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很快過去。
下午,我拿著書去教學樓上課,被人叫住。
「沉默?」
回頭,是熟悉的面孔。
我禮貌回應:「學長。」
這個學長,就是前兩天去露營時給我投喂的,叫顧熙。
顧熙上前兩步和我同行:「好巧,我在三樓上課,你呢?」
「五樓。」
「下午滿課?」
「對的。」
「那晚上有時間嗎?」顧熙問得自然。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有空。」
顧熙笑的時候眉眼是彎的,像冬日旭陽一般,很溫和。
「那學弟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請你吃飯?」
我沒拒絕:「好啊。」
和顧熙約好晚上吃飯時間,我們一直聊到三樓分開。
再抬頭時,周邈正站在樓梯口,冷臉盯著我。
有毛病?
沒搭理他,我繞著他進了教室。
16
晚上和顧熙吃完飯,我們互相加了微信,他還將我送到宿舍樓下。
白茂趁機發來賤兮兮的表情包。
緊接著問:【約會如何?】
我回:【還行。】
【喜歡?】
【算不上。】
【沖就完事!早日脫單!】
邊打字,我一邊上樓。
然後就感覺前面有個什麼東西。
抬眼,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立在那兒。
媽的,嚇老子一跳。
理智被拋擲腦後,我破口大罵:「周邈,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什麼?」
周邈穿著睡衣,身子擋住大半個樓梯,目光沉沉。
17
半晌沒有動靜。
我收起手機,又無語地問了一句:「有什麼事嗎?沒事別擋路。」
周邈動了動,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直接拽了上去。
毫無防備,我一個踉蹌:「痛!你幹什麼!」
掙扎間,我的後背抵上牆。
周邈將我的手舉到頭上,用一隻手困住。
另一隻手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此時的他就像一隻發怒的老虎,露出尖牙:「你和他約會去了?」
「誰?你說顧熙?關你什麼事?你先鬆開我!」
周邈的臉與我只隔了半個手掌的距離,呼吸噴洒在我臉上,都沒地方躲。
然後我就聽見,周邈冒出了一句我不太理解的話。
他說:「你得對我負責。」
我滿臉問號:「負責?負什麼責?」
周邈頓聲:「我的初吻。」
這話直接把我氣笑了:「怎麼負責?還你一個?」
話音一落,我明顯地感受到周邈的呼吸加重。
不是吧,他來真的?
眼見著周邈越來越近,我急忙出聲阻止:「停!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邈的聲音啞了下來:「親你。」
「我親你個大頭鬼嘞親,放開我!」
「我不,你明明說能親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那天晚上。」
「……你跟我玩心機呢?」
說著,周邈拉開距離,眼神卻沒離開我的臉,喉嚨滾動的聲音此刻異常清晰:
「我喜歡你。」
被這撲面而來的告白,我直接蒙了:「你說什麼?」
周邈一字一頓地重複:「我,喜,歡,你。」
18
周邈的手鬆了下來,我順著摸了下他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怎麼說胡話?」
周邈沒動,眼睛就死死地盯著我,像極了那天在包廂里的場景。
我的心跳漸漸加速,在即將要被發現時,猛地將周邈推開。
這次輪到我落荒而逃了。
然後第二天,周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大早上出門跑步,回來還給我帶了早餐。
洗澡也不穿睡衣,裹個浴巾先在外面溜達兩圈。
看得宇文瑞都睜大了眼睛:「他這是?刺激過頭了還是病好了?」
我無奈扶額。
拎著早餐放回他桌上,我問:「你到底想幹嗎?」
周邈慢條斯理地扣著衣服,洗髮水的香味飄散,他正了臉色:
「想追你。」
周邈的聲音一點都沒收。
一旁的宇文瑞驚得嘴裡的包子都掉了。
我深舒一口氣,罵了句「神經病」。
19
到了教室,座位上的白茂跟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白茂小嘴開始叭叭:「昨天怎麼突然不回消息了?我還想聽聽你們約會的細節呢!」
說到約會,就不免想起周邈。
我頭痛扶額。
還沒開口解釋,一道身影在我旁邊坐下。
四周在一瞬間安靜了。
連白茂都坐正了。
我側頭一看。
周邈將課本放到桌上,一副啥事沒有的模樣。
手機叮咚一聲。
是白茂的消息轟炸。
【我擦,你們???他???】
【周邈這是咋了,他之前看到你不就是老鼠看到貓嗎?】
【你們,發生什麼了!!!】
和白茂簡單解釋了兩句。
他突然安靜。
【你不會,真對他做了什麼吧?】
我無語:【做什麼,他一米九的大個子,一拳就能將我掄倒,我做什麼?】
【嘖嘖嘖,直男變彎,要麼慫,要麼槓。他這是剛上了啊,你小子,福氣真好!】
白茂的渾話我一個字都不想回。
但是他說得沒錯。
周邈他和我槓上了。
20
這幾天他就像徹底放飛了自我。
絲毫不避諱。
於是他在追我的消息,成功使學校貼吧炸了。
緊接著,就有人開始掛樓:
【扒一扒校草被掰彎這件事!】
【周邈他之前多直啊,怎麼突然就彎了?】
【宿舍有個 gay,你說呢?】
【我看上次傳他們接吻,就是某人故意的吧?】
【我也覺得,一個宿舍,沉默肯定暗中勾引啦,周邈他可是我們公認的天菜。】
【哇,有點噁心怎麼回事?】
【樓上你們夠了哈,捕風捉影的,怎麼你們住他們床底下都看見了?】
【就是,一群人自己得不到就開始酸了唄。】
【笑死,沉默那張臉,還用得著勾引?你們先好好照照鏡子再說吧!】
還沒翻完,微信有消息進來。
是顧熙。
【最近出了部星際電影,我聽說你很喜歡,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想了想回覆:【最近課業有點多,可能沒時間唉。】
「好吧,那中午吃飯總有時間吧?」
顧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回頭,他拿著手機笑著搖了搖:「給個機會?」
21
學校食堂。
我和顧熙打完飯剛坐下不久,就見周邈向這邊走來。
然後超級自然地在我身邊坐下。
慢條斯理地開始吃。
算了,不生氣。
結果飯還沒吃上兩口,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岳悠悠拿了瓶飲料貼心地放在周邈面前,語氣溫柔地問:「周邈,今天晚上的籃球隊聚會,你會來吧?」
周邈毫不留情地將飲料推走,沒回她的話。
岳悠悠也不尷尬,笑著走了。
22
吃完飯,顧熙有事先走了。
而周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瓶水遞給我。
我沒伸手,只說了句謝謝。
周邈低著頭,語氣有些悶悶:「為什麼?」
你問我為什麼?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呢。
緊接著周邈又說:「你答應和他一起吃飯,卻連我的水都不願意喝。明明他和我一樣,都在追你。」
然後偷偷看了我一眼,像只收了尖牙的老虎,可憐巴巴的。
我:「???」
怎麼回事?
之前氣勢洶洶的周邈呢?
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嚇人,我迅速溜了。
下午,白茂和我說貼吧里關於我的帖子都被刪了。
還特意給我截了個圖。
是周邈實名發的帖子,沒說什麼,只發了幾張圖。
裡面全是在貼吧抹黑我的那些人的 ID。
白茂發來感嘆:【挖去,周邈可真酷啊,這下他們安靜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我往周邈的床位看了眼。
他不在。
應該去籃球場訓練了。
23
晚上,正準備睡覺,白茂一個電話打來:「我撿到周邈啦!你快來接他!」
我一整個疑惑:「周邈?我為什麼要去接他?」
「哎喲,你們是室友嘛,快點哈,就在宿舍樓前的花壇里。」
「我還得出去約會呢,你不來,他今天就睡花壇咯。」
電話被迅速掛斷,我現在有點煩躁。
宇文瑞自從上次被周邈嚇到後,周末基本上不在宿舍。
另一個室友更別說了,都直接不回來了。
現在宿舍就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這個人,我要不要去接?
算了,看在室友的份上,我拿起鑰匙出門。
24
到白茂說的花壇時,只有周邈一個人趴在那裡。
白茂說到做到,真就不管了。
我嘆著氣上前,推了推周邈:「醒醒。」
周邈撐著身子抬頭,看見我後眼睛一亮,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喝得也太多了吧?醉成這樣。
我伸手扶住,周邈沒有順勢卸下力,而是一隻手緊緊捏住我的手腕。
「幹什麼?你要留在這裡過夜?」
周邈半垂著眼,頭髮有些凌亂。
顯得他此刻乖巧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說:「不,跟你走。」
「那就回宿舍。」
周邈點頭:「好。」
看他一副任我磋磨的樣子,還挺聽話?
25
好不容易把周邈帶到宿舍,將他推進洗手間。
「你洗個澡,一身酒味。」
周邈乖乖進去,沒一會兒,花洒水聲響起。
一刻鐘後,周邈裹著浴巾出來。
我將他的睡衣塞進他手裡:「換上睡覺吧。」
周邈捧著睡衣,沒動。
可能是剛剛洗完澡,睫毛上還掛著水汽,就呆呆地看著我。
「好吧,隨便你在哪裡換,我現在上床。」說著我準備爬床。
然後被周邈抓住右手,直接壓到了他的胸肌上。
他說:「給你摸。」
我的手瞬間僵硬。
周邈歪頭:「你喜歡,給你摸。」
……
我偷看他胸肌的事,被發現了?
上天有眼,我真的只是欣賞,沒有 YY 啥的,更沒有想摸啊!
走神之際,周邈捏著我的手,還使勁蹭了兩下。
蹭得我指尖發麻。
我慌忙地收回手,催促他:「摸什麼摸,快去睡覺。」
被我一催,周邈眼神落寞下來:「你不喜歡嗎?」
這我要怎麼回答?
想了半天,最後折中道:「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你趕快睡覺好吧?」
周邈不動。
我也是,居然想和一個醉鬼講道理。
我先一步退讓:「喜歡。」
周邈聽完嘴角就揚起來了,笑起來傻傻的:「那你再摸摸。」
「摸完你就能睡覺嗎?」
「嗯!」
深吸口氣,我抬起自己的爪子,迅速在周邈胸前碰了一下。
然後老臉一熱:「好了,快去睡覺。」
周邈笑著,眼睛一直沒從我身上挪下:「我好喜歡你!」
我臉上的熱意逐漸上升:「知道了,趕緊去睡!」
周邈繼續說:「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知道了,知道了!」
「只喜歡你一個人的那種喜歡!」
夭壽了。
醉了的周邈,怎麼這般磨人!
26
好不容易才將周邈哄上床,我沾著枕頭就睡了。
再醒來時,周邈人已經不在宿舍了。
等我洗漱完,他正拿著早餐回來。
然後將早餐放到我桌上。
我還沒出聲,他先一步說:「昨天晚上謝謝你。」
我:「……」
所以,他什麼都記得。
算了,反正丟臉的也不是我。
白茂對八卦真的過於熱衷。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打電話。
「天,聽說昨天岳悠悠找人灌醉周邈,和他表白,然後直接被推開了!」
我捂著話筒,看著正在吃飯的周邈,然後戴上耳機。
「岳悠悠還拉踩你!我真是服了啊,她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我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白茂接著問:「話說,你昨天和周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