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我只負責接受任務,旁的一概不知道,何況我們不是去殺你的。」師兄沒撒謊,像我們這種級別的殺手,還輪不到我們暗殺寧王,純粹是碰巧。
寧王眼神陰鷙,上下打量我們,很明顯不相信我們。
「這天下哪有這麼碰巧的事情。」
7
「你先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我原原本本告訴了寧王我為什麼從一個殺豬匠變成殺手,寧王半信半疑,半晌,淡淡來一句,「退下吧,我想休息了。」
「好勒。」
我和師兄趕緊溜走。
師兄說我是個大嘴巴,什麼老底都抖出去了,萬一寧王卸磨殺驢怎麼辦。
我想想好像是這個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師兄不語,只是一味往寧王身邊湊。
寧王散步,師兄湊上去,「王爺,今天天氣不錯,您也來遛彎了?」
下一秒,天上開始打雷,登時便是瓢潑大雨。
寧王換藥,「王爺,您瞧瞧都瘦了一大圈了,真讓人心疼。」
寧王不語,沖向廚房連啃兩個大肘子。
深夜,師兄趴在寧王耳邊,「王爺,我們兄妹擔心您的身體,寢食難安啊。」
我在隔壁呼嚕打得震天響。
師兄決定一次性把話說清楚,「王爺可有心儀的女子?您是喜歡高的瘦的圓的扁的?還是清純可愛的?妖嬈嫵媚的?」
寧王:「???」
「我給你推薦一個?保證可鹽可甜,胸大無腦。」
寧王審視地看向我,「是挺大。」
我一巴掌拍在師兄頭上。
8
師兄沒得到寧王的準話,想了好幾天,終於想通了。
人嘛,總會有點愛好,要麼愛好女,要麼愛好男。
他一拍大腿,「既然如此,只能犧牲我一個,成全千萬家了。」
師兄又開始騷擾寧王,噓寒問暖,端茶遞水無不殷勤。
還夾著嗓子喊:「寧王殿下……」
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殿下身體還沒痊癒,要多吃肉。」
寧王皺眉,把夾進碗里的肉全丟了。
我好心痛,不想吃可以給我啊!
「殿下身上還有傷,不宜運動,我陪殿下去歇歇。」
寧王掄起大刀呼呼生風,又做了兩百個伏地挺身。
這身板,可讓師兄這小子過上好日子了。
我很高興,師兄要當王妃了,可是寧王很不高興,他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直到師兄趁著寧王沐浴溜進去,寧王終於忍無可忍,把師兄丟了出來。
寧王囫圇套著師兄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清晰可見的線條。
我咽了咽口水,師兄的衣服有些緊了。
寧王額頭青筋直跳,怒目圓睜,「你要是再靠近我,我就把你送進宮裡當太監。」
9
「不是說寧王不近女色好男色嗎?」師兄百思不得其解。
我問誰告訴他的,師兄說隔壁的陳瞎子,還說寧王這些年不選王妃,還往府上找了不少幕僚,說是幕僚其實就是男寵。
他性子孤僻,還因為看不慣貪官污吏,得罪了朝中不少大臣,所以也不得聖心。
我真是無語,陳瞎子的話也能信,他還說我命格萬里無一,是母儀天下的富貴命呢!
那我一樣還是只能殺豬,換個職業也是個廢物殺手嗎?
師兄的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師兄氣不過,掄起袖子就要去找陳瞎子算帳。
寧王換了衣服,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算命的說你母儀天下?」
我尷尬地笑笑,「他是瞎子,瞎子能看出什麼來。」
當今太子不過十歲,我只有給他當媽才能母儀天下。
寧王斜倚在門框上,狡黠一笑,「那倒未必。」
「我能進宮當皇后?我倒是有幾分姿色,可能也是老天爺賞飯吃,你是不知道,我殺豬的時候街坊鄰居都叫我豬肉西施,呵呵,怪不好意思的。」
寧王眉頭一跳,嘴角抽搐,好像在看傻子。
10
寧王可能不懂,人嘛,就是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過豬肉西施不太好聽,應該改成西施殺手。
師兄說去找陳瞎子算帳,一去就是半個時辰,我正準備去找他,突然聽見遠處黑暗中有人大喊一聲,「師妹快跑。」
我連師兄的影子都沒看到。
追殺寧王的殺手找了過來,我拔腿就跑,卻被寧王一把拽住脖領子。
寧王看著我,「我不死,你才有黃金千兩。」
「不是,殿下,你的暗衛呢?」
寧王氣定神閒,「很明顯殺手比暗衛先找到我。」
「那你現在也能自己跑了吧!」前兩天不是還在做伏地挺身嗎?
寧王捂住胸口,表情猙獰,「伏地挺身做多了,傷口裂開了。」
行吧!
11
我帶著寧王開始逃命,原本我是準備扛著他跑,可是剛一扛上,寧王臉就紅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我覺得可能是氣血倒流了。
那就只能跑了。
好在這次的殺手比上次的差多了,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愣是沒讓他們追上來。
俗話說,越是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帶著寧王逃回師父家裡,好在師父就在京郊附近。
好巧不巧,師父不在,倒是師兄在。
師兄自知理虧,告訴寧王,他也沒閒著,打聽了不少情報。
比如,寧王一直追查的貪官就躲在京城,師兄的上級劉大哥剛接到的任務就是暗殺他。
寧王臉色這才緩和兩分。
「你們倆去把他帶回來。」
我和師兄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我們?」
「你們不是殺手嗎?」
這話說的,那他還是王爺呢!
「我的暗衛這次損失不小。」寧王看著我們,意有所指。
懂了,這是要收編了。
師兄頓時像打了雞血。
12
寧王要找的貪官名叫金有為,據寧王所說,他手上有賄賂上級的往來書信,只要找到他,就可以往上查,把他背後的保護傘一網打盡。
他已經追了他兩個月了,上次查到他和我們要殺的貪官要在驛站碰頭,結果等他趕去就中了埋伏,貪官被殺,線索就斷了。
零零柒找到金有為藏身的地方,他躲在一個名叫秦樓的青樓裡面。
青樓魚龍混雜,寧王只想活捉他,他現在只有我們兩個殺手,這種配置最好是低調行事。
寧王把視線落在師兄身上。
師兄:「啊?」
我雙手叉腰,「那不然呢?你忍心讓你唯一的師妹犧牲色相?」
師兄不滿,「誰的色相不是色相?」
等他裝扮好,我和寧王都默契地轉過頭,緊緊抿著唇,生怕下一秒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我們看著他兜著兩塊饅頭風情萬種地進了秦樓。
我和寧王躲在暗處。
師兄很快就找到金有為,我趴在他頂上輕輕揭開了頭頂的瓦片。
師兄被金有為綁在床上,塞住嘴吱哩哇啦一陣亂叫。
金有為坐在一旁啃他胸口的饅頭,一邊色眯眯地上下其手。
我:「哇塞。」
寧王:「喜歡這個?」
我搖頭,拿出迷藥往下倒,整整一瓶洋洋洒洒,屋裡瞬間白茫茫一片。
金有為愣住,「下雪了?」
下一秒,他就暈了。
13
寧王不愧號稱玉面羅剎,才一日,金有為連他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寧王拿到了他想要的證據和口供,飛鴿傳書暗衛匯合,把他押解回京。
他明明可以喊暗衛,還讓我們去抓金有為,看來他也覺得我們兄妹兩人是人才。
我乾脆趁熱打鐵。
「殿下,如今你也安全了,你看你上次說的事情?」
寧王微微一笑,抬頭看天,「忙活了一夜,有些餓了,你吃了嗎?」
「我吃了。你上次說暗……」
寧王:「今天天氣不錯,暗衛們都該出來曬曬太陽。」
「曬曬更健康。你說我倆進暗衛……」
「上次那家包子味道不錯,下次記得多買點。」
我說城門樓子,他跟我說胯骨軸子。
師兄暗戳戳拽我袖子,朝我擠眉弄眼,「師妹,還有黃金千兩。」
我:「……」
很明顯寧王是想賴帳。
14
我拿出這一個月照顧寧王的醫藥費、伙食費,他還穿了師兄六套衣服、八條褲衩子。
寧王衝上來捂住我的嘴,師兄在旁邊附和,「他穿過的褲衩子,我都穿不上了,撐大了。」
寧王臉色一變,我趕緊捂師兄的嘴,「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我拉著寧王對帳單,沒等來他的暗衛,倒是先等來一波殺手。
「寧王殿下,久等了。」殺手頭領的口音怎麼有些熟悉?
寧王氣定神閒,好似意料之中,「果然是你?」
「你跟著我徒兒一路到此,不應該早就猜到了嗎?」
師父?
殺手頭領扯下蒙面黑巾,露出師父和藹慈祥的臉。
師兄嚇得騰地站起來,一看比師父高了半頭,又趕緊坐下。
「師父,你怎麼在這?」最重要的是寧王為什麼認識他。
寧王嗤笑,「沒想到倭寇細作竟然是個殺豬匠。」
倭寇?細作?
我和師兄愣住住了,難怪師父缺斤少兩從沒沒被舉報過,他竟然是倭寇。
師父不反駁,「我藏了這麼多年,也無人發現,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寧王看向我,我看向師父,腦子瘋狂運轉,寧王開口道:「因為那一句斯米馬賽。」
師父哈哈大笑,「大隱隱於市,不想還是被你找到了,寧王殿下果真聰慧。」
寧王:「你也聰明,不然也不會藏這麼多年。」
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商業互捧?在這拉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