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我叫了他老公,他每晚都逼著我叫「老公」。
兩個月後。
這天,我終於拿到了學位證和畢業證,還拍了畢業照。
我該走了!
跟爸媽溝通後,我決定回到我爸曾經生活過的城市安家,家裡的房子也賣掉了。
起初,我的父母並不贊同這個決定,但我使出了絕招,假裝生病然後請來道士,道士說服他們換個地方住,否則我的病好不了。
我爸媽一咬牙,最終還是同意了。
16
清晨時分,在閻家豪宅里。
我穿過客廳時,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僕人正緊張地道歉。
「對不起,少爺……我……我不是有意的。」
閻淮懶散地坐在沙發上,淡藍色的西裝上沾了一塊水跡。
他笑著說:「沒關係。」
僕人鬆了一口氣:「謝謝,少爺。」
我也沒多停留,急忙趕往學校。
17
在院系的畢業晚會上,我被迫穿上女裝表演節目。
沒辦法,誰讓我運氣不佳,在兩周前抽到了男扮女裝的節目。
三十個男生中,我和另外三個倒霉蛋一起被選中了這個節目!
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設局坑我!
我換好女裝後,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好友林語,從高中起我們就同班,到了大學還是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
他看著我,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哇,美女。」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我不耐煩地推了他一下:「去你的。」
我瞥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鏡子裡的我穿著迷你裙,戴著黑色長假髮,上身是一件小短袖,露出一截腰身,頭上還別著草莓水晶髮夾。
我這身打扮,連我媽都認不出我!
這不是我第一次穿女裝。
一年前,我就穿過一次,還是在夜店裡。
那時我們幾個大學好友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不得不穿女裝一整天。
林語笑嘻嘻的,又仔細打量我:「不過我怎麼覺得你穿女裝有點眼熟,像某個人?」
我隨口問:「像誰啊?」
林語搖了搖頭,沒說。
18
畢業晚會的舞台上。
音樂響起時,我和另外三個男生穿著迷你裙跳起了女團舞。
現場的歡呼聲幾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跳到最 high 的時候,我用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閻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學工商的嗎?來我們建築系的晚會幹嘛?
真晦氣!
正好曲子也結束了,我也隨著退場。
身後傳來閻淮的聲音:「美女,等一下——」
他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說:「我們……我們聊聊。」
我使勁掙扎,情急之下給了他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閻淮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憤怒,反而滿是激動。
就在我疑惑時,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說過,別欺負他……」
我本能地回頭,只見閻愷站在不遠處。
閻淮:「爸。」
閻愷勾了勾手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過來,嚴停。」
我驚訝得差點兒指到自己鼻子上。
「不是吧,哥們兒,我都穿成這樣了,他咋還能認出我來?」
閻淮的臉色都擰巴了,眼睛裡全是震驚:「他是……嚴停?這怎麼可能……」
我沒空搭理閻淮,一溜煙兒跑到靠山跟前,問道:「你咋看出來是我的?我都變裝了。」
閻愷笑眯眯地說:「不管你變成啥樣,我都能一眼認出你。」
他眼神鎖定在我的腿上,語氣柔和卻帶著一股子霸道:「以後你要穿裙子,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
我臉一紅,趕緊解釋:「我……我可沒那愛好,就是倒霉抽到了這簽。」
他雙手捧著我的臉,笑得那叫一個甜:「嗯,好看,真漂亮。」
說真的,他比閻淮那個傢伙帥多了,臉上光滑得跟什麼似的,歲月也沒在他臉上留下啥痕跡。
他一笑,眼角一挑,眼睛裡的光芒都能電死人。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趕緊把目光挪開。
肯定是因為我穿了女裝,連心態都跟著變了。
19
閻愷摟著我的腰,等我換回男裝從試衣間出來,就帶著我離開了晚會的後台。
半小時後。
車子停了。
我往外一看,發現我們停在的不是餐廳,而是一棟豪宅的門口。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我父母想見見你……」
我一臉懵:「你父母……」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倆談了兩個月了,我想給你個名分。正好我父母一直盼著我成家,我想讓你當我的另一半。」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我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追求我不是一時衝動嗎?
我確信,不久之後,即便我不走,他也會和我分手。
但我沒料到,他竟因為家裡催婚,想要和我結婚?
我話還沒說完,他那淡漠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我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我拒絕了,豈不是會激怒他,那不就比故事的結局更糟糕?
得了吧,今晚先應付過去再說。
明天我就和父母一起離開這座城。
我立刻露出笑容:「可以啊,挺好的。」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眼神變得柔和:「別害怕,有我呢。」
我心裡卻在尖叫,我怎麼可能不緊張!
我還是個直男呢!
怎麼就談到結婚這事了?
20
我以為,閻愷的父母會像電視劇里那樣暴跳如雷,或者把我趕出去。
但實際情況是——
閻愷的父母坐在我對面,態度平和,和我聊了幾句家常,然後就對閻愷說,趕緊去國外結婚吧,別再拖了。
我表面上故作鎮定,實際上我震驚得心都快碎了。
不會吧!
我是男的啊!
我和閻愷才交往兩個月,你們就同意我結婚?
這也太急了吧!
豪門大家族的接受能力這麼強嗎?
就在這時,閻淮走進來。
閻愷的母親立刻笑著說:「小淮,快恭喜你爸,你爸要結婚了。以後小停就是你的……繼母。」
閻愷的父親冷靜地糾正:「是繼父。」
「對!是繼父!」
那一刻,閻淮臉色煞白,沒有一點血色,眼神中似乎充滿了破碎的光芒。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我輕笑著說:「小淮,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瞧他那副吃了蒼蠅的神色,我差點兒笑出聲,手指在桌下抖個不停。
他肯定覺得尷尬吧。
想當年,他看我不順眼,還奪走了我的女朋友,怎麼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我會成了他的繼父。
我突然覺得,時間好像沒那麼難熬了。
真痛快啊!
接著,我的手被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握住。
我驚訝地看向旁邊鎮定的閻愷。
他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問:「這麼開心嗎?」
他的目光似乎洞悉了一切,卻又寬容地注視著我。
我點了點頭。
閻愷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摩挲我的腿。
一股電流從腿部傳遍全身,最受影響的是我的心臟,仿佛也酥軟了。
我沒告訴過別人,我的敏感地帶是腿。
但閻愷似乎發現了,還是巧合,他經常有意無意地觸碰我的腿。
吃完飯後,閻愷讓我在別墅的臥室過夜,今晚我不回家了。
21
我經過書房時,聽到裡面閻愷和閻淮的爭吵聲——
「爸,你真要娶他嗎?」
閻愷的聲音從門縫中透出,不怒自威:「是。」
「我不同意。」
閻愷淡淡地說:「我不需要你同意。」
「但你以前不是同性戀啊!你不是喜歡女人嗎?」
閻愷淡淡地回答:「我一直喜歡男的。你不是我親生的。你是我大哥的私生子,嚴格來說,我是你叔叔。」
我捂住了嘴。
哇塞!
太勁爆了!
回到臥室時,我還是沒能消化這個八卦。
閻愷進來時,熟練地摟住了我。
我快要睡著時,他語氣自然地說:「你訂了明天去 C 城的機票?你父母也訂了。你想偷偷溜走?」
那一刻,我腎上腺素飆升,心臟狂跳。
他怎麼會知道!
唉,我只是想帶我爸媽出去溜達溜達,這不是忘了跟你說一聲嘛。我輕聲辯解道。
他輕輕拍著我的腦袋,似笑非笑地來了句:「哦,我還以為你在 C 城金幸福小區里租了房子,打算在那長住呢。」
我頭皮一陣發麻,他竟然對我的小動作了如指掌。
這明顯是在告訴我,想溜是不可能的。
我咽了咽口水,尷尬地解釋說:「我租房子是因為我爸媽想在那多玩幾個月,這樣比住酒店划算……」
他的聲音越來越柔和,我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嗯,如果伯父伯母想去 C 城玩,等我們結婚後,我會帶他們去,我那兒也有幾套房子。」
我哪敢說不,「好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像只勝券在握的狐狸,「乖,晚安。」
話音剛落,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就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夜深人靜,我快要進入夢鄉時,突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我的腦海。
這個男人不會是早就知道我拿了畢業證後,打算溜之大吉吧?
他不揭穿,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這,我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的這個猜測是對的,那這個男人得有多深不可測啊!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怕自己會失眠。
22
第二天,閻愷堅持要和我一起去見我爸媽,商量婚事。
我本以為我爸媽會強烈反對,甚至都做好了萬一我媽要打我和閻愷時,為了我媽的安全,我得保護閻愷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爸媽一聽到閻愷的家世,立刻點頭同意,一點猶豫都沒有。
尤其是,當閻愷說聘禮是一億現金和五千萬的別墅,還有三輛豪車——勞斯萊斯,蘭博基尼,邁巴赫時,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連我的心跳都加速了好幾拍。
我媽拉著我進了臥室,激動地說:「兒子啊!你以後可是豪門的女婿啊!」
「媽,你就沒一點反對……嗎?」
我媽昂起頭:「反對啥?你媽我可不是那種老古董!你是 gay 又怎樣?只要你幸福就好。最重要的是,這麼帥,這麼有錢的男人上哪兒找去?只要你嫁了,我不就多一個兒子嗎?這可是賺大了!」
我震驚地看著我媽,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很快,我爸也擠了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兒子,好好享受,這條路能讓你少奮鬥幾百年呢!」
爸,我也是第一次認識你。
我努力辯解:「但是那個道士他……」
母親立刻火冒三丈:「那個道士就是個大騙子!你們來之前,他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他良心發現,準備自首之前,要跟我們坦白。他根本就是有意騙錢,滿口胡言。」
哎?
我目瞪口呆。
我撥打道士的電話,結果對方已經關機了。
難道這個道士因為騙了別人,被揭穿了,自己害怕去自首了?
但我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閻愷他知道我聯繫了假道士的事。
他故意讓假道士向我父母坦白,這樣我爸媽就不會跟我離開這座城市了!
我走出臥室後,本能地看了一眼閻愷,卻發現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溫和,一點心機都沒有。
他沖我微微一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
我沒有確鑿的證據。
即使我有證據,我能對他怎麼樣?
我裝作若無其事:「沒什麼。」
23
經過一番討論,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我爸媽都同意了。
離開家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閻愷問我:「怎麼了?是不是你爸媽私下裡說了什麼反對的話?你的表情不太好。」
我苦笑:「不是!是我剛剛意識到,我父母的思想比我先進幾十年!」
閻愷微微一笑:「嗯,你父母和我父母一樣開明。接下來你不用擔心了,好好準備婚禮吧。」
不是不是!兄弟!
他們都同意了,但我並不是那麼同意啊!
誰能理解一個直男要裝成 gay 去結婚的痛苦!
六十分鐘轉瞬即逝,當帳戶里真的多了一億時,我感到一陣眩暈。
但我確實是個直男啊!
回到閻家,我仍然感到有點迷迷糊糊。
現在我無處可逃,只能緊緊抱住大佬的大腿。
將來再找機會逃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中夾雜著我的哭泣和低語:「小若怎麼就跳河了呢?她還那麼年輕。」
小若……
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帶著甜美笑容的女僕。
她曾為我端來蜂蜜水和葡萄。
「就是啊!她怎麼這麼傻,深夜跑出去跳河。」
這一刻,我腦海中的弦被觸動了,仿佛重錘擊穿了通往原著結局的壁壘。
在此之前,我只看到了原著中「我」死前的劇情。
但現在「我」死後的劇情也湧入了我的腦海。
在原著中,閻淮不擇手段,不僅害了我,還私下裡折磨了許多人,手上沾滿了血腥……
作者用了很多筆墨來描繪他的冷酷和殘忍,塑造了一個變態的黑太子形象,表面上溫和有禮,實際上手段殘忍。
比如,作者曾舉例,一個女僕不小心把水灑在了他最喜歡的衣服上。
幾天後,他就讓對方「意外」去世了,大家都以為她是自殺。
當這一幕真實地發生在我眼前時,我才深刻地意識到,這些不僅僅是文字描述,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他奪走了。
我的胸腔里湧起了憤怒和……愧疚!
為什麼三觀不正的人渣因為主角光環就能善終?
為什麼我們這些被害死的人就是炮灰?
即使我逃了,他還是會傷害別人。
這一刻,我心中湧現出一股勇氣。
我不想逃了。
24
既然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億,這也許是上天的安排,讓我有了與男主對抗的資本。
那我就用這一億去僱傭人調查閻淮吧!
只要收集到閻淮充分的犯罪證據,到時候我就送他進監獄。
即使他是男主,我也要和他斗一斗!
哭聲越來越遠……
我還看到了閻愷的原著結局。
原來,他在兩個月後,因為一場車禍,意外去世了。
他去世後,閻淮從太子爺正式成為了閻家的掌權人。
也就是說,在我們的婚期到來之前,閻愷就會去世。
到時候我就不必和他結婚了。
這對我來說明明是好事。
但我的心裡卻充滿了苦澀和不舍。
我很快就想通了,一定是因為我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了。
他畢竟是我的熟人。
知道他兩個月後會去世,我肯定會感到不舍。
要不要救他?要不要改變他的命運呢?
微風輕拂我的髮絲,仿佛也在輕觸我的心靈,我的心隨之泛起層層漣漪……
一片枯葉隨風飄落,恰巧落在我貼著創可貼的手指上。
那次出門前,我不小心割傷了手指。
一向沉著冷靜的閻愷,全程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幫我消毒、貼創可貼,還不時輕聲安慰我,好像我受了什麼重傷似的。
我爸媽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我媽在我出門前反覆叮囑我:「你未來的伴侶真的很在乎你。作為伴侶,你也得對他好一點。」
我耳朵都熱了,反駁道:「媽,你怎麼不反過來說?」
我媽自信滿滿:「這還用說嗎?你們倆,你肯定是老婆,他肯定是老公。你媽我,可是看得很準的。」