:「我哪敢高冷。」
看著帳戶里每天的巨額進帳以及那張時常讓我的同事垂涎的帥臉,我突然覺得, 管他演不演的,長得帥和拿錢砸我總是真的吧?
所以在一個他等我下班的雨夜,我向他開口:「林司忱,我想喝酒。」
他秒回:「不行。」
「你陪我。」
「那……也不是不行。」
最終我們沒去喝酒。
一些本該靠酒精催生的情愫,在我們鼻尖相碰的那一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15
和京圈太子的戀愛日常, 簡直可以稱為親親日常。
我又搬回了他的別墅去住,隨時隨地被他一頓大小親。
為此他還給管家和保潔立了規矩, 以後進客廳之前要敲門。
哪怕在奶奶家,他也毫不避諱將我抱坐到池塘邊上,俯下身來的那一瞬,我緊急捂住了嘴。
他看起來很委屈般:「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要丟下我好不好?我可以做妾……」
……他的臉呢?
他說在路邊被我醉酒親的那一刻, 就不想要臉了。
他扒開我的手, 繼續俯身時,旁邊緩緩移進一個身影。
「奶……奶奶?」
我羞得恨不得跳進池塘里。
林司忱則吊兒郎當地:「奶奶,你孫媳婦臉皮薄,給我嚇跑了你負責啊。」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你們繼續呀, 我就喜歡看小年輕搞對象。」
我:……
奶奶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白了林司忱一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真成為我的孫媳婦, 沒用的孫子!」
林司忱突然被罵, 轉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撒嬌:「你能不能幫幫我, 變成有用的孫子?」
後來我幫他了,我們去領了證。
當天晚上的京圈太子,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色中餓鬼。】
第二天一看手機, 我人都傻了。
「林司忱!都怪你!我要遲到了!」
他淡定地靠在門邊, 懶洋洋的。
「怪我,下次我一定改。」
他笑得很滿足。
我一定是腦子抽了,竟然會被他一句話惹得臉紅。
後來呢。
後來我們結了婚, 有了可愛的小孩,不知不覺就過了很多年。
跟孩子吃醋,成了林司忱新的日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