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影衛俏東宮完整後續

2025-08-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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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蘇卿的意思是?」

「今日他立此重功,不少百姓都看在眼裡。皇上若能因任授官,也不算埋沒他的才能。

「而他能為皇上辦事,便是為我啟朝辦事。如此,百姓也會覺得咱們朝廷風清氣正,知人善用。」

「哈哈,蘇卿說得極是,朕自當論功行賞,只是封他什麼官......」

蘇謙眼珠一轉,拱手道:

「臣記得左金吾衛中郎將的職位恰好空缺。」

我的腦子瞬間炸開。

之後他們說得我再也聽不見。

我不想做什麼金吾衛中郎將,更不願離開太子。

我頻頻側目看向太子。

但他卻垂著眸,神色不明。

「怎麼?你不願?」

為首之人眉宇低壓,盡顯威嚴。

蘇謙提聲道:「洛昭,還不快領旨謝恩。」

聽到「洛昭」二字,我這才回神。

望著那道三彩聖旨,我動了動唇:

「我不......」

與此同時,太子終於出聲:

「看來你是喜不自勝了,畢竟從小小的東宮翊衛一躍成為金吾衛中郎將,又有幾人能泰然處之。」

我愕然抬眸。

迎來的卻是對方冷漠地一笑:

「看孤作甚,還不謝恩?」

「......臣多謝皇上。」

7

皇上賜了府邸,命我即日搬遷。

因要回東宮收拾東西,回去的路上我與太子同乘一輛馬車。

我強忍著心中的頓澀,不發一言。

太子不要我了。

自此之後我就不再是東宮的狗了。

正當我自怨自艾時,臉頰突然一疼。

太子捏著我的臉,語氣不虞:

「孤同你說的你可聽見了?」

我吸了吸鼻子:

「......屬下沒聽見,還請殿下責罰。」

太子嘆了一口氣,捧住我的臉:

「是孤思慮不周,只想著讓你也看看塔頂的景色。」

咫尺之間,我嗅到了一縷溫熱的鼻息。

是好聞的梔香。

忽然,下身猛地一抽。

「才做了中郎將你就敢在孤面前分神。」

「屬......屬下......知錯。」

見我冷汗直發,太子鬆了松力道。

「雖沒料到蘇謙會拉攏你,不過孤剛好能將計就計。」

「......拉攏?」

「沒錯,他這幾日應該就會來找你,屆時,你按孤說的去做。」

聽完太子的吩咐,我心中不免生起疑問。

「......那些刺客是殿下的人嗎?」

「為何這麼問?」

「因為殿下似乎知道那黑衣人嘴中藏有暗器,而且您並不想皇上獲救。」

太子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

「說得不錯,孤確實知道那人嘴中有暗器,也不想有人攔住那枚針。

「但那些刺客並非孤的人,父皇雖昏聵,倒也不至於讓孤弒父殺君,孤只是恰巧知曉那針上的毒並不會立刻要人性命,因此想加以利用罷了。

「父皇寵信蘇謙,倘若他醒著,蘇謙就不可能被徹查。孤本想著趁父皇中毒之際來個先斬後奏,卻未料到你會出手。」

原來是這麼回事。

「怎麼露出這副表情,可是心中愧疚?」

我點了點頭:

「是屬下莽撞,壞了殿下的計劃。」

太子傾身靠近,吹了吹我的耳朵:

「比起這個,孤覺得你還有更為重要的事需要憂心。」

我結巴道:「屬......屬下......愚鈍。」

「父皇多疑,你又是東宮出去的人,你我二人自是不便相見。不單是為孤,也為你自己好。」

「屬下......會......會輕功,可以在入夜後悄悄潛入東宮。」

太子失笑:

「你大半夜來找孤做什麼?莫不是想要......」

瑩潤的指尖打著圈地撥弄我的喉結。

我漲紅了臉,渾身緊繃。

太子朱唇微動,說出了最後二字:

「偷腥?」

8

如太子所料,蘇謙不日就登門拜訪。

他先是簡單寒暄,然後開始了拉攏之言。

「寒食節那日,太子如何待你的我都看在眼裡。

「你雖隸屬東宮三衛之下衛,但好歹也是正經官職,他竟讓你做那太監宮女的活計。觀其那日的行止,怕是沒少讓你為難吧。唉,你天資卓絕,不該被這般糟踐。

「好在如今你已是金吾衛中郎將,官拜正四品,差不了那東宮衛率多少,假以時日,定能拜將封侯。」

「......」

蘇謙喋喋不休地說著,我的拳頭也越握越緊。

蒸騰而起的殺意在心中叫囂。

他的話我雖不全懂,但我能感受到他明里暗裡對太子的貶低及惡意。

太子,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逆鱗。

許是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蘇謙蹙起眉:

「難不成我說錯了?」

我鬆開緊咬的齒關:

「大人並未說錯,正因大人說的是事實,才會讓我回想起那些不快。」

「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就說嘛,太子這般作為,又怎會得人心?」

我照著太子的吩咐模稜兩可地應承著。

待蘇謙離開後,心底的殺意才逐漸平息。

之後一段時間,我只能在早朝時看見太子。

而且只是遙遙一瞥。

我想靠近他,同他說說話。

哪怕是聽他罵我幾句「狗東西」也行。

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自己還是他的狗。

我想過去東宮,卻不知該以何種理由。

而且陸堯給我分派了很多任務。

他是金吾衛大將軍,也是我的上司。

他說:「能者多勞,你得皇上器重,做的事自然就要比旁人多。」

未及時完成任務便會受罰,但我不在乎。

可他還會不屑道:

「這點事都做不好,也難怪,東宮出來的嘛,蘇相這次怕是看走眼咯。」

我不想給太子蒙羞。

因此,他交代的任務我都會按時完成。

影六來找過我。

聽了我的遭遇,他讓陸堯吃了幾次悶虧。

半個月前,陸堯因賭債鬧到了皇上跟前。

前日,他又摔斷了腿。

現下他再沒心思針對我。

我躺在床上,窗外風清月皎。

素白的絹帕蓋於鼻尖。

熟悉的冷香時隱時現。

雖淡,但仍舊清冽。

次日一早,我將絹帕洗凈曬乾。

上面再無香味。

松垮的絲線也讓我無比懊悔。

我慎之又慎地將其放回錦盒之中。

思慮再三後,我前往了東宮。

9

「洛大人,太子和四喜出宮去了。」

來人是太子的貼身宮女清竹。

這是她第一次見我,而我卻不是。

過去的年歲里,我不止一次艷羨她和四喜能侍奉太子身旁。

我默了一瞬,失落開口:

「如此,你可知太子殿中用的是何香?」

清竹似乎有些為難:

「這......實不相瞞,東宮用的香品類繁多,不過太子最愛的是靈虛香。」

我:「靈虛香?」

清竹點了點頭:

「靈虛香也叫三神香,其香品高雅,淡而溢遠,用料也十分考究,以丁香、靈香草、降真......」

見她還要一直說下去,我忍不住打斷道:

「這香哪裡能買?」

「此香是靈暉道觀專供給太子的,外頭怕是買不到。」

「......那能否勻一些給我。」

我自知此舉僭越,但那帕子洗後就沒了原本的香味......

「此事奴婢做不了主,還需太子殿下應允。」

一無所獲的我落寞地回了府。

「問香」這理由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

沒見到太子,已是不幸。

結果卻連香也沒討來。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知不覺薄暮已冥冥。

我輕嘆了一口氣,回了府邸。

甫一進門,我就察覺到了不對。

臥房的燈亮著。

我不喜人伺候,因此府上並無旁人。

我提劍凝神,但未走幾步,門便開了。

「中郎將還當真是讓孤好等。」

「哐啷」一聲,長劍落地。

我愣怔了一瞬,旋即跪下,心中又驚又喜。

太子竟然來看我了!

10

我微微翕張鼻翼,嗅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冷香。

「聽清竹說,中郎將離開時的背影別提有多落寞了。見不到孤,中郎將就這般傷心?」

在太子面前,我說不了謊,只好侷促地「嗯」了一聲。

然後,我又小心地提醒道:

「......殿下喚我影七便好。」

「怎麼?堂堂金吾衛中郎將還不夠你當的,還想著做東宮的影衛?孤可是聽說了你在廨署的表現,當得起中郎將這名號。」

見我不語,太子捧起我的臉端詳了起來。

「瘦了,在廨署可累?」

我搖了搖頭。

「陸堯那傢伙把髒活累活都給你,你就沒想過反抗?」

「屬下不怕吃苦。」

「但孤見不得你受欺負。」

太子關切的眼神讓我不由得心頭一軟。

「屬下不會再讓殿下擔心了。」

太子捏了捏我的臉:「真乖。」

我逐漸適應了太子親昵的舉動和言語。

這一切貌似是從楚館任務開始的。

自那時起,太子時不時就對我「動手動腳」。

太子狡黠一笑:「你猜方才孤發現了什麼?」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下一秒,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錦盒。

那上頭的藏詩鎖早已被打開。

我目眐心駭,頓時僵在了原地。

太子打開錦盒,將裡面的物什一一道出。

「這螭龍玉墜、珊瑚串、琉璃樽、夜明珠都是孤賞的。

「但這素簪、香囊、荔枝核、絹帕,甚至還有這髮絲......孤可不記得賞過你。」

面對太子的疑問,我錯愕地低下頭,試圖掩蓋臉上的臊意。

「你說說,你藏這些玩意兒作甚?」

「屬......屬下......」

我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太子也不惱,順手拿起了那塊絹帕。

「......殿下,那帕子髒......」

我眼神閃躲,只求太子能儘快放下絹帕。

但太子不僅沒那麼做,還細細打量了起來。

幾息過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既髒了,為何還放在裡頭?」

第一次,我才明白「想死」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太子沒有追問,只是說:

「這帕子孤那裡要多少有多少,你若想要,我讓影六給你送來。」

太子臨走前,留下了一個香盒。

裡面是我心心念念的靈虛香。

但我卻不甚歡喜。

那夜,我陷在秘密被太子窺破的羞愧感中,難以自拔。

......早知就用掛鎖了。

11

歲歲年年,日月如流。

兩年的時光很快。

但我始終無法適應現在的生活。

東宮的一切無不令我懷念。

上至橫樑,下至角落,都曾是我的棲身之所。

我可以藏匿其中,看著太子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一個月前,東宮來了新的影衛填補了我的空缺。

他的名字也叫影七。

剛知曉這消息時,我喝了從未碰過的酒。

我控制不住地去想:

我還是太子唯一的狗嗎?

太子是否也會喚他「狗東西」?

影六陪我喝了酒。

他不知我因何而醉。

即便知曉,他也只會說那是個代號而已。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名字承載了多少回憶。

太子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但我自然不會將這事宣之於口。

讓我萬沒想到的是,太子一語中的,道出了我心中所想。

他說會改了那名影衛的名字,甚至向我保證:

「『影七』孤會一直為你留著,即便將來你再做不回孤的影衛。」

落雪無聲,四野銀裝素裹。

「中郎將,一切皆已安置妥當。」

我點了點頭:

「繼續巡視,若有異常及時向我彙報,此次冬狩不得有失。」

「是。」

往日冬狩,林場的巡檢和衛戍安排是由陸堯負責的。

不過今年,負責的任務落到了我頭上。

陸堯是蘇謙的人。

太子說陸堯剛愎恣睢,難成大事,蘇謙遲早會換下他。

我按太子吩咐取得了蘇謙的信任。

如今蘇謙倚重我,連皇上也對我另眼相看。

前不久,陸堯以我不服從安排為由尋我打了一架。

那一架,陸堯斷了三根肋骨,胳膊也折了。

皇上非但沒罰我,還數落了陸堯一通。

眼下陸堯傷沒好,我也因此暫代了他的職責。

飛雪漫天,我的思緒也開始蔓延。

上回與太子一同參與冬狩已是三年前。

當時,我隱在林梢。

他穿著戎服,躍馬揚鞭,彎弓飲羽。

舉手投足間盡顯流風回雪之姿。

我那時就在想,若能與太子一同策馬,馳騁山野,何其美哉。

或許今日正是機會。

趁著手上事了,我驅馬駛入林間。

12

「你不去守著父皇,尋孤作甚?不怕父皇降罪於你?」

「屬下已安排人保護皇上。」

太子的隨侍都已被屏退。

瓊枝玉樹間,唯我與太子二人。

太子拈弓搭箭,瞄準了一隻狍子。

「嗖」的一聲,箭勢如風,白羽如芒。

狍子掙扎了幾下後就沒了動靜。

太子正欲按轡前去,我卻攔住了他。

「殿下的手受傷了。」

方才的箭羽劃破了他的指腹。

現在那裡正滲著血珠。

太子笑著將手遞了過來。

我嫻熟地將之含於口中。

太子曾說,涎水可以消毒。

我也因此成了專門提供涎水的存在。

太子金尊玉貴,瑩白的肌膚也同樣嬌貴。

如上等的綾絹,細膩絲滑。

和我等粗拙之人截然不同,稍有不慎,便會受損。

我緩緩抽出那脂玉般的手指。

口中殘留著一縷淡香,是太子身上的味道。

正當我準備躍上馬背時,太子的動作卻讓我猝不及防。

他腰間的蹀躞帶已然落下。

那片晃眼的白讓我語無倫次:

「殿......殿下......這是做......做什麼?」

「孤騎馬時磨破了皮,想著中郎將既已處理了手指,那這兒的傷也一併處理了吧。」

白雪自天穹傾落。

幾乎與那抹瑩白融為一體。

唯有那道紅痕如冬日梅花般扎眼。

「怎麼,中郎將不願意?」

我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開口:

「......屬下願意。」

13

「洛昭,快醒醒,不要睡。」

黑暗中,急促慌張的聲音響起。

我發出一聲悶哼,艱難睜眼。

懷中的溫香將我拉回現實。

「......殿下,您沒受傷吧?」

「孤沒事,倒是你,怎麼這麼傻!」

方才山間碎石伴著積雪滾落。

還好附近山體有個淺小的凹洞,恰能容納二人。

我來不及多想,將太子護於懷中躲進了洞。

此刻,山石壓著我的後背,將我與太子困於其中。

我與太子緊貼著,無多餘空間施展。

「......您沒事就好。」

後背的鈍痛讓我不禁咬牙。

眼皮越來越沉,刺骨的寒意一點點蠶食著我的意識。

「......殿下,對不起,是屬下失職......」

此次冬狩的巡防由我全權負責。

但我卻未曾預見山崩之險。

「你省著點力氣,別說話。」

他的手撫過我的臉,然後是肩背。

我能感受到他在輕顫。

耳邊的聲音愈發急促。

印象中的太子總是城府在胸,智珠在握。

但此刻的他好似失了方寸。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嗓子卻再沒力氣發出一點聲音。

昏沉中,冷香漸濃。

原來我已經靠在了太子肩上。

「孤不准你睡,快睜眼,聽到沒有,洛昭!」

太子的命令聲漸遠。

我拚命地想要睜眼,聽從命令。

但這次,我似乎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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