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都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完全就是自殺行為。
「我家是 6 棟 11 樓的,我之前搜索到過這個無線電,請你們收到回答。」電流逐漸穩定下來,對方的聲音也很清晰。
我們沒有回答他,我對著李叔和我媽搖搖頭,希望這個人能快點放棄我們。
但是對方顯然很確定我們的存在,著急地說:「我真的沒有惡意,請你們相信我。我媽媽今年 52 歲了,她突發心絞痛,現在需要速效救心丸,請你們幫幫我!」
我媽皺了皺眉,也不敢做出決定。儘管當時囤貨的時候沒有刻意囤速效救心丸,但是我知道我媽常備這些藥。
「求求你們了,現在情況真的很緊急!如果你們有藥的話,請回答我!」對方的語速飛快,帶著哭腔懇求我們。
我媽和李珍珍都看著我,顯然現在是要我做出一個決定。只要我按下無線電上的紅色按鈕,就會徹底暴露我們一家人的存在。
但是現在是要救人啊。
一直沒說話的李叔終於開口:「妮子,把藥給他們吧。」
我抬頭看了看大門,那道門的防護力很強,但是究竟該不該冒這個險?
沉默半晌,我還是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你好,我們有速效救心丸。」我簡短地說。
對方明顯是鬆了一口氣,忙說:「請告訴我地址,我派無人機過來拿。」
很快陽台上就傳來無人機的嗡嗡聲,無人機的攝像頭並沒有朝著我們,對方很明顯地表示了自己不想打探我們家情況的態度。
我把藥拴在無人機上,它很快就飛走了。
坐在沙發上,我餃子也吃不下了,還是非常擔心剛剛的事情。如果這個方銘可以搜索到我們家的無線電,那別人呢?
正當我思考時,無人機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跑到陽台上,看見這次無人機很笨重地拖著一個盒子,上面還貼了一張紙條。
我忙取下來查看,上面寫著:非常感謝您!速效救心丸很有用,我母親的情況已經穩定了!這個箱子裡是一個新的無人機,請您務必收下!
我想不收下也不可能了,剛才來送東西的無人機已經走了。
【喪屍爆發第 53 天】
喪屍爆發已經快近 3 個月,很多人囤的食物都已經消耗完。小區里也不是沒有人打主意出去找物資。
有些人選擇在晚上喪屍行動緩慢的時候出去,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再回來。還有些人故意製造聲音吸引喪屍,再派人出去,但是這個方法也不保險,小區里的喪屍可以被吸引,那小區外的呢?
我觀察過,有些喪屍也會不小心走進地下車庫,現在想進去開車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今年的氣溫也很反常,秋天來得格外早,氣溫也下降明顯,這個冬天可能會比往常的任何一個冬天都難熬。
我媽看著我們身上的肥肉越堆越多,給我們設置了運動時間。所謂的運動就是,從客廳走到臥室,再從臥室走到客廳,每天必須走 500 圈,步數不達標的沒有晚飯。
「哎喲我是真的走不動了,我不走了。」李珍珍癱倒在沙發上,對著我和我媽翻了個白眼。
我媽倒是一點不生氣:「不走就沒有晚飯。」
李珍珍不以為然,她想靠我之前囤的零食當晚飯。我媽是那麼好糊弄的嗎?她吭哧吭哧把所有不需要煮的東西都搬到自己的房間去,然後鎖上門。
李珍珍哀嚎一聲,又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來走路了。
【喪屍爆發第 82 天】
天氣徹底冷了下來,我守夜的時候緊緊裹著身上的毛毯。手機里之前下的小遊戲已經玩膩了,晚上又不能開燈,沒辦法看書,我就只好枯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個無線電。
說起來,自上次方銘來借藥之後,這個無線電就被我們關掉了,上面是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摁下開關,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
怕吵到我媽他們睡覺,我把耳機拿出來,接到了無線電上。輕輕打開那個紅色的按鈕,我試探性地「喂」了一聲。
「喂。」
對面立刻就傳來回答,我嚇得顫抖了一下,但是又轉而想起,這是方銘的聲音。
我故作鎮定,說:「你沒睡覺嗎?」
方銘輕輕笑了一聲,轉而用輕柔的聲音說:「和你一樣,在守夜。」
他居然知道我在守夜?哦,這個時間點如果不是急事的話,都應該是在守夜吧。
「你之前,是怎麼發現我們家無線電的?」我問。
方銘的呼吸聲傳來,我突然有點後悔買這麼高精度的無線電,這種呼吸聲真的會讓人浮想聯翩啊。
「我在囤貨的時候,把很多電子設備都買了一遍。喪屍爆發後,就拿出來研究,不小心發現的。」方銘說。
「那除了我們家的無線電之外,還有其他設備嗎?」
「沒有。」方銘非常肯定,「我找到你們家設備的時候,就像在漆黑的大海里航行找到了燈塔一樣。」
「結果你居然把設備關了。」這語氣,還有點幽怨是怎麼回事。
我挑眉,選擇避開這個問題:「你們家囤貨了?你未卜先知啊?」
方銘不甘示弱:「那你呢?你也未卜先知?」
哦呦不好意思,我還真是未卜先知。
見我不回答,方銘自顧自地說:「我之前在 M 國留學,學的是生物學,結果突然接到上級的指示,說喪屍病毒泄漏了。
「所以我就連夜跑路,回到了祖國媽媽的懷抱。
「然後遇到了你。」
即使只能聽到這個人的聲音,我的臉也瞬間爆紅了。過去的 20 多年裡,我先是從小山村裡走出來,在大學裡刻苦讀書,畢業後又找了份工資高屁事多的工作,一刻也沒有閒下來過。
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母胎 SOLO。
突然有一個男生在我耳邊這樣說話,搞得我四肢都不知道怎麼安放。
我長久的沉默好像並沒有影響到方銘的心情,他說:「我周一、三、五的上半夜和周天的下半夜值班,你可以把無線電掛上。」
誰要跟你掛無線電啊。
【喪屍爆發第 100 天】
這段時間我們家的無線電就沒有關過。
好像家裡其他三個人並不反對無線電這麼一回事,有時候我媽還要和方銘的媽媽嘮家常。
兩人聊高興了,還要做點吃的相互送來送去。方媽是個廣東人,和我媽這個西南人做出來的口味完全不同,從這天開始,我們家桌上的飯菜就沒有再重過樣。
方家的房子朝向和我們家剛好相反,這樣我們就能同時監控兩邊的情況,大家都很滿意。
只是除了我和方銘外,沒人知道我們晚上守夜的時候還要聊天。
方銘說他們家也是四個人,除了他和父母外,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弟弟。
「哇,高中弟弟誒!能否給我引薦引薦?」我笑嘻嘻地說。
方銘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有我還不夠嗎?」
……
我和方銘的守夜時間驚人地相似,從這天起,守夜好像也不再是什麼難受的事情了。
【喪屍爆發第 149 天】
轉眼就過去小半年,冬天也正式來臨,往常我們這裡的冬天也就兩三度左右,今年居然奇蹟般地下降到了零下五度。
早晨起來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天上飄下來雪。我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又給自己添了兩個暖寶寶。
喪屍好像很害怕冷,都縮在牆角一動不動,加上長時間沒有進食,他們即使是有行動也非常緩慢。
最後我和李叔一合計,還是決定把熱空調打開,房間的溫度才稍微讓人好受一點。
李珍珍年輕氣盛,外套不穿就到處亂跑。
「哎呀你這個死妮子,把外套穿上!感冒了可咋整嘛!」李叔一天要叨叨李珍珍八百回,李珍珍早已經是臉比城牆厚了。
她斜了一眼裹得像粽子一樣的我們,嘴裡嘟嘟了一句「不關你事」就走開了。
【喪屍爆發第 153 天】
不出意外地,李珍珍感冒了。
家裡的藥量儲備還算充足,我憑藉著為數不多的醫學知識給她拿了點治感冒的藥。
我媽說李珍珍受了涼,光吃藥好得慢。我想了想,到廚房給她熬了一碗水果粥。
端到李珍珍床前,她瞥了一眼,嘴裡嘟囔:「誰要你多管閒事。」
不過她身體很誠實,還是順從地接過粥,小口喝下去。
我白天也沒有事做,索性把放在李珍珍屋子裡的東西整理了一遍。
李珍珍雖然感冒了,但精神很好,我走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像小孩子看老師表演節目一樣。
而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喂,你是不是晚上在和方銘通無線電?」
我?
我機械地轉過頭,手上拿的東西都應聲掉下。第一次和男生半夜通話就被發現啦?
看我呆滯的表情,李珍珍翻了個白眼:「哎呀又不是初中生了,我不會告訴你媽的。
「反正我又不像某些人,一把年紀了還是牡丹。」
我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喲?你還有小男朋友呢?」
李珍珍倒是大大方方地道:「那當然了!我男朋友可好了,也是這個市裡的……」說著她愣了愣,隨即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喪屍爆發這麼久,他怎麼樣了。」
亂世之中,誰也沒法保證其他人過得怎麼樣。我憑藉著預言的能力保住一家人,已經是逆天了。
我走過去拍拍李珍珍的肩膀:「安心吧,各人有各人的命運。」
看著她失落的表情,我又補了一句:「會沒事的。」
李珍珍拖著臉蜷縮在床上,直到我拿著碗快要走出門時才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姐。」
這是我跟著我媽進李家這麼多年以來,李珍珍第一次叫我姐。
【喪屍爆發第 199 天】
天氣冷得要命,白天的時間也瘋狂縮短,太陽能板的供電嚴重不足,我們只能縮減開空調的時間才能勉強滿足日常用電。
我媽把家裡所有的羽絨服和棉衣都拿了出來,每個人身上都至少裹了 6 件衣服。李珍珍吸取上次感冒的教訓,還給自己披了一條毛毯。
到了晚上,隱隱又有下雪的跡象,我媽最後拍板,今天吃火鍋。
牛油鍋底發出「咕嚕嚕」的響聲,我趕緊夾起一片毛肚,放進去燙了 10 多秒拿出來忙塞進嘴巴里,爽脆的口感衝擊我的味覺神經。然後是蝦滑、麻辣牛肉……
正當我們一家人吃得歡的時候,無線電又響了,我跑過去接起來,但是沒插耳機。
方銘溫柔的氣泡音響起:「在幹嘛。」
我慌忙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人,還好,大家都在認真乾飯,沒人注意到方銘這極具誘惑力的聲音。
「在吃火鍋,我媽說太冷了,吃點熱乎的。」我說。
「我們家今天吃的涮羊肉,看來兩個媽媽想到一塊兒去了。」他低笑了一下,手上好像在做事,語氣有些隨意。
「對了,我給你寄了一個東西,去陽台上看看。」方銘突然說。
我慌忙跑到陽台上,無人機剛好開過來,下面吊著一個小小的盒子。我伸手取過來,是一個小首飾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粉紅色的小豬戒指,看得出來是手工燒的陶瓷製品。
回到無線電旁,我這次記住了把耳機插上:「是個小豬戒指誒。」
「對呀,給小豬送小豬。」他的語氣帶著笑意。
我媽終於在煮第二波菜的時候發現我沒在桌子旁,她揮揮手:「妮子,快來吃啊!」
「哦,來了!」我放下了無線電。
【喪屍爆發第 219 天】
「現在每個人的故事線都出來了,唯一的問題就是在死者脖子上抹這一刀的人是誰。」方銘的弟弟方傑說。
「我記得李珍珍只下了一個毒,而且還下錯人了吧?」方銘說。
「我投李珍珍。」方銘說。
我忙追加:「我也投李珍珍。」
李叔馬上也說:「我也感覺李珍珍最像兇手。」
方傑想了想:「我除了李珍珍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人選了。」
「但是我覺得張淺也很像兇手嘛!她不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人嗎?」方爸接話。
被大家一致懷疑的李珍珍也跳出來匆忙說:「就是!張淺的嫌疑也很大!她好像有未知身份。」
最後投票,我兩票,李珍珍四票,少數服從多數,李珍珍被當做兇手抓了起來。
今天是除夕,今年的最後一天。因為沒有春晚看,所以李珍珍提議玩劇本殺,本來只有我、李珍珍、方銘和方傑四個人的,但是在我們的強烈要求下,李叔和方爸也加入了進來。
兩個媽媽則是在準備年夜飯,有時候忙不過來也會讓我們暫停遊戲去幫忙。終於在晚飯開始前,我們到了最後的投凶階段。
「那麼,現在讓我們翻開劇本的最後一頁,看看兇手究竟是誰——」方傑拉長尾音,懸疑感拉滿。
「兇手就是,」所有人都緊緊圍著無線電,聽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蒙面女郎,張淺!」
「我就說不是我吧!」李珍珍一下子跳到沙發上怒吼。
「而且,蒙面女郎還有幫凶!他就是……」方傑看到劇本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也哀怨地嚎起來,「他就是吟遊詩人,方銘!」
「啊——」除了我和方銘,大家都絕望大喊。
我走到客廳中間,表演了一個壞蛋標準表情:「姐,就是這麼無敵。」
我媽終於把四喜丸子端上桌,看著我、李珍珍和李叔在客廳里群魔亂舞,中氣十足地喊:「吃飯了!不准舞了!」
我們慌忙和方家父子三人告別,整齊地坐上桌。我們依然不敢把燈開得太亮,但是這昏黃的燈光掩映出四個人的面孔,我突然覺得,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喪屍們在小區里已經找不到活人,只好離開了。現在樓下除了一片狼藉,已經沒有活物了。
從窗戶向外看去,和往年燈火通明的新年不同,沒有萬家燈火,也沒有爆竹聲響,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寂靜。
【喪屍爆發第 281 天】
我和方銘的進展之神速,已經被雙方父母知道了。
事實就是某一天晚上我正一個人拿著無線電,因為聽了方銘的一個笑話暗戳戳笑的時候,我媽起來上廁所。
然後她以為我傻了,把李叔和李珍珍一起叫起來,問我是不是在家裡待太久憋出病了。
李珍珍坐在一旁,臉上是止不住的「我嗑的 cp 要成了」的笑容。
在我媽的逼供下,我最終生無可戀地拔下耳機,讓方銘給我媽解釋了這件事,而我縮在沙發的某個角落裡當鴕鳥。
我媽第二天就抱著無線電跟方媽聊了一天,兩邊家長都挺滿意的。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我媽一閒下來就和方媽兩人從怎麼操辦婚禮討論到生幾個娃。
這是不是太快了……
方銘偶爾也會搞點小驚喜出來,其中就包括把方媽養了好久的花剪下來送給我。
後來方傑悄悄給我們說,方媽三天沒有理方銘。
天氣也逐漸回暖,我們終於脫下了羽絨服,但同時又擔心夏天會不會有極端高溫。
這天我坐在沙發上看劇的時候,外面響起了無人機的聲音。本來以為是方家的無人機來送東西了,結果李珍珍突然大喊:「姐!姐你快來看!」
我火速衝到陽台,卻看到至少有幾十輛無人機緩慢開進我們小區。
「各位住戶!」每個無人機上都掛著東西,其中一個安置有揚聲器。
「我們給大家派送物資來了!請需要物資的住戶,把床單掛到窗戶上揮一揮!」
我拿起望遠鏡一看,無人機上貼著鮮紅的國旗,是政府的無人機!我們沒有被放棄!
很快一些住戶就把床單掛在窗戶上瘋狂地揮舞,無人機快速過去,留下了一些壓縮餅乾和水。
李珍珍問我要不要物資,我想了想,我們家的儲備還很豐富,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暴露自己。
我觀察了一下,方家也沒有要物資,估計跟我的考慮一樣。
無人機停留了一會,就準備去下一個地點發放物資了,離開前他們播報:「請大家放心,國家正在積極考慮對策,請大家繼續堅持!不要灰心!很快,咱們就能打敗病毒,回歸正常生活!」
一些喪屍聽到聲音,也從不遠處趕來,擠在院子裡揮舞斷手斷腳,想去夠無人機。
他們的樣子比喪屍剛爆發時更恐怖。
但我還是很有底氣,我想,應該很快這一切就會結束了。
【喪屍爆發第 346 天】
天氣越發燥熱,雖然日照時間長,但還是不夠我們一天開空調的,所以李叔給全家限制了開空調的時間。
我媽煮了綠豆湯,給我們一人分了一碗,又拿保溫桶裝了一壺,給方家送過去。
方傑喝了綠豆湯,腦子也降溫了,想出鬼點子,要給我們開一個「納涼」專場。
「就在這時,女主猛地彎腰去看床底,一雙慘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李珍珍嚇得縮在沙發里顫抖,已經忘了天氣熱這麼一回事了。
這就是方傑的納涼方法,講鬼故事。
切,這種騙小孩子的故事,能嚇到我們成年人嗎?
「姐,你嚇得手在抖誒。」李珍珍說。
【喪屍爆發第 374 天】
我一下子驚醒,被單已經被汗打濕了。
但我顧不得那麼多,慌忙衝到客廳里,李珍珍不解地看著我。
還沒等她問,我就瘋狂拍打我媽和李叔的房門:「媽!李叔!快!快!」
我媽和李叔也著急忙慌地跑到客廳,看著頭髮披散的我:「怎麼了妮子?臉怎麼這麼紅啊?發燒了嗎?」
我搖搖頭,腦子裡一片混亂。我又夢到預言了!
我媽握住我的手,著急得要命,連一旁的李珍珍也明顯被我嚇到了。
這一次的夢境比前面三次都混亂,但也更真實,我聽到了非常尖銳的聲音,看見寒光閃過,最終定格在李珍珍臉上。
對了,李珍珍。我明確地記得最後一幕,一把巨大的斧子即將落下,而在斧子下面的是渾身是血的李珍珍。
我在尖叫,周圍是成群的喪屍。
我把這個夢告訴了他們,大家都沉默了。到現在為止,我的三次預言都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且從來沒有失誤過。
可是,小心翼翼囤貨、掩蓋痕跡的我們,只要不踏出這道大門,就絕不可能有危險。
李珍珍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了:「姐……會不會是你最近在陽台上看喪屍看得太多了,所以這只是個普通的夢而已?」
我搖搖頭:「每一個預言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即將發生的事情,而普通的夢是沒有這種感覺的。」
天還沒有亮,我們只開了小小的一盞燈,我很害怕。
「那妮子,你知不知道這個夢多久會發生?」李叔也冷靜不下來,盯著我的臉問。
我搖搖頭,這是第一次,我夢到了未來,卻沒有明確時間指向的。
但我能感覺到,這會發生在不久的將來。
「不久……」我媽一個人喃喃,眼神有些空洞。
【喪屍爆發第 399 天】
這一段時間,家裡的氣氛都很低迷,天氣也熱到我們無法想像。
空氣都像是被煮熟了的糯米,黏得人難受。
但是更讓人糟心的是那個預言。
究竟什麼時候發生?誰又會拿著斧子要傷害我們?我們會死嗎?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我也試過努力去回憶那個夢,但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們一家人商議,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方家,越少的人卷進來越好。
方銘和我通無線電的時候也發現了我的低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一直很照顧我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