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費用還不低,我說乾脆放棄治療就算了,反正是個賠錢貨。」
我反應激動:「那是我的女兒,誰都不許放棄她!」
徐浩然連忙眼神示意婆婆,又笑著安撫我的情緒。
「心瑤,你別聽媽瞎說。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當然不會放棄她。」
「只是。」他面露難色,「這次手術費加上女兒的治療費太貴了,我們就想著把事情鬧大,好讓醫院賠償一筆大的,也是給我們女兒更好的物質生活。」
「所以,你配合我們在鏡頭前面控訴醫生對你做的事情好不好?」
徐浩然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我面前,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陸明曦醫生說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家人在利用我挑撥是非。
事後還讓我產後抑鬱連累女兒一起慘死,自己帶著賠償款和別的女人幸福美滿!
要不是陸明曦重生一輩子還保留醫者仁心,恐怕我現在就命喪黃泉!
我按住自己激動到顫抖的手,儘量露出貪婪的笑容。
「好,都是為了女兒。」
我按照徐浩然說的,乖乖在鏡頭面前展露我手術後不忍直視的傷疤,聲淚俱全地哭訴。
「我失去了再次當媽媽的權利。」
「現在我的女兒與我骨肉分離,接受高費用的治療。」
「拜託你們了,幫幫我們。」
徐浩然看著我的表現滿意地點頭,把視頻發布網絡。
同時對醫院和陸明曦提出起訴。
如同陸明曦描述的一樣,網上不少人對她和家人進行惡意網暴。
哪怕她拿出證明術中出現羊水栓塞的證明視頻,也有不少激進分子不斷對她出言侮辱。
不一樣的是,這輩子陸明曦迅速響應,把參與開盒的網民資料整理成冊報警。
施暴者得到處罰,她的家人們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影響。
徐浩然看著潑天的流量樂開了花,不斷喃喃自語:「大家都在支持我們,醫院一定賠很多!」
我看徐浩然忘乎所以,趁機提出直播賣慘順便賣貨的建議。
「醫院賠償金還是未知之數,但是起碼賣貨賺的錢可以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徐浩然欣然接受。
一旦開始賣貨,質疑我們支持醫生的聲音越來越多。
但看著不斷上升的營業額,徐浩然已經殺紅了眼,直接辭掉了安穩的工作專職直播賣貨。
恰逢我們控告醫院敗訴的新聞頻頻上熱搜,關注度前所未有的高。
我見時機成熟,直接在直播間當場播放當初醫院裡徐浩然勸我在鏡頭面前做戲的錄音。
「我們就把事情鬧大,好讓醫院賠償一筆大的,也是給我們女兒更好的物質生活。」
直播間瞬間炸了,全是對我們一家貪錢昧良心的指責怒罵。
我得意洋洋地看著鏡頭外的徐浩然兩母子。
不料他們露出滿意的微笑。
我的心猛地一驚:不對!
5
討厭的作秀夫婦終於自爆自己的惡行,直播間一堆網友像打了雞血一樣對我們進行怒罵指責。
【我就說他們就是為了錢,故意訛陸明曦醫生,這下終於忍不住自爆了】
【那可是羊水栓塞啊,換別的醫院能吹一輩子的事】
【他們不對醫生感恩戴德就算了,憑什麼質疑醫生?】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現在不都帶貨賺錢了?建議抵制這樣歹毒的主播!】
看著直播間的評論,我心想我這次自爆的目的達到了。
為了減輕徐浩然兩母子的懷疑,我故意在鏡頭面前慌亂地解釋。
「老公,對不起。我不小心誤觸手機,我不是故意的。」
鏡頭外的徐浩然兩母子相視一笑。
我的心不知道為什麼有股不詳的預感。
只見徐浩然馬上轉變態度,一副苦相進入鏡頭,在我的耳邊低聲耳語。
「做得很好,老婆。」
我渾身僵硬,完全不知道徐浩然鬧的是哪一出。
然後他站直身體,雙手緊緊握住我的肩膀,如釋重負地向公眾坦白。
「和大家聽到的一樣,我們控告陸明曦醫生的確是因為錢。」
我吃驚地抬頭看他,完全猜不出他要打什麼算盤。
直播間的情緒越來越高漲,在線人數肉眼可見地攀升。
我甚至能聽見徐浩然的輕笑聲。
【什麼情況?是控告醫院和醫生敗訴,接受不了所以精神出問題了?】
【都是因為這樣不要臉的病人越來越多,我們普通的看病困境越來越難】
【網絡暴力必須嚴懲,無理患者必須付出代價!】
徐浩然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
「我們的確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我老婆在醫院生孩子的時候遭受意外,手術花了一大筆錢,女兒出生後的治療費也是一筆不菲的費用,我們實在承擔不起這筆費用。」
「醫生救了我老婆的命,可她也毀了我們一家的幸福。」
「我花 50 萬彩禮娶回來的老婆失去了子宮,再也沒有辦法生育,天天以淚洗臉。她的精神損失不需要錢?」
「我們徐家因為醫生的莽撞行為絕了後。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們徐家絕後,醫生難道不應該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
徐浩然臉不紅心不慌地暴露自己的貪婪。
評論區很多人不買帳。
【怪不得呢,原來把老婆當生育機器了】
【現在機器沒有不值錢了,就要從醫院兜里訛回來】
【妹子啊,你這都認不清這家人的真面目嗎】
【說不定他寧願你死在手術台上,回頭用醫院的賠償金美滋滋娶老婆生孩子呢】
我想起陸明曦醫生的心聲。
徐浩然和婆婆對從鬼門關走過一遍的我和女兒不聞不顧,導致我產後抑鬱。
最後我抱著孩子自殺身亡,他們用害死陸明曦醫生訛來的錢開啟美好生活。
因為徐浩然揚言醫院不賠錢就不帶女兒離開醫院,女兒出生以來就沒有得到家人的擁抱。
一想到我孤苦無依的女兒,我的心疼得無以復加,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徐浩然,這場戲我不陪你玩了。」
「我們離婚。」
6
評論區紛紛對我的表態喊好。
【這種渣男就應該早點看清離開】
但也有人質疑我們在作秀。
【女的還在裝呢,活脫脫一朵不要碧蓮】
【之前就她裝可憐裝得最起勁,現在看網友支持她離婚又來倒戈博同情了】
徐浩然看我悲痛的反應越發興奮,甚至拿出了一張診斷報告單。
「你們看見了嗎,我老婆就是因為被切除子宮後變得情緒反覆不定。」
「我找過醫生確診,我老婆確定患上產後抑鬱,嚴重起來甚至會抱著孩子自殺。」
「事已至此,難道醫院和負責手術的醫生就不應該為我們一家的不幸埋單?」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越反常,越想揭露徐浩然一家的真面目時,他就越興奮。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偽造的精神檢驗單,將我的反常行為全部歸咎為產後抑鬱的胡言亂語。
由此確鑿陸明曦醫生的行為對我造成不可損失的傷害,方便他們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醫生追討賠償。
果然他這一招使出來,有不明真相的群眾替他說話。
【男方好可憐,老婆不能生就算了,還攤上一個產後抑鬱老婆】
【不僅要奔波醫院追討公理正義,還要照顧抑鬱的老婆很慘吧】
【要不主播還是和老婆離婚再娶吧,一個下不了蛋的女人不值得】
徐浩然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謝謝大家的理解和包容。」
「我老婆是花 50 萬彩禮娶回來的,我承諾過要與她甘苦與共。」
「無論日子多麼艱辛,我都要支持下去。把醫院欠我們的討回來,才不辜負老婆女兒受過的苦。」
【嗚嗚嗚主播好男人啊,換我老公要是我生不了早就把我拋棄了另娶新歡了】
【老婆 50 萬彩禮生不了孩子,醫院就應該賠償 100 萬補回來】
【支持主播,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陸明曦劊子手!陸明曦謀財害命!她和她的家人都應該下地獄。】
一時間,支持徐浩然的言論占據了上風。
評論刷起了辱罵陸明曦的言論。
因為同情和支持,直播間小黃車的銷售額居高不下。
徐浩然一邊假裝抹眼淚一邊感動地感謝家人們,我卻看見他捂住的嘴角高高揚起笑得猖狂。
我在一旁如坐針氈,激動地站起來掰開徐浩然的手向大家展現他的真面目。
「你們別被徐浩然騙了,明明他……」
徐浩然喊來婆婆把我拉出鏡頭外,繼續向粉絲賣慘。
「你們都看見了,我老婆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請大家多多支持我們維權,打到不良醫生,追討百萬賠償!」
7
下播後徐浩然看著直播間突破新高的銷售額笑逐顏開,忍不住啵唧我一口。
「多虧老婆你在直播間發瘋,才能引起大家對我們家的同情心。」
「能給女兒過上好日子就行。」我勉強擠出笑容,哀求說,「老公,我想女兒了。」
「放心,只要利用輿論力量迫醫院早點賠錢,我們就早點接女兒回家。」徐浩然不以為然地說,「老婆,你可得努力加油啊。」
我訕訕地回應,內心卻越發不安。
當天半夜睡不著覺,我迷迷糊糊地起床。
意外聽見徐浩然和婆婆在客廳里開心地復盤直播的意外。
「得虧兒子你聰明,知道兒媳婦是個白眼狼,肯定會因為醫生救過她的命就站在醫生那邊。這下靠她發瘋坐實產後抑鬱,我們能追討的錢就更多了。」
徐浩然得意地笑。
「那是,自從她上次在病房戳穿我們的心思,我就知道她的心不在我這裡。」
「果然跟她商量要醫生賠錢的時候,我看見她偷偷用手機錄音,我就知道以後這個錄音一定能幫我們更快實現索償。」
「還好我有門道,花大價錢搞了張產後抑鬱症診斷書。無論這婆娘再怎麼胡說八道,都可以說是產後抑鬱的鍋,方便我們找醫院麻煩。」
婆婆開始數手機上銀行卡的餘額,笑得樂開了花。
「還別說,這沈心瑤下不了蛋,腦袋還挺靈光,還能建議你搞直播帶貨賺錢。」
「這下你娶新媳婦的錢都夠了。趕明兒我讓你們見一面,看對眼了你就趕緊和她給我生個寶貝孫子。到時候,就把沈心瑤和她的賠本女兒甩掉。」
「她們死了更好,可以更好訛醫院一筆,你也不用給贍養費。」
我無力地扶著門框,心痛得無法呼吸。
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你們徐家的生育機器。
一旦失去生育價值,就迫不及待把我和女兒拋棄另尋新歡。
現在還企圖用一張偽造的產後抑鬱症拿捏我。
一想到這,我牙槽骨就幾乎要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