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等反派發家了之後,只有這些人求他的份兒。】
我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下更不爽了,正要上前,但轉念一想,以我一個人的力量怕是不行,左右觀望了下,隨機逮住幾個路人,請求道:「能不能幫忙去那邊買一份烤冷麵,買過來給我就行,錢我出。」
路人不明所以,但也答應得爽快:「可以啊。」
幾人拿了我的錢,去了賀許攤子上。
那些鬧事的人沒想到經過這一出,還有人會去買,惱怒地瞪大了眼。
可我找的路人有男有女,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賀許一份一份賣出去。
不知是誰注意到了我,目露凶光。
我正盯著攤子呢,等我察覺時那人已經走到我身邊。
攤子後面,賀許原本還在忙碌,似有所覺般,忽然抬頭看過來,看清這邊的景象,瞳孔驟縮!
7
「喂,你是不是喜歡賀許啊?」
陰陽怪氣的聲音驀地鑽入耳中,我嚇了一跳,正要扭過頭去,馬尾辮忽然被抓住,用力一扯。
頭皮仿佛要被生生扯掉,我疼得眼睛一下眯起來,生理性眼淚不自覺冒出。
「媽的賤人,多管什麼閒事!找死啊!」
身旁,男生的語氣一下凶神惡煞起來。
我咬牙,指甲用力摳他的手臂,男生吃痛,鬆開我的頭髮,揚起手就要打我巴掌,我下意識閉上眼睛。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
下一刻,伴隨著「嘭」的一聲。
我睜開眼睛,就見原本還站在我旁邊的人已經倒在地上。
賀許眉眼陰沉,拎著他的衣領,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臉上,手上青筋暴起,很快就見了血。
原本還坐在燒烤攤的幾個男生見狀,也沖了過來。
幾人纏鬥在一起。
來往的人都停了下來看熱鬧,還有人拿出手機來拍。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正不知所措,遠遠聽見有人喊了聲:「已經報警了!」
這話一出,那幾個人方才清醒過來。
狠狠朝著賀許撂下一句:「給我等著!」
說罷,幾人推開人群,狼狽離去。
地上,賀許陰鷙的神情未褪,嘴角破了皮,顴骨也青了一片。
我立馬上前扶著他起身,擔憂道:「你沒事吧?」
對上我的視線,賀許慢慢收斂起陰沉,目光在我身上掃視而過,確定我沒有受傷,方才輕嗯了聲:「沒事,你怎麼樣?」
見沒熱鬧看了,路人紛紛離開。
我搖頭:「我也沒事。」
一時無話。
他站起身,見我頭髮散亂開,目光微動了下,卻克制住了。
賀許又回了攤子後面。
我站在攤子前,瞅了一會兒,見沒人過來買,有些愧疚。
之前答應幫忙的路人經過這一出,都走了。
我嚅囁了下:「我,我……」
「還是一份嗎?」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平靜地問我。
我啊了聲,想起今天的事兒來,搖頭道:「今天要兩份!」
「……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賀許做另一份的時候,眉眼間仿佛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一不小心還加了辣椒。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刷了一遍又一遍辣醬,想到他可能被打心情不好,忍著沒有開口。
問題不大。
大不了多喝幾瓶水。
十多分鐘後,兩份做好。
賀許遞給我,我付了錢,伸手過去接,但就在送到我手裡之前,他的動作微頓了下,突兀道:「高三不是戀愛的時候。」
我:「??」
他嘰里咕嚕說啥呢?
我滿腦子都是那刷滿辣醬的烤冷麵,盤算著得先去買幾瓶水,胡亂道:「那我走啦。」
賀許:「……」
8
【嘶,反派那話是啥意思啊?】
【估計是同病相憐吧,他喜歡女主,女主不喜歡他,女配喜歡男二竹馬,男二不喜歡女配,兩人都是莫得愛情的。】
【就我一個人覺得有點不對勁嗎??】
我沒理會彈幕,先把不加辣的那份烤冷麵吃了,又忍著辣把另一份也吃了。
雖然喝了很多水,但到底是不太會吃辣。
次日,睡了一覺起來之後,我的嗓子華麗麗地啞了,去上學的時候也沒好。
「寶娟~」
我作勢喊了幾聲,卻發不出多少聲音。
正值下課?ū?2時間,前桌笑岔氣,調侃我:「孟伊,你幹啥了啊?」
江妤坐在我旁邊,見狀,也微微偏過頭來:「昨天多謝你幫我打掃。」
我:「……」
不用謝,我其實沒那麼偉大。
但明面上,我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啞著嗓子說:「不用客氣。」
畢竟只是一件小事,我也不會太計較。
江妤沉默了下,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她一貫冷淡,我行我素。
我沒在意,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
下一刻,我的桌上多了一盒潤喉糖。
很輕的一聲,卻像是敲在我心上。
我怔了一下。
江妤沒看我,兀自坐在位置上,修長纖細的手指拿起筆刷刷地寫,輕淡道:「算是謝禮。」
我盯著面前的潤喉糖,再抬起頭看看,女生側臉優越,眉眼精緻如畫:「……」
昨天憋到今天的一股氣忽然散了。
她果然,是很好啊。
又漂亮又心細。
難怪陸均喜歡她。
9
【嗚嗚嗚我們妹寶對一個女配都那麼好,不愧是女主!】
【女配盯著女主看啥,該不會在嫉妒女主吧?】
【樓上,別啥都想到雌竟,兩個女孩子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我看到彈幕,難得有些心虛。
其實說實在話,我是有些羨慕她的。
江妤成績好,長相好,又輕而易舉地奪得了陸均的喜歡。
我想,很難做到一點都不介意。
可……陸均喜歡誰是他的決定。
我又何必把惡意加諸到他的心上人身上。
再說了,這世界上又不止有陸均一個男人,我換誰喜歡不行?
想通之後,我整個人也鬆快下來。
今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等到下課,我前腳剛要出校門,眼前卻忽然出現彈幕。
【啊啊啊啊!女主即將被人騙去器材室,結果錯過了和她奶奶見最後一面!】
【嗚嗚嗚女主這幾天著急走都是為了去醫院看她生病的奶奶……】
【哎,男主趕過去的時候都晚了!】
我定睛看著面前的彈幕。
女主不就是我同桌江妤?
口袋裡的潤喉糖還在。
我的腳步頓了一會兒,幾乎沒有太多思考,掉頭就往學校里跑。
10
【哎,女配怎麼突然掉頭回去了?她這時候應該要去吃烤冷麵吧?】
【應該是落了什麼東西回去拿吧。】
【很有可能。】
我來不及看彈幕,怕趕不上,直接去了器材室的方向。
但一眼看去,沒有看到江妤的身影。
這是已經在裡頭了?
正值夕陽落盡時刻,遠方的天空漸漸烏雲密布。
眼瞧著就要下雨,我沒多想,徑直奔向器材室。
跑得太急,上台階的時候一個沒留神,一腳踩空,滾了下去。
我仰躺在地上,膝蓋、腳踝疼得厲害,緩了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
有黏膩的鮮血從膝蓋往下流。
這會兒離得近了。
隱隱聽見裡面傳出江妤略帶顫抖的聲音:「外面有沒有人?!」
「有——」
我扯著嗓子回了一聲,但奈何啞得厲害,聽起來怪駭人的。
裡面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是遲疑的聲音:「是孟伊嗎?」
我點了下頭???,想到她看不到,忽然覺得這個舉動有點傻,勉強爬起來,去給她拉開了器材室的門。
伴隨著門被打開,一股塑膠味和土腥味撲面而來。
我抬眼看去,就見江妤正蹲在角落裡。
聽見動靜,她抬起眼來。
這時我才發現江妤的臉色很白,額角有冷汗,像是在忍耐什麼痛苦。
【女主有幽閉恐懼症,臉色好難看啊。】
【心疼女主寶寶,不過沒事,男主很快就會到了!】
【女配竟然還真的來幫女主了,女配人還蠻不錯啊!】
幽閉恐懼症?
我的眉頭皺了皺,一瘸一拐地走到江妤旁邊,試探著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謝謝。」
她回了一句,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我知道她是要去看奶奶,也沒阻攔。
就在這時,從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道。
兩個男生如旋風一樣跑到了器材室門口。
其中一個我沒見過,但長得很好看,想必就是彈幕所說的男主沈柏臣了。
另一個男生則很熟悉,是陸均。
兩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江妤身上,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沒事吧?」
江妤擺了擺手,撐著身子往前走,可還不等她走出幾步,忽然一頭朝著前面倒了下去。
這可把兩人嚇壞了,沈柏臣手忙腳亂地將江妤打橫抱起,急聲道:「我送你去醫院!」
陸均緊隨其後。
眼見他要走,我連忙開口,可嗓子不爭氣,只能發出氣聲:「陸均——」
似乎聽見聲音,陸均回了下頭,偏偏在這時,雨轟隆一聲落下。
幾乎不等我再開口,陸均就轉了回去,脫了外套去為江妤擋雨,道:「別淋著雨,快走吧。」
「嗯。」
幾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霧裡。
徒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11
【為啥我覺得女配有點可憐啊,明明是來救女主的,卻被人留在了這裡。】
【沒辦法,誰讓她不是主角,站女主視角還是挺甜的。】
【估計反派知道了消息也會趕去醫院看女主吧……今天怕是沒有烤冷麵給女配吃了。】
我本來還不難過,但看到最後一條彈幕,眼淚突然就繃不住了。
最後一縷天光也被夜色吞沒。
整個器材室陷入黑暗。
有雨絲飄進來,帶著浸骨的涼意。
我沒帶傘,但也不敢獨自留在這。
擦了眼淚,一瘸一拐地踏進雨里。
雨水打在身上,又冷又寒。
我往學校外面走,可腳疼得厲害,走得也慢。
但鬼使神差的,走出校門後,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了小吃街。
因著下雨,路人行人很少。
五花八門的小攤販零零散散地分布著。
我一眼看去,沒看見熟悉的攤位,心尖忽然像是被什麼攥住了,揉得酸疼。
果然。
今天我的烤冷麵是吃不上了。
我失落地低下頭,正要轉身離開,忽聞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不是從前方,而是從後方。
我警惕地回頭,卻在看清來人時,愣住了。
12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少年著急的面容就闖入了我的眼帘。???
猝不及防間,四目相對。
「賀許?」
我張了張嘴,看著手執黑傘的少年有些驚訝。
他這個時候不應該在醫院嗎?
面前,賀許快步朝我走來,他像是跑了一路,黑色碎發已經被淋濕了。
他身後,路燈一盞盞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