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沒有五十萬,少一點行吧?」
「二十萬!先給你們!別動我老婆!」
林選抱著頭,在一邊喊道。
7
半個月前,林選給我的十萬塊現金,原封不動被那群人拿走,還拿走了我十萬的黃金陪嫁。
我呆愣地坐在床上,顫抖著手想要ṭų²報警。
林選跪在地上,拉著我的手不停扇自己耳光。
「瑤瑤!對不起!你打死我吧!不要報警,這群人很厲害,他們會殺了我的!」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輕易去投資,可是我是為了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呀!」
「我不想讓你看不起我!是我太心急了,你等我東山再起,我一定把今天的損失加倍補回來,好不好?」
看著臉已經被打得腫成豬頭一樣的林選,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拋進了一個難纏的泥潭裡,掉不下去,出不來。
可是,肚子裡活躍異常的寶寶,讓我瞬間回歸了現實。
這可是我用生命孕育的孩子啊!
我對林選,已經有了分開的念頭。
婚禮可以離,家可以散,不值得的丈夫也可以換,可是,我的孩子該怎麼辦啊?
林選在臥室跪了一夜,早上看我起床,就趕緊去做早飯,還在餐桌上壓了一張銀行卡。
「瑤瑤,以後我的工資都給你拿著,你就是我的財務主管,這個家你做主好不好?」
看我不吭聲也不拿銀行卡,他收拾完餐桌,硬是把銀行卡塞進我懷裡,還把銀行卡密碼告訴了我。
到我懷孕八個月時,公公上門了,我透過貓眼,看著他一臉戾氣,所以壓根連門都沒給他開。
直接給林選打電話,讓他去處理這個事情。
公公在門外捶門大喊:
「舒瑤!你婆婆生病住院了!你身為人媳,不出錢不照顧,你還是人嗎?!」
8
等林選回來,公公已經在門外罵得呼哧呼哧喘氣,一邊是累的,一邊是氣的。
只因為他罵了半天,實在看不下去的鄰居出來插了一句:
「你兒子住的房子是人家女方家的!你兒媳扛著那麼大個肚子,還要她去照顧你家婆子,你是殘廢了還是傻缺啊?」
鄰居的話懟得公公面紅耳赤,正憋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林選回來了。
他敲門說讓公公進家裡說,說家醜不外揚。
隔著一扇門,我覺得像是和林選隔著一個世界。
「林選,這是我家,不是你爸家,你家的家醜,你回你家解決去!」
聽我這麼說,門外,公公又是一頓輸出。
半個小時後,父子倆才在物業的介入下,一起離開,我終於有了清凈的時間。
晚上林選回來,垂頭喪氣。
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著我收拾待產包,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我煩躁地把待產包扔到他身上: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瑤瑤!我媽住院了,你也知道,我銀行卡都在你那,能不能……」
不等他話說完,我直接把銀行卡拿出來扔到他身上。
這張銀行卡,從他給我,我就沒動過。
如今原封不動還給他,省得他整天惦記。
「銀行卡還給你,你想拿多少給你媽,是你的事,不用告訴我。」
誰知林選聽了我的話,臉色卻更加難看,攥著銀行卡的手,都出了青筋。
9
看著臉色難看的林選,我終於想起來登錄手機銀行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了一跳。
林選幾個月的工資不低,可是都是在到帳的次日就被全額划走。
如今銀行卡餘額是零。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林選!你不想讓我花你錢,直接說不就行了?何必這麼假惺惺一次次給錢,然後一次次從我這裡拿走更多!」
「如今我都快生了,你給我和寶寶花過一分錢嗎?」
「沒給我們花一分錢,反而讓我用嫁妝倒貼你,你還是個男人嗎?」
他被我說得臉色青白一片,還是強行解釋。
上次投資失敗,他還欠了不少,所以工資一到帳就被划走了。
並不是故意不給我家用,他給我銀行卡,就是想讓我看看他養家的決心。
他養家的決心我沒看到,看到的只是他的心機,我的辛苦。
眼看我就要鎖門,他還是忍不住向我提了要求:
「瑤瑤,我媽住院,需要五萬塊,你幫幫忙吧,有錢不幫,我們做兒女的就太不像樣子了。」
「你媽住院關我什麼事?你怎麼知道我有錢?」
「你是她兒子,我可不是她女兒,我媽好端端在家裡待著呢!誰知道住院那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把自己作進了醫院!」
「舒瑤!那是我媽!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何必這麼斤斤計較?!她還是孩子奶奶,你能看著她沒錢住院嗎?!」
「她不想當孩子奶奶,以後孩子出生,可以不叫她奶奶!」
10
我和林選的爭吵並沒有結果,他在客廳抽煙抽了一晚上。
自從我懷孕,他已經戒煙了大半年,如今,他不再顧及我和孩子,把原本就溫馨不再的小家熏得煙霧繚繞。
看我睡醒出來,他燃著煙,毫不客氣:
「老婆,咱媽病了,你給我轉 2 萬給她當孝敬錢!」
一晚上,五萬變兩萬。
還真是降得快。
「老婆,我是真沒辦法了,你看我有一點錢都給你了!」
「從我們結婚到現在,我給你 20 萬了,哪還有錢?」
他是給我了 20 萬,卻以各種理由,從我這拿走了四十餘萬。
我不再理會他,今天是我產檢的日子,口口聲聲說要照顧好我和孩子的林選,早就忘記了自己即將成為一個父親。
他眼裡,只剩下那個沒有我和孩子的老家。
誰知我產檢回來,就發現我媽給我的翡翠手鐲不見了。
六萬塊的翡翠手鐲啊!
我立馬打電話報警,說家裡來了小偷,要求立案,並且提供了手鐲購買的發票。
林選知道我報警,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
五萬的手鐲,被他賣了三萬塊錢,給她媽打過去了。
他陪著笑臉給警察解釋,是自己賣了手鐲,錢給自己媽了,沒跟老婆解釋清楚。
都是家務事,讓他們白跑一趟了。
警察看著淚流滿面的我,同情地搖了搖頭。
只說這是家務事,讓我們自己解決。
臨走前囑咐林選:
「下次賣老婆的陪嫁,好歹打聲招呼,一個大男人,這吃相太難看。」
林選一句話不敢說,好聲好氣地把警察送出了門。
11
警察剛走,林選就換了一副嘴臉。
平時還能演得溫柔體貼的他,眼睛裡全是狠厲:
「舒瑤,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拿家裡錢去救我媽怎麼了?要是你媽生病住院,你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你拿家裡錢?你賣的那是我的陪嫁!那是我媽媽給我買的東西!你憑什麼賣?!」
「就憑結婚以來我給你 20 萬!我不是一分錢沒往家裡拿!你就這麼斤斤計較!我們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過不下去那就離!!」
我說完這句話,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了。
是啊,婚可以離,家可以分,孩子怎麼辦?
林選一腳踹到門板上,我受驚捂住肚子,他收拾了行李,就準備出門。
臨走扔下一句話:
「舒瑤!是我看錯你了!從一開始你就嫌棄我窮,那是我媽,她就算以前真做錯過什麼事,那也是我媽,你還能讓長輩給你道歉不成?!」
我看著被摔得震天響的門板,悔恨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說不再理會他們,過我們小家生活的是他,現在對自己媽既往不咎,讓我低頭的也是他。
肚子上,鼓起的小山丘在一點點移動,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絕望,在輕撫肚皮安慰我的情緒。
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躺在沙發上,看著父母為我置辦的這一切,漸漸在視線里碎成模糊的色塊。
沒多久,手機上傳來提示音,是林選的車啟動了。
自從上次我看了行車記錄儀,就把它和我手機連了起來。
現在聽著上面的對話,我終於有種被潑醒的感覺。
12
林選車上不止有他一個人。
公公在,連本應該在醫院躺著的婆婆也在車上。
結婚時,因為婆婆沒有給一分彩禮,還妄圖談我的嫁妝多少,被林選及時阻止,我們才能順利結婚。
可是如今,行車記錄儀里,全是婆婆笑嘻嘻的聲音,和他們一家人對我的調侃。
林選說的過好我們小家生活,不再來往,是做給我看嗎?
公公的笑聲格外刺耳。
「兒子,你給我買的手機真是不錯!新款就是比我以前的磚頭好用!再問你媳婦要點錢,給你媽也買個!」
「就是就是!再問舒瑤要 5000,不買你就不回家,她一個女人,還懷著孩子,最怕自己男人不回家了!」
我這才知道,上次林選說自己手機壞了,是故意演給我看的,實際上他用 5000 塊買了手機孝敬自己爸爸。
這半年多,他以各種理由從我這裡要錢,都是偷偷接濟給了家裡。
連他買的車,我產檢都沒坐過,可是,明顯他們家人經常坐。
這就是為我和孩子遮風擋雨買的車啊!
「媽,我不是剛給你三萬塊嗎!算了吧,舒瑤一個孕婦。」
「兒子,你不懂,我這是為你們家好。舒瑤他爸媽太懂享受,花太多錢了,你不從舒瑤這多要點,都被他爸媽花完了,還怎麼接濟你們!」
「你聽我的,繼續問她要錢。舒家的錢,就是海綿里的水,越擠越多!你不要,都被那兩個老不死的花了!」
後面的話,我越聽越心驚。
原來,丈夫早有計謀。
什麼不來往,過自己小家生活,都是演給我看的!
我所有投射出去的愛,交付的信任,最終變成了打在自己身上的子彈。
13
我悄然按下錄音鍵,讓這段對話提醒我,自己以前有多可笑。
對話還在繼續,我終於知道這家人都是什麼貨色。
扶著自己八個多月的孕肚,聽著婆婆在那邊大放厥詞。
「一個小娘們,我還收拾不了!兒子你還按媽說的去做。」
「能要錢就要錢!」
「媽,我有分寸,能讓舒瑤死心塌地對我,光要錢還不行,還得給甜頭,那女人不傻!」
他所謂的給甜頭,就是在我這兒少存多取。
給 20 萬,拿走四十萬,果然計謀夠深!
想起來自己從懷孕到現在,林選除了剛結婚時陪我去產檢,到現在一次都沒陪我去過。
每次問起來都是工作忙,讓我一個人去,還給自己找藉口:
「老婆,我得忙工作,不然怎麼給孩子攢奶粉錢?」
「你現在還是孕早期,等你肚子大了,我一定陪你去產檢好不好?」
好話誰都會說!
現在我已經孕晚期了,可是他忙著帶自己爸媽炫耀成果。
忙著騙我的陪嫁,榨乾我剩餘的一點錢。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一家人的戲,演技很好。
我想過一百種報復他們的方法,可是,想到我未出世的孩子,握成拳的手,顫抖不已。
閨蜜來看我,我倒了杯茶給她。
可是,她手上明晃晃的金手鐲,是我的陪嫁。
連上面的刻字都一模一樣,握著水杯的手不停顫抖,強忍著放下水杯,感謝她的探望。
不過,我咬著耳朵告訴了她關於林選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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