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待在這裡才會死!我們鬥不過她,但是警察一定有辦法!」
彈幕全都在罵她。
【真是夠了,為什麼每次鬼片都有這種制杖?】
【劇情雖然有偏差,但結果是不會改變的,不是女配也會是其他人。】
【看得我一肚子鬼火,女配你別管她了,讓她去送人頭!】
蔣婷婷雖然嘴巴不饒人,但人其實不壞。
記得大一軍訓,我因為中暑昏倒,是她抱著我一路跑到醫務室,身上衣服都濕透了。
這件事我一直都記得。
所以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我要去報警!」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眼看就要擰開門鎖。
我急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動動你的腦子,蘇敏不是人,警察能奈何得了她嗎?」
「再說,就算警察真有辦法好了,你覺得是你先找到警察,還是她先找到你?」
蔣婷婷被我一巴掌打懵了,愣愣地看著我。
「警察管不了鬼!」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裡有觀音像,她進不來的,只要我們熬到天亮就安全了。」
門外,蘇敏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程芝,開門!」
「你為什麼不開門?」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的皮一點點剝下來,做成人皮燈籠!」
蔣婷婷害怕的眼淚直掉,她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程芝,她要闖進來了怎麼辦?」
我沒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門板。
外面的撞門聲越來越響,混合著蘇敏的咒罵聲,一點點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緊抿著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用擔心,她進不來。」
「放心,等到天亮我們就安全了。」
其實我心裡也不確定。
蔣婷婷在我的安撫下漸漸冷靜下來。
門外的蘇敏越來越暴躁。
但正如彈幕所說,宿管房間裡有觀音像,她進不來。
至少此刻我們是安全的。
彈幕突然密集起來。
【我想起來了!女主的師弟就在這學校,哲學系大三的江熠。】
【他專門研究這些民俗怪談,一定有辦法!】
【是了,我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人物忘了,女主發現碎屍後一路調查到這裡,要不是他幫忙,估計很難抓住已經奪舍成功的蘇敏。】
江熠?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蔣婷婷見我眼神變了,立刻追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有辦法了?」
我沒接話,只是悄悄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指搜索學校哲學系的學生名單。
果然在名單里找到了那個名字!
5
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停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我和蔣婷婷粗重的呼吸聲。
天已經微微亮,但我們誰都沒敢動。
直到太陽出來,我們確定蘇敏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我們現在就去找江熠。」
我扶著蔣婷婷站起來。
她兩條腿還在抖,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江熠在哲學系裡似乎很有名,我打聽了兩個學生,就找到了他。
此刻,他正從圖書館出來。
看到我時,他皺起眉頭,「你身上有股很濃的陰煞氣,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看來沒找錯人。
我將蘇敏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江熠聽完後臉色凝重。
「按照你的說法,她的確不是人,是死於非命的厲鬼在找替身。」
他繼續解釋道,「這種厲鬼必須在宿主生日前奪走完整魂魄,才能借肉身還陽。」
「充飯卡是因為食堂人多煙火重,能很好地掩蓋她收集魂魄的陰氣,現在這條路斷了,她肯定會用更陰狠的手段。」
蔣婷婷突然插話,「那昨晚的事……她會不會記仇?」
「她不會記得。」
江熠搖頭,眼神銳利起來,「厲鬼的執念只在奪舍,昨晚的衝突會被她當成阻礙,轉頭就忘。但你們千萬不能提醒她,一旦讓她記起來,她就會開啟無差別殺戮。」
關鍵是明天假期結束,同學們馬上就回來了。
「所以絕對不能讓她想起來。」
我點了點頭,「那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辦法能對付她了嗎?」
江熠搖搖頭,「我是符修,對捉鬼並不在行,我師姐是正經玄門弟子,只有她能收了這隻厲鬼。但她目前在外地收妖,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我的生日就在三天後。
江熠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凝重,「蘇敏一定會趕在你生日之前奪舍,所以這三天你會很危險。」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里翻出一沓黃紙,又拿出硃砂筆,在符紙上畫著我看不懂的符咒。
「這是鎖魂符,我先用鎖魂符固住你的最後一魄,她無法輕易破除。」
「你一定要貼身放好,別沾水,等我師姐來了,她會帶你們去尋蘇敏的屍骨。厲鬼離了屍骨,法力會大減,那時就是收她的最好時機。」
我接過符篆,放在貼身口袋裡。
蔣婷婷突然拽住我胳膊,眼神使勁往後瞟。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蘇敏正朝著我們走過來。
看見我們看她,蘇敏笑著揮了揮手。
「她怎麼會來?」
蔣婷婷的聲音發顫。
「應該是來找你們的。」
江熠神態自若,「不要表現出你們很怕她的樣子,會被發現的。」
我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說她是鬼?為什麼可以在陽光下行走?鬼不是畏光嗎?」
「普通鬼當然不行,但她是橫死的厲鬼,更何況……」
6
江熠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敏就已經走到我們面前。
「你們這麼早就來圖書館,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蘇敏面色如常,她果然忘記昨晚發生的事了。
蔣婷婷已經嚇得不會說話,我趕緊擋在她前面,「這不是看你睡得太熟,所以就沒吵醒你。」
蘇敏的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你們聊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就是請教江熠學長几道哲學題。」
江熠適時開口替我解圍,「程芝同學考慮研究生報哲學方向,所以提前找我了解一下。」
蘇敏哦了一聲,眼神卻始終盯著我,「那我不打擾你們了,記得中午回宿舍吃飯,我訂了你們愛吃的外賣。」
她說完轉身離開。
我剛要鬆口氣,蔣婷婷卻猛地吸了口涼氣。
她捲起袖子,手腕處竟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皮膚像被燒焦了一般,血肉外翻。
「這是怎麼回事?」
江熠仔細檢查她的傷口,「手鍊里的殘魂沾了蘇敏的氣息,戴過之後陰氣入體,現在被太陽一曬,自然會灼傷。」
他從包里掏出一小瓶黃色藥膏,「塗這個能緩解疼痛,以後千萬別再碰蘇敏碰過的東西。」
蔣婷婷接過藥膏,神情呆滯的點了點頭。
她抬頭看向江熠,忽然問了句,「我能不能不住宿舍?我現在一看到她就害怕,我怕說錯話,被她發現什麼……」
「不行!」江熠立刻打斷她,「現在任何一個異常舉動都會刺激她想起昨晚的事,所以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蔣婷婷都快哭出來了。
我安慰她,只要再堅持三天就好。
只要等到女主出現,我們就安全了。
當晚我躺在床上,鎖魂符被我用紅繩串起來戴在脖子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中,突然被一聲悽厲的慘叫驚醒。
宿舍里漆黑一片,我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怨毒的眼睛。
蘇敏竟站在我床前,此刻她手臂上的皮肉焦黑,露出森白的骨頭!
我心臟狂跳,下意識按住胸口的鎖魂符。
【臥槽,她剛才頭掉了吧?又撿起來安回去了。】
【真嚇到頭掉,幸好女配沒看見,不然根本演不下去。】
【江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雖然是符修,但是他的符很管用,應該能堅持到女主出現。】
【上鋪的蔣婷婷已經害怕到發抖,要是被發現就完了!】
【怎麼辦,我好緊張。】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脖子,果然有些不對勁。
她的頭裝的錯位,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她的血管。
就在她準備抬頭向上鋪看時,我強裝鎮定,「蘇敏,大半夜的你不睡覺,站我床邊幹嘛呢?嚇我一跳。」
蘇敏的注意力果然被我轉移回來。
她死死盯著我的胸口,眼神越發怨毒,「你竟然敢用符對付我!」
我謹記著江熠的提醒,絕對不能讓她知道我發現了真相。
我裝作疑惑地開口,「你在說什麼?呀,你的手臂怎麼受傷了?」
蘇敏喘著粗氣,她將手背在身後。
看我的眸色幽深晦暗。
良久,她才開口道,「沒什麼,不小心燙傷了。」
看著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我才終於鬆了口氣。
可是這一夜,我根本不敢睡覺。
我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都沒敢合眼。
天一亮,我趕緊去找到江熠。
將昨晚發生的事告訴他。
聽完我的敘述,他臉色凝重,「鎖魂符只能暫時壓制她的陰氣,就像用堤壩擋洪水,時間久了總會潰堤。」
他又畫了三道符遞給我,「這是安神符,晚上貼在床頭,但你記住,她被激怒後,手段只會更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7
國慶假期結束,周琳琅拖著行李箱進來,一眼就瞅見坐在書桌前的蘇敏,她笑著撲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程程,一個假期沒見,有沒有想我呀?」
我手裡的原子筆啪地掉在地上。
蘇敏抬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當然想啦,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他們親密無間的樣子,讓我後背一陣發涼。
「什麼程程?她是蘇敏!」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平時在宿舍,周琳琅跟我關係最好,我沒想到她會將我們認錯。
周琳琅愣了愣,轉頭看我,「蘇敏,你睡糊塗了?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
我還沒開口,趙雪出聲打斷我,「你別理她倆,估計是在玩什麼整蠱遊戲呢。」
她手裡拎著一袋特產,直接塞到蘇敏懷裡,「給你帶的酥糖,下次你回老家,記得多帶點甘蔗。」
「你們在說什麼呀,我才是程芝!」
我提高音量,心慌的厲害。
趙雪皺眉,「蘇敏,你快別鬧了,我們奔波一路,現在快累死了,沒空陪你玩身份互換的遊戲。」
蘇敏靠在椅背上,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眼神讓我不寒而慄。
我幾乎是立刻衝出宿舍,頭也不回地直奔哲學系。
江熠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大變。
「你的氣息……」
他抬手按在我眉心,臉色瞬間沉下去,「你的三魂七魄已被奪走大半,現在你們的氣息像摻了水的墨,越來越難以區分。」
「一旦所有人都認不出你,哪怕有鎖魂符也無濟於事,她照樣能奪走你的身份,還有你的肉身。」
「那怎麼辦?」
「你先別急,你現在立刻換掉所有和她相似的東西,一點都不要留,否則用不了兩天,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認出你的身份。」
回宿舍時,我特意繞去學校的小超市買了個亮黃色的水杯,那是蘇敏最討厭的顏色。
可推開宿舍門,我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
因為蘇敏桌上擺著個一模一樣的亮黃色水杯!
「蘇敏,你也買了這個?」周琳琅端著洗好的草莓走過來,「你們倆怎麼跟雙胞胎似的,什麼都買一樣的。」
蘇敏沖我彎了彎眼。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接下來的兩天,蘇敏就像我的一面鏡子。
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會一一學去。
周琳琅和趙雪認錯的頻率越來越高,喊我蘇敏時自然得像喊了千百遍。
好在蔣婷婷總能及時糾正,「這是程芝,那個才是蘇敏!」
她握著我的手,「放心,我絕對不會認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