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認真:
「不就是衣服破了而已,有什麼好笑的。」
說完,我麻溜地從隨身的包包里掏出針線,讓她轉過身。
小梓頓時破涕為笑:
「哪有專家……隨身帶這些的。」
「那你別管了,有用就行。」
我一邊借著微弱的燈光找到破損的地方,一邊小心翼翼地為她縫補起來。
不知不覺到了第二天。
上面傳來了嘎吱一聲響,似乎是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下蹲麻了的雙腿。
我牽著小梓的手,一步步走向出口。
邁過鐵門時,她身上忽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我在禁閉室睏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走出來……」
小梓變回了本身乖巧可愛的模樣。
身體卻漸漸變得透明。
「再見了,許教授。」
再見了,小梓。
我憑著之前的記憶,開始找尋回到教室的路線。
忽然。
前面的拐彎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頓時警惕起來。
可出現的人卻讓我大吃一驚。
「白序安?!」
「你怎麼來了?」
9
明明剛進副本的時候,我完全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現在……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白序安看到我,一瞬間鬆了口氣。
「我是聽你媽媽許阿姨說你被拉進了恐怖副本,想著你是第一次沒經驗,就用了個道具臨時加入遊戲,正好可以幫幫你。」
「多謝了。」
「但是這裡很不安全,我們先去找其他玩家會合。」
說著,我們一起下了樓。
卻發現其他通道都被封了起來。
也就是說。
想去到對面的教學樓,就必須經過中間這個操場。
踏上草坪之後。
我才發現整個操場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迷霧。
在遠處看還行,可一進來後連方向都難以分辨。
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和白序安走散了。
忽然,後頸突然傳來一陣涼氣。
「沒人告訴過你,上課時間不能來操場嗎?」
一道空靈的女聲鑽進耳朵。
回過頭,是一張皸裂的臉。
發紫的嘴唇一張一合,顯得格外瘮人。
可仔細一看,那些都是被重新接上去的。
女孩的指甲早就被拔光了,血淋淋地滴著紅色液體。
【完了,這兩個玩家危!!!】
「我剛剛去查了一下資料,紅衣詭可是這個副本第二強的存在。」
「傳聞她能殺人不見影,獵殺範圍也是大得離譜。」
10
紅衣詭定定地看著我,臉色蒼白得令人心悸。
她血紅的指甲撫過我的臉。
「學校可是不允許談戀愛的,尤其是像你這麼漂亮的女生。」
「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為了保命,我連忙解釋:
「我們兩個不是……」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傳來白序安的呼叫:
「昭昭,你在哪?!」
紅衣詭動作一頓,突然爆發出一道尖利的叫聲:
「既然他找到你了,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我慌忙與她拉開距離。
她卻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沖了上來——
我閃躲不及,被尖利的指甲瞬間劃破了皮膚。
這時。
白序安從迷霧中鑽了出來。
他扔出一個道具,將紅衣女詭困在了一個透明的光球里。
紅衣女詭拚命敲打著光球,不甘心地怒吼:
「放我出去,你們一個個都該死!都給我去死!」
我簡單處理好傷口,走到她面前。
紅衣詭不知聞到了什麼氣味,似乎更加狂躁了。
「你身上有小梓的味道!」
她瘋狂拍打著光球。
「你把她怎麼樣了?!」
我微微一愣,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原來你是小梓的朋友啊。」
「放心吧,小梓她已經離開了禁閉室,重新入輪迴了。」
怕她不相信,我特意張開手心。
露出了小梓送我的扣子。
紅衣詭看到這枚扣子,突然就開始掉眼淚,脫力般癱坐在了地上。
半晌後。
她的周身也逐漸散發出白色的光芒。
彈幕紛紛點贊:
「這才是真正的最強關係戶!(無貶義)」
「爽,太爽了,以後就按這個流程來!」
11
我讓白序安收起道具。
他卻將詭器順勢塞進了我包里。
「我這兒好東西可多了。」
「倒是你,如果沒有平安回去,許阿姨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本想著無功不受祿,可他卻實在堅持。
這時,廣播又傳來通知:
【請所有學生到會議廳集合,參加講座。】
我和白序安馬不停蹄地趕到會議廳。
卻發現除了我們,就只剩下兩個玩家──
正是楚明月和謝行之。
來不及詢問,會議馬上開始。
可奇怪的是……
這裡並沒有什麼講座,甚至空無一人。
本該播放 PPT 的大屏上,赫然顯示著幾個扭曲的紅字。
「拿到校長室的鑰匙,即可逃離學校。」
有人直接將通關辦法告訴了我們。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是條陷阱。
可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12
根據地圖,我們很快找到了校長室的位置。
剛踏進門……
背後傳來「砰」的一聲關門響。
再回頭,其餘三人已經全部消失了。
「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突然,成百上千個被燒成黑炭的學生從四面八方爬了過來。
他們的眼珠和牙齒都沒有了,只剩下幾個深深的黑洞。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
飄忽的女聲有些遲疑:
「你不害怕嗎?」
我搖了搖頭。
「比起害怕,看到學生們被這樣對待,我心裡很難受。」
「如果他們能逃出去,就不會成這副模樣了。」
女聲沉沉嘆了口氣:
「是啊。」
「誰能想到實驗室的材料有問題,連教學樓的建築材料也有問題!」
「本來只是一場小火,卻迅速蔓延至了整個教學樓。」
「樓層低的同學被燒傷後撿回了一條命,可樓層稍高一點的同學……」
說著,空中漂浮出兩行血淚。
「就永遠留在了這棟教學樓。」
我朝她的方向開口:
「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帶著孩子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梓和她朋友都已經成功了!」
「真的嗎?!」
她的眼中似乎迸發出了一瞬間的光亮。
「可我現在還不能走。」
「我是整個學校怨氣最重的,必須留在最後一個走。」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是因為……你生前一直為孩子們打抱不平嗎?」
她應該就是這個副本的 boss──
一個為了保護學生而慘死的老師。
林老師一抹眼淚,整個人突然迸發出無比堅定的神采。
「謝謝你。」
「是你讓我們又看到了希望。」
「等同學們全部離開,這個地獄一般的地方也會不復存在。」
說完,她將鑰匙輕輕放到我手上。
「你們走吧。」
13
我成功打開了學校大門。
回過頭,卻發現三個人齊齊看著我。
尤其是楚明月,眼裡帶著不少幸災樂禍。
我正準備招呼白序安一起離開。
他卻後退一步,站在了楚明月旁邊。
「抱歉,昭昭。」
「其實我臨時加入遊戲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月月。」
「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所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她出事。」
「規則里寫了只有 3 個人能活,所以死的只能是你了。」
說完,白序安似乎不忍心再看我。
下一秒。
口袋中的兩件詭器開始發熱。
一件是白序安給我的,還有一件……
是謝行之給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它們就迅速和我融為了一體。
「那兩件詭器早就被動了手腳。」
楚明月得意揚揚道。
「只要兩件詭器徹底融合,你就會淪為獻給詭異世界大 boss 的祭品!」
身體驟然傳來被燃燒般的痛苦。
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14
血紅的月光灑在荒涼的枯樹上,徒增了一種陰森的氛圍。
不遠處時不時迴蕩著尖銳的尖叫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卻看見一個黑影朝我撲了過來。
「乖女兒!」
看清黑影是一個老淚縱橫的男人後。
我嚇得一腳把他踹開。
「誰是你女兒?!別亂認親啊大叔!」
男人一抹眼淚,哭得更厲害了。
「小時候你媽不讓你吃垃圾食品,是我半夜偷偷帶你去了夜市。」
「回來後被你媽發現,咱爺倆在陽台跪了一個晚上,你個死丫頭都忘了嗎?!」
「死丫頭」三個字一出來,我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小時候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我的腦海。
我仔細看了看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確認了此人確實是我爸。
以前在家老聽我媽罵我爸是個死鬼。
原來……我爸真的是「死鬼」啊……
15
我爸解開綁在我身上的繩子。
帶我走下了祭台。
有不知情的詭異立馬湊了上來,垂涎欲滴:
「老大,這就是新的祭品嗎?」
「看起來味道不錯……」
我爸瞬間怒了。
「我女兒長得如此乖巧可愛,哪一點長得像祭品了?!」
「來人,把它眼睛挖了,丟進油鍋里炸七七四……四十九天!」
一旁的詭異貼身助理立馬喊道:
「傳老大命令──把它給拖下去,丟進油鍋里炸四百四十九天!」
底下的各個副本 boss 大驚失色:
「老大這次可真狠啊!」
「我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如此嚴重的刑罰!」
「不行,我回去得趕緊問問下面的詭有沒有得罪過老大家的千金,好趁早過來賠禮道歉。」
「不管了,我先滑跪了!」
16
別墅里,謝行之分外焦急。
「月月,你當初不是說,只把許昭禾關在恐怖遊戲里一個星期嗎?」
「這都快兩個星期了,她怎麼還沒回到現實世界?」
楚明月眼珠子一轉,正準備再編個理由。
門口卻忽然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許昭禾死了,不會回來了!」
兩人回頭一看,白序安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楚明月,你不是說昭昭將弄丟通關鑰匙的事情全都推給了你,想置你於死地嗎?!」
「那這是什麼?!」
說著,他指著玩家論壇里的帖子,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序安,你聽我解釋……」
楚明月心中一緊,想要故技重施安撫他,「她原本是想推給我的,可是後來……」
「別裝了!」
白序安將手機重重摔在她面前。
有玩家直接把那場遊戲直播的全過程放了出來,並貼心地配上了事情全部經過的解析。
帖子熱度飛漲。
越來越多人開始替許昭禾主持公道。
謝行之聽到這話一愣。
瞬間明白了真相。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害死許昭禾?!」
他死死盯著楚明月,情緒分外激動。
可楚明月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那又怎樣,反正你都不愛她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麼?!」
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