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我哆哆嗦嗦地開口:「不是,我說錯話了。」
霍鳴沒放過我:
「就說錯這一句?」
我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那句,我抿了下唇,沒有吱聲。
霍鳴氣笑了:
「你還是要和我分手是吧?」
我不知道該不該點頭,沉默地把頭埋得更深,打算裝死。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奇怪的是霍鳴突然不動了。
我有些疑惑地回頭,驟然撞上他怪異的目光。
他看著我,一秒,兩秒。
突然,他起身,拿起我的手機開始查記錄。
「你在幹什麼?」
他沒回我,把我所有的聊天記錄都查了個遍。
看著他這一副緊張的樣子,我恍然大悟。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我不可置信地問:
「你懷疑我出軌了?」
霍鳴抬眸,臉上的表情沒剛開始那麼陰沉,但也說不上好看:
「我不該懷疑嗎?我出去一個月,你回來就和我提分手,還說我不中用。
「怎麼,難不成還是我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惹到你了?!」
他放慢了聲調,正色道:
「祁陌,你最好記住,你是我的,從身到心都是我的,別人不能碰,不能覬覦,你同樣,如果我發現你出軌了,不論是誰的錯,我都會弄死他。
「至於你,寶寶,我那麼愛你,自然不會捨得殺了你,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記住自己的身份。」
6
我氣得不行。
明明是他自己有了二心,還要來惡意揣測我,太過分了。
我朝他喊道:
「明明就是你的錯,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霍鳴態度極其囂張:
「我做錯什麼了?我認真拍戲,和其他演員保持距離,私下從不聚餐,一下戲就回家,我的存糧不是都交給你了,我有沒有其他人,你不清楚?」
他越說越激動:
「你說啊,祁陌,我也很想知道我做錯什麼了讓你和我提分手。
「你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就仔細你的屁股。」
他眸光陰沉可怕,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不對,我又沒做錯事,有什麼好怕的,我頓時底氣十足地挺直腰背,瞪著眼睛看他。
「是你逼我的,既然這樣我還替你遮掩個屁,霍鳴,你其實想要個小孩吧?」
霍鳴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我們兩個怎麼生?」
我一噎:
「我沒說我們兩個。」
他臉色倏然一沉:
「祁陌,他媽的你想和誰生?我說呢為什麼突然要分手,你和我分手是準備和誰去結婚生子?!」
我氣得不行:
「不是我,是你!」
他更生氣了,音調猛然拔高:
「祁陌,你別太過分了,你為了要個孩子,打算把我送出去和別人生小孩,我們都是你的寵物嗎?你擱著配種呢?」
我腦子炸了:
「是你自己想要小孩了,你有了二心,我都聽到了。」
霍鳴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咬牙切齒道:
「祁陌,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還敢當著我的面給我扣帽子,你說,我聽著,今天,你但凡有一句話說得不對,我就好好治治你這血口噴人的毛病。」
那一瞬間,我遲疑了。
霍鳴的目光太過坦蕩,我懷疑我是不是誤會了,可……
可我親耳聽見他說喜歡小孩。
猶豫再三,我把自己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霍鳴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里,我懂了,他一定是被我拆穿了,覺得尷尬。
他果然起了別的心思,還口口聲聲說我是他的。
合著我是他的,他是自由的。
什麼你的我的他的,全都是媽的,他大爺的,臭不要臉的。
7
我正生著悶氣,旁邊驟然傳來一聲冷笑。
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後頸一涼。
我偏頭看過去,霍鳴的臉色更沉了,他微抬眼皮,意味不明地開口:
「所以,你覺得是我想分手了,僅僅因為那一句話?」
我被他審視的目光逼得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但真男人從不服輸,我硬氣道:
「那你就說你說沒說。」
「呵!」霍鳴磨了磨後槽牙,伸手拿出手機給導演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聲音嘈雜應該在拍夜戲。
霍鳴眸光幽深晦暗,一邊看著我,一邊和那頭通話:
「江導,有件事麻煩你一下。」
那頭立馬道:「不麻煩,不麻煩,您說。」
「就是我昨天和你討論那個小孩的事,你能把我說的話再重複一遍嗎?我家那位有點誤會了。」
說完,他將手機放到床上,打開免提。
聽完江導的話,我羞愧得抬不起頭。
原來,在那句「我確實喜歡小孩」後面,還有一句。
「我家裡也有一個小孩。」
那時江導還以為是什麼大瓜,一時間表情管理都沒顧上。
霍鳴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道:
「別誤會,我說的是祁陌,他就跟小孩一樣,特別可愛。」
好吧,我已經不那麼可愛了。
霍鳴快被我氣死了。
我直覺不能再當鵪鶉,抬眸小心翼翼地覷了眼霍鳴。
他正抱著手臂面色陰鷙地看著我,沉聲道:「我想要孩子?」
「不……不是。」
「我有了二心?」
我將頭垂得更低了些,喃喃道:
「沒有。」
「是我想要分手的?」
我被霍鳴的話逼得節節敗退,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捏著霍鳴的衣袖求饒:「我錯了,霍鳴,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霍鳴嘴角勾起抹殘忍地笑:「晚了,祁陌,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這胡思亂想的毛病,我就不姓霍。」
他猛地起身,再度將我壓在床上。
我看著他眼底滾動的怒火,知曉今天恐怕沒那麼容易過關。
我慌亂之下口不擇言:「那你也誤會我出軌了,你也亂揣測我了。」
霍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臉,冷笑一聲:
「我不該懷疑你嗎?我出去拍戲一個月,回來家都沒了。還有,昨天是我的生日,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條分手簡訊,你要我怎麼想?」
他垂眸,目光冷冷的。
「說啊!」
我不敢說了。
再說下去,下場只怕會更慘。
8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整個下半身都麻木了,完全沒有知覺。
「醒了?」
霍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正拿著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信息。
我問他:
「你不用回劇組嗎?」
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按理來說霍鳴這時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剛和導演請了幾天假。」
我忍不住瑟縮了下,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些慘不忍睹的回憶,磕磕絆絆地問:
「請這麼久的假做什麼?」
他瞥了我一眼:「去結婚。」
剛睡醒,我的大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和誰?」
霍鳴氣笑了,他拇指摩挲著我紅腫的唇瓣,語氣陰沉:
「還沒長記性?」
我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記住了…….」
頓了頓,我又道:
「我們不……不是說好了談一輩子戀愛嗎?怎麼突然想結婚了?」
這話還是我提的。
五年前,霍鳴和我表白,我那時以為他是因為吊橋效應才喜歡的我,可我還是卑劣地接受了。
我太喜歡他了。
我心知錯過那次機會,我就永遠沒有和霍鳴談戀愛的資格了。
所以儘管不道德,我還是答應了。
我也知曉霍鳴有一天會清醒,所以在我們戀愛一周年紀念日當天,他向我求婚,我無情地拒絕了,和他說:
「霍鳴,我覺得婚姻摻雜的事情太多了,我們要不就談一輩子戀愛吧。」
從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覺得霍鳴會在某天驟然清醒,所以我不敢和他結婚。
儘管國內沒同意同性戀的婚姻,但霍家是個大家族,傳出離婚這種醜聞會讓其他家族笑話的。
所以很多有錢人哪怕是感情破裂了,也會維持貌合神離的婚姻。
我一早就說過,霍鳴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他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和他過躲躲藏藏的日子。
所以如果我和他結婚,往後,霍鳴遇見真正喜歡的人,不僅要費盡心思應對霍家長輩的為難,還只能給他喜歡的人一個二婚婚禮。
而且我和他的現任還會時不時被網友們拿出來比較。
可如果只停留在戀愛這個層面,談戀愛分分合合很正常。
不像婚姻,一旦破裂人們就會往出軌、小三、家暴上面揣測。
分手第一反應應該是感情不和,或者兩個人不合適。
那是我在被戀愛沖昏頭腦的情況下給霍鳴留的退路。
但霍鳴不這麼想。
他臉色一變:
「怎麼,不想和我結婚?
「祁陌,我是哪裡不好嗎?你這麼嫌棄我,和我結婚能要了你的命。
「還是說,你怕自己以後想結婚生子以防萬一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害怕說出來,霍鳴會立馬清醒,發現他其實不喜歡我。
儘管在一起五年,我仍然沒這個底氣覺得霍鳴喜歡我是因為我本身,而不是吊橋效應。
這也是為什麼在聽見霍鳴說出他喜歡小孩子後,我直接和人提了分手。
我不敢直面那些殘酷的消息。
我的沉默引來霍鳴極大的不滿,他嗤笑一聲,問我:
「你是打定主意不和我結婚是嗎?」
我盯著霍鳴那犀利的眼神,硬著頭皮很小弧度地點了下頭。
霍鳴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他嘲弄一笑。
「行,如你所願。」
說完,他起身背對著我開始穿衣服。
我呆愣在原地不知道霍鳴這話是什麼意思,終於在他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我沒忍住問他:「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他沒回頭,語氣冷冽:
「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9
我和霍鳴分手了。
我沒把他的微信刪除,也沒把他的手機號拉黑,但從那天起,他沒給我發過任何消息。
我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只能從各種娛樂新聞里看到他的動態。
好友陸然看著我這副消沉的模樣,給我出主意:
「你要實在放不下就再把他追回來唄,就像你當初那樣,天天給他做飯,噓寒問暖。」
陸然不知道,我從未追過霍鳴,做那些也不是我追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